出乎所有人意料的,金发的年轻厨师什么都没说,就这样离开了。这个在巴拉蒂闹事的女人并没有受到什么惩罚。
围观的食客们都不免有些失望,见没什么好看的热闹了,才纷纷散去。
23号桌上摆满了杯盘碗碟,丰盛的菜肴很多都没来得及动。但是桌边坐着的五人却鸦雀无声,面对一桌子美味,谁都没有动手。
三个海兵低着头不吭声,却悄悄关注着对面坐着的年轻长官。被绑住的安琦面色涨红,憋着张脸,十分生气地瞪着她。
被四人或明或暗注意着的安,则用手撑着脸,望着外面的夕阳海景出神,完全没有解释什么或者做些什么的打算。
桑斯吉利不安地左瞄瞄右看看。
左边的夏佐专注地垂着脑袋盯着面前的一点桌面,右边的唐恩倒是显得有些不安,但也只是皱着眉思考,不准备说什么的样子。安琦就不需要说了,本来脾气就不算太好,突然被捆住,现在正在气头上,白白的娃娃脸气成了个茄子。
他们三个确实,到现在也没发现安琦到底做了什么。
况且,安琦这么生气,刚才还在喊着长官瞎说,他什么都没干之类的……
桑斯吉利有些犹豫,他也觉得是长官冤枉了安琦。
没有安的同意,他们三个也不敢再继续吃,她却也没有说接下来要做什么。刚才对那个金色头发的年轻副厨师长说了那么一通无理取闹的话之后,就一直坐着发呆,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桑斯吉利揪着衣摆,又眼巴巴地望了一眼安,终于忍不住了,小声询问道:“长、长官……我们,我们现在……在等什么呢?”
安望着窗外的眼睛斜了过来。
瞥了他一眼,眼睛又转了回去。
她继续望着窗外出神,手撑着脸,声音闷闷的:“等这儿的老板啊,你失忆了么。”
桑斯吉利愣愣地想了想。
哦,好像还真是。
刚才她对那个金发卷眉的年轻人说的话的大概意思,确实是“你身份配不上跟我说话,你们老板出来才行”。
只是,这个说法……就……
“长官,您刚才那个……嗯……是不是,可能……”这话说出来或多或少都会有点儿指责的意思,桑斯吉利不太敢指责这个年轻的长官。
于是他为难地停下来,又把话反复斟酌了好几遍,才委婉地换了个说法:“……可能会太……太让他难受了?”
她这回却连看都懒得看他了,只淡淡地说了这么一句:“把蜜蜂从巢里引开,才能掏的到香甜的蜂蜜。”
桑斯吉利呆呆地眨眨眼睛,没听懂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想了半天,他懒得想了。这位上尉的想法,真不是正常人能猜得到的。
不过,不懂就问嘛,反正现在也不知道要干什么。
于是他腆着脸承认了自己的无知:“长官,您说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呢?我没听懂。”
看了半天景儿的长官终于叹了口气,好像挫败地接受了属下如此愚蠢的事实。
她放下了手臂,终于无奈地正视了他。
不止是桑斯吉利,其他几个人都对安刚才的做法特别奇怪。所以四人都睁大了眼睛等着她的解释。
“你们是不是忘了我们来这里是干什么的?”安郁闷道。
桑斯吉利天真地眼皮都不眨一下:“当然记得啊,我们是来吃——”
“——是来找人的。”夏佐啪叽打了他一巴掌,木着脸把话接完。
安假装没听到刚才那个可疑的“吃”字,继续道:“那你们还记得,你们现在全身配备的武器是拿来干嘛的吗?”
这个问题问的非常好笑,拿武器不用来使用,拿来看着好看的吗?
除了还在生闷气不想回答的安琦,其他三人都露出了不知道怎么回答的茫然表情。
唐恩磕磕巴巴地猜测:“呃……杀……呃……打、打人?”
安感觉自己现在像在教幼稚园的小宝贝:
这是什么呀~
苹果~
之类的。
安扶住了额头:“……打谁?”
“打……”
几位“小宝贝”好像想起了什么,恍然地“哦”了一声。
“所以,你们怎么就不觉得,”安接着道,“你们要打的那个‘谁’,现在就不在这个餐厅里呢?那些家伙一直以来都追着我们跑,我们还跟他们在海上干过架。”
“我们的目的是找人,找餐厅里的人收集情报。如果不把那些碍事的‘谁’先弄出去,要怎么找人问?”
“我刚才要是不那样把那个金发小哥赶走,而是直接问他‘几个月前有没有个人来过,他叫啥啥啥长相咋咋咋带着个谁谁谁……’之类的问题,你觉得在周围可能的监视中,那些家伙会准许那个金发小哥把话回答完吗?”
安说完,不再看那三人恍然大悟醍醐灌顶的蠢样,伸手从随身的小包里掏出了一瓶水,咕嘟咕嘟喝了小半瓶。
唐恩连忙接着问:“那为什么要把安琦绑住呢?”
安直接冲安琦努努嘴,示意他们道:“你们看看他的右边衣服口袋里藏的是什么。”
三人愣了一下,有些犹豫地看了一眼安琦,安琦臭着脸,不做反应。
于是坐在安琦右边的唐恩伸手,在他的口袋里摸了摸,掏出了一个小瓶子。
桑斯吉利和夏佐也凑了过去,三人头碰头端详着这只小瓶子。
唐恩惊道:“这、这是?!”
黑色的小瓶子上只画了只小小的白色的骷髅头,下面写着一行小字:慎用。
是谁都知道这样的标识是什么意思。
“毒药?!”桑斯吉利失声叫道。
“小声点哦,小心被听到了。”安淡淡道。
桑斯吉利一把捂住了自己的嘴,只留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悠。
唐恩正小心翼翼地捧着那瓶药,夏佐默默地戳戳他,朝他伸了伸手。
于是唐恩将瓶子给了他,夏佐拿着瓶子慢慢研究去了。
唐恩忧虑地道:“可是长官,我认识安琦很久了,他虽然脾气不太好,但是应该……不会……”
在这瓶铁打的证据面前,什么辩解都苍白无力。唐恩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更不知道如何说服自己相信。
犹犹豫豫的声音越来越小。
安提示他们:“你们要不要问问安琦,这瓶东西在他眼里是什么?”
三人颤巍巍地望向了坐在中间的安琦。
“安、安琦?”桑斯吉利小心翼翼地问,“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安琦看了他们一圈,怪异地道:“你们从刚才开始就在说什么?这只是一瓶胡椒粉啊?”
唐恩、桑斯吉利和夏佐震惊地瞪着他。
瞪了半晌,夏佐缓缓将瓶子凑到了安琦的眼前。
“安琦,你看,”他小声再次征询,“这是什么?”
安琦看着眼前的黑色骷髅头小瓶子,理所当然地重复道:“胡椒粉啊。”
桑斯吉利嗷地叫了一声,激动地摇晃着他的肩膀:“你怎么就那么确定这是胡椒粉啊!”
“这明明就是一瓶看上去就很危险的东西啊!”他叫道,“你看啊你看!这哪里是胡椒粉?!”
安琦被晃得头晕眼花,桑斯吉利仍十分激动,唐恩和夏佐连忙将两人拽开。
“小声点小声点。”安无奈地再次提醒。
“所以,你们怎么就觉得,这里的食物非常值得放心,这里的其他客人都对我们无害呢。”安百无聊赖地玩着那瓶水,慢悠悠说道,“安琦和我们一直在一起的,他都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中招了。那些家伙潜藏在客人之中,也不是什么不应该怀疑的事情了吧?”
还在拉拉扯扯的三个人这才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
安琦与他们一直在一起,从来没单独活动过,却“中招”了。
到底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呢?
这事想着就感觉太可怕了。
“长官,那、那您知道安琦这是怎么了吗?”夏佐小声地问道。
“知道。”安干脆地说。
除了还在发晕的安琦,其他三人都眼巴巴地望着她。
“但是不能告诉你们。”安认真地说。
面对着三人敢怒不敢言的控诉视线,她嘲笑道:“怎么,有意见?我不想告诉你们就不告诉你们。想知道的话,有本事逼我说啊?只要你们有本事的话?”
被一个年轻的女性——虽然是他们的长官,但是总归是一个少女——说了这样轻视的话,总归不是什么值得开心的事情。
对属下说……就更过分了吧。
三人被气得彻底没话说了。
安不再理会几个呆萌的属下,手里晃着水杯,漫不经心地飞快扫了一眼周围的食客。
23号桌位于离大门稍远一些的后方,靠着窗户。离得较近的是21号、20号、7号与8号,呈包围之势散布在23号桌前后与四周。
他们一行五个人进来之后,又陆陆续续进来过三波人。但是他们都被带到了其他稍远的座位落座,与他们所在的23号桌相距甚远。
抱着婴儿的女人、搀着老人的孩子、搂着爱人的青年……
不对。这样范围就太广了。
刚才他们这桌说话的声音忽大忽小,桑斯吉利还吼了几嗓子,他们周围的几桌却从始至终都没有任何动静,没有人关注他们。
那就有点奇怪了啊……
安垂下眼睛,缓缓摩挲着手里瓶口的螺纹。
安琦正臭着脸责怪桑斯吉利扯他的衣领,桑斯吉利也不甘示弱,两人小声地争吵着。
安默默注视着他们,忽然有种违和感。
“你说过了,我什么都没有做!”安琦咬牙切齿地道,“你们凭什么把我绑起来?那个女人说什么你们就做什么……唐恩!”他转头瞪了身边的伙伴一眼,责怪道,“连你也是她的狗吗!”
“谁是狗啊!你说话注意一点!”桑斯吉利争辩道,“你没看到你口袋里那瓶东西吗?!那么危险的毒药!是你先——”
“从一开始你们就在说什么啊!”安琦烦躁地低吼,“什么毒药!你们刚才给我看的那个瓶子,是我从桌子上拿的胡椒粉而已啊!”
……
唐恩在耐着性子拉架,夏佐只捏着那个瓶子,丝毫不想参与同伴的争吵。
安注视着推推搡搡的几人,直到被桑斯吉利一把拉住了安琦的衣服,安琦的衣领被拉歪,脖子上一条黑色的线露了出来——
安手里的水瓶忽然砰的掉在了地上。
动静不大,但是四个男人都注意到了。
桑斯吉利疑惑地看着她,问道:“……长官?”
“……安琦。”安只感觉自己的喉咙发干。
她抿了抿嘴唇,轻声道:“安琦……你的、你的脖子上,戴的是什么?”
“什么?”桑斯吉利有些没听清,茫然重复了一遍。
唐恩也感觉这个问题很奇怪,解释道:“长官,按照海军衣着规范,我们二等兵是不能佩戴饰品的。安琦也没有这样的习惯……”[1]
安却不多言,直接起身,伸手拽住了安琦脖子上的那条细绳,一把将它从他的衣服里拉了出来。
一只铜色的古朴戒指。
它被从贴身的衣物中拽了出来,坠在细绳末端,此时正被安拎在手中,一摇,一荡。
安死死盯着这只戒指,心中的不安愈发扩大了。
戒指。她当然认识这个东西。
但是,这玩意儿是从什么时候戴在安琦身上的?
在船上的这几天,安琦并没有任何行为举止怪异的地方,也没有像离开的赫特西那样,沉迷于三月极乐制造出的幻境,分不清梦与现实,大喊大叫挣扎打人。
那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安琦被这枚戒指控制了呢?
安蓦地瞪住了安琦,吓得安琦一怔。
“长、长官……?”他有些吃不准地嗫嚅道。
“赫特西。”安喃喃道。
赫特西?
其他三人都被安突然的动作惊住了,听她在此时提到赫特西,皆是一头雾水。
“长官,赫特西怎么了吗?”桑斯吉利迷惑的问。
安却没再答话。
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安琦重情义——他能在那天晚上为了赫特西和她发生争执,甚至竟然会为了“给同伴讨公道”这样的理由,选择留下来面对危险,没有与赫特西等人一同返回马林梵多。
这比起桑斯吉利等人“需要钱”等等这样窘迫的理由,要高尚太多了。
正因如此,他和伙伴们的关系一直都非常要好。面对同伴,他也很容易付出自己的信任。
尤其是自己一条船上的同伴。
——所以,她一开始的方向就错了。
安琦不是在“进入餐厅后被餐厅内的人下了手”的,而是在很多天之前,赫特西等人离开的时候,戒指就已经挂在安琦脖子上了。
她要提防的,不仅是在餐厅内的人,还有……
“这位海军小姐,你到底需要做什么?”
声音淡淡的,突然从安的身边响起。
安倏地抬起头,却是那个金发卷眉的年轻人。他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桌边,正皱着眉,看着自己。
安拎着那枚戒指,脑子里乱成一团,跌入了巨大的惊恐和不安之中。想要说的有一大堆,却不知道从和说起。
她脸色苍白,只能半张着嘴,愣愣地盯着他。
“别绕弯子了,就在这里直接告诉我。”只听这个年轻人说道,“虽说我已经挂上了今日停业的牌子……但是已经在店内的客人不好赶走啊。”
“你要抓什么海贼吗?别在我们店里啊,请出——”
话音未落,安便看见面前这金发年轻人突然间,表情大变。
与此同时,安注意到他背后的旋转楼梯处,几个背着弹夹的人转了出来。
几人动作迅速,枪往肩膀上一架,果断拉开了保险栓——枪口正对着年轻人的后背。
山治则面对着桌子与窗户。他看着这少女起身,却没能等到她的回答。
——事实上,他自己的话都还没说完。
只见少女背后的窗外,足足有人脑袋大的炮弹,正一颗颗朝着餐厅这边飞来。
他想也不想,便朝最近的人扑去。
“小心!”
“趴下!”
两个喊声重合在了一起。
安甫一看到金发年轻人身后的枪口,便一个剃朝那边扑去,在那几人没来得及扣下扳机之前,三两下将他们干翻在地。
而另一边,山治大喊着往前一扑,却扑了个空,那少女仿佛原地蒸发了一般,突然间消失了。
山治摔在了桌子上,汤汤水水沾得他满身狼藉。
不过没有时间多想了,他大喊一声“炮弹来了!”作为示警,便朝旁边一滚,把呆在了桌边的四个男人一起扑在了地上,四人滚到了桌子下。
下一秒,炮弹打碎了窗户,破碎的玻璃与木头碎块齐飞,餐厅内的人们这才迟钝地反应了过来。
一时间,惊叫四起,到处都是惊慌躲闪的人。
安解决了拿枪的几人,匆忙地四下扫了一眼,却除了到处逃窜的客人,没有再发现其他行迹可疑的人影。
餐厅的墙壁被打的破破烂烂,地上到处都是横七竖八的残破桌椅和杯盘碟盏,人们四下躲藏,一些完好的桌子下不一会儿便挤满了避难的人。
一桌桌的人们在下头惊惶地缩着,挨挨挤挤抱着团,像是一瓶瓶的沙丁鱼罐头。
安站在炮火纷飞的餐厅里,脑子一片混乱。
她在发现安琦的异样后,就提高了警惕。但是警惕范围也只限于餐厅内部——
也就是她刚才打昏的那几个想偷袭的人。
那么,从餐厅外包围过来的那三艘船呢?
她怎么之前一直没想到?
她怎么能直到刚才才想到?
那些穷凶极恶的疯子、混账、暴徒。谁规定了他们就只会伤害到她?怎么就没有可能连着餐厅一锅端呢?
只是多杀了一些人而已。
他们会这么想,又有什么问题呢?
那些狗杂·种可不是什么有良心的普通人,也不是那些怀抱着正义的海军。那些——
安瞄见一枚被砸飞的尖锐木块朝一个挤在桌角的女人飞去,抬脚将它挡下。
安高高抬起的腿还没来得及落下地,另一个离墙壁稍远的桌子那边,一枚炮弹便正巧落在了上面,将木桌砸得支离粉碎,里面的人惊叫着四处逃散。
人群散去,残破的木头碎片下,却有红色的血汩汩漫了出来。
安只感觉浑身的血液嘭地冲上了脑袋,什么慌乱、什么愧疚、什么无措,全被一股脑冲散了,留在意识中唯一的,只有滔天的暴怒。
“混蛋!!!”
山治与那四个男人缩在桌子下,躲过了几枚炮弹的袭击,刚想趁着空隙爬出来,便看到一楼正中,还没被砸塌的旋转楼梯上,巴拉蒂的厨师们跌跌撞撞跑了下来。
他们冒着炮弹,边往外跑,边喊着:“怎么回事!”
“为什么会有攻击?!”
“可恶的海贼竟然敢砸店!我们出去——”
山治从桌子下钻出来,刚想应答,一个人影便从他身边唰地略过,从自己旁边墙上大大的破洞飞身而出。她的动作实在太快,只有飞扬的长发在空中划过一丝淡淡的浅金色。
一瞬间,他反应了一下,才意识到那是谁。
巴拉蒂开了十几年,虽然日常便是打打闹闹,海贼与厨师、海军与厨师、或是海军与海贼,可能还会有一些混黑社会的小混混或山贼之类的。
但是,谁都不会在海上餐厅胡来——对于一般人来说没这个能力,巴拉蒂的厨师足以应付绝大多数人;对于应付不了的高手来说,则是不屑于来找餐厅的麻烦。
没必要么。只是个餐厅而已,来这里还能吃饭,为什么要找麻烦。
今天这场飞来横祸,绝对不是巴拉蒂的问题。
山治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要把餐厅毁掉,但是他知道,今天巴拉蒂遭遇的这一切,绝对和那个人有关系。
“……喂!等等!”他大喊一声,转身追了出去。
厨师们也无暇他顾了,老板不在的今天,保护店才是最要紧的事情。
帕迪眼中都喷出了火,大叫了一声:“我们出去把那些混球全部打进海里!”
他的身边想起了此起彼伏的应和声,巴拉蒂的战斗厨师们冒着纷飞的火弹,跑出了餐厅,直面迎接外面那三艘疯狂炮击的船只。
唐恩等四人躲在桌子下,跟他们一起的那个金发小哥出去后,他们也看到了外面越来越多应敌的人,以及越来越近的船。
桑斯吉利脸色发白:“我们不能继续躲在这里。”
事发突然,且长官没有来得及下任何指令,夏佐也神色不安,但努力克制住了。只默不作声地点点头,表示赞同。
唐恩年龄最长,此时飞快帮安琦解开手腕上的绳索,拍了拍他的肩以示鼓励和信任。他面对着三位战友,沉声道:“我们身上的装备不能浪费,但是餐厅里的客人也不能就这样放着不管。”
“吉利,夏佐。”唐恩略一思索,迅速做出了决定,“我看到餐厅后面有餐厅的人采购用的小船,你们去全都解开,引导这里的客人们逃出去。”
“我和安琦去支援上尉。”他说。
两个年龄稍小的孩子点点头,手里端着枪爬了出去。
安琦默不作声地给枪了膛,正想出去,却被唐恩拉住了。
露在外面的戒指被捏住,轻轻一拽,细线被拉断了。
唐恩默默将戒指收进了自己的口袋:“……安琦,以防万一,这个还是先放在我这里吧。”
【1】这个是私设,编的。原著里赞高之后在缇娜手下当三等兵,也没有变那身装扮
我好痛苦 怎么还没写完 发生的事情其实就这么简单啊 我怎么能罗里吧嗦这么多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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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东海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