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奇帕奇扣十分，衣衫不整！”
“马丁先生，私自购入酒精饮料，拉文克劳扣二十分，今晚去费尔奇那里关禁闭！”
“斯塔文先生，走廊不允许骑扫帚，格兰芬多扣二十分。”
“我没有骑——”
“顶撞教授，扣十分。”
一片哀嚎声中，霍格沃茨的学生发现那只黑蝙蝠又正常——不——变本加厉了！
斯内普没有闲心管那群小混蛋的死活，他钻进地窖办公室，勒令守门的蛇环不许将任何人放进来：“包括阿不思·邓布利多！”
弗罗斯特攀着双层床的木架才不至于在颠簸中跌倒，不过满墙的故事书和玩具就没这么好运了，最终他坐在散落一地的书上，伸长脖子打量斯内普的地窖办公室。
陈设与记忆中无异，无数的书，摞得高高的羊皮纸，羽毛笔的笔尖坠着红色墨水，作业被分成不同的等级，不消多猜，最多的那一叠一定是“极差”，然后弗罗斯特瞥到了一抹金色，他忍不住勾起嘴角笑了。
斯内普将他重重地架在桌上，特意转过角度，不让他看那块达摩流浪者的摆台。
弗罗斯特走上前攀在画中的窗沿边，昂起头看斯内普紧锁的眉毛，怒气冲冲的眼睛，他真想替他抚平那些褶皱。
“你准备怎么办？”弗罗斯特最终问。
斯内普尽可能平静地说：“我正打算在你的指挥下用钉耙去敲开黑魔王的大门。”
弗罗斯特抱起胳膊认真点头：“那钉耙得好好打磨，请务必保持锃亮。”
狠狠瞪了他一眼后斯内普放弃了无意义的拌嘴，他拉开抽屉，取出一只胡桃木方盒，植绒皮的内衬里躺着一块蓝宝石表镜的手表，眼尖的弗罗斯特看到被迅速合上的木盒内衬上有一张写着“F·J”的字条。
“打算送我的？”
斯内普没有说话，脸色也没有因为被戳穿而泛红，他沉默地解开表扣，平放于桌面，表壳和表扣是亮银色，表带是深色的小牛皮。
斯莱特林院长举起魔杖，对准画框中的弗罗斯特，轻声说：“四分五裂。”
鎏金框应声与木板画布分离，弗罗斯特的屋子开始漏风，散落一地的书籍被吹得纸页翻飞，窗户的视野扩大到超过一百八十度，黄金摆台重新进入他的视线。斯内普伸出左手，从上至下摸索着钉牢画布的钉子，精准迅速地拔出角落的四颗画钉。
房间角落的地板卷起，接着被割出一条漏光的缝来。
斯内普从这幅画切下了一条不到一寸宽不足两寸长的画布折边，随后便将画框复原，漏光的墙角随即闭合，留下了略显粗糙的踢脚板。
在弗罗斯特的疑惑中，斯内普继续拆掉小牛皮表带，召唤来一条朴素的尼龙质地的黑色腕带，他将切割下的亚麻布裹在尼龙表带上，魔杖对准它，嘴里吐出悠长的咒语，没有涂抹颜料的白布逐渐染上颜色，与黑色腕带融为一体。
接着，斯内普从手边的透明玻璃罐抽出一根滴管，往腕带上滴满药液，当它终于完全渗透布料时，弗罗斯特所在的房间竟然出现了一扇门。
斯内普严肃地确认：“门出现了是吗？”
弗罗斯特点头，直到现在他才搞清楚斯内普在做什么，手表腕带是他第二个画框。
“推开它试一试。”
弗罗斯特走向那扇简朴的门，门把手竟然和地窖办公室的一样，有一条小蛇盘踞，他的手搭上黄铜横柄——不是冰凉的——有一股暖意。
迈开一步，那感觉好像踏进了门钥匙，下一秒他从吸管的另一头跌出——
视线在剧烈摇晃，架子上的瓶瓶罐罐折射出的白色反光斑令他眼花，一会儿是天花板的灯，一会儿是黑乎乎的地面，斯内普的脸不时从眼前一闪而过，接着又是光斑。
“我要吐了……”
一阵被绑上游走球旋转腾飞的颠簸结束时，弗罗斯特可怜兮兮地抓紧画中突然出现贯穿天花板与地板的一根金属杆，意识到这是表扣针，而刚刚剧烈的旋转抖震是斯内普正把手表戴上手腕。
“乔伊先生，”斯内普揶揄，“假如你连这都无法忍受，你要如何敲开黑魔王的大门呢，我可不能保证一直平举手臂纹丝不动。”
弗罗斯特煞白着脸，抓紧金属杆，尽黑的表带上隐隐约约露出他的影子。
“……我没事……我很好……”
腕带画框里也有一扇门，推开它就能返回安稳无虞的蓝色房间，但弗罗斯特下定决心要适应待在斯内普手腕上的颠簸感。
整整一天。
他听了三节魔药课。
斯内普挖苦了五名格兰芬、三名赫奇帕奇，总计扣分多达四十二分，加分倒也有三十五分，几乎都加给了斯莱特林。
此外，他还陪着斯内普吃了两顿饭，斯莱特林院长的饮食习惯与他本人对外展现的性格一样索然无味。
中午，水煮土豆配烤牛肉，一勺胡萝卜块，一杯红茶。
晚上，水煮土豆配烤鸡肉，一碟水煮西蓝花，一杯黑咖啡。
尔后斯内普批阅作业直至十点，披上斗篷开始夜巡。
走廊的火把烧得噼啪响，斯莱特林院长从一楼开始朝上巡查，弗罗斯特也逐渐适应了这幅特殊画框的颠簸感，他从蓝色房间捎来了飞天扫帚床单，变成悬挂于两侧墙壁的吊床，就像麻瓜能随波摆动的航海吊床，在风浪中始终保持平衡。
“今晚明明有约克郡布丁和巧克力松糕，隔着画布我都知道它们一定好吃。”
斯内普意义不明地嗯了一声。
“教职餐桌还有蜂蜜酒，盛酒器就在你左手边，还有炸果酱甜圈，家养小精灵四周才做一次，你竟然错过了。”
斯内普拐过一道弯，进入一条黑漆漆的走廊，他在弗罗斯特的抱怨声中走向二楼，随后是三楼，直至城堡最高处的猫头鹰棚。
堆满稻草的鸟棚里传出窸窸窣窣的摩擦声，几十双圆溜溜的眼睛在暗夜中反着光，斯内普带着手表左手伸向窝在草堆里的一团毛球，棕灰色的猫头鹰抬起翅膀，允许他抚摸肚皮和翅膀下暖烘烘的软羽。
“露比。”
猫头鹰抬起头，发出低沉温和的咕噜声，她蹭了蹭斯内普的手心，而弗罗斯特也感受到了同样的温暖。
“你一直在照顾她。”
斯内普依然回以轻哼：“你的猫头鹰会往人的餐盘里扔石子，我不得不回应她。”
弗罗斯特轻轻笑了。
今晚没有学生夜游，斯内普在午夜前返回地窖办公室。
弗罗斯特坐在晃荡的吊床里，把窗开到最大，睁圆了眼，这一刻他等了整整一天了，作为一块手表，斯内普可以将他放在任何地方，办公桌，书架，盥洗室的洗手台……
卧室暖黄色的光线中，斯内普脱下外袍，解开衬衣扣子，抽出皮带……
斯内普瞥了他一眼，脸上浮现似有若无的笑意，摆明了在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接着，画中房间的金属杆消失，弗罗斯特被放在了床头柜上，眼巴巴地看着斯内普进入盥洗室并且关上了那扇门。
哗哗的水声响起。
弗罗斯特想夺回身体的渴求到达了顶峰。
黄铜吊灯的灯丝在熄灭后仍闪烁着星星般的微光，斯内普的方向传来平稳规律的呼吸声，弗罗斯特撑着下巴看了他好一会儿，直到作为肖像的他都开始犯困，打了个哈欠，关上窗子，蚕蛹般窝好。
闭上眼睛，弗罗斯特眼前浮现出午饭时斯内普茶杯边的一块方糖，他替斯内普夹起那块糖，放入杯子，白色糖块顺着旋转的红色水流融入漩涡的中心……他安稳地睡着了。
吊床陡然下坠，又猛的弹起，床单打结般地将弗罗斯特拧紧，他惊醒过来，扯开罩住脸的布料便看见银色金属杆从天花板贯入，直插地板。
斯内普戴上了手表！
“他召唤你了？”
斯内普抿紧嘴唇轻轻摇头：“不是召唤，但是黑魔标记有反应。”
这种情况通常发生于伏地魔情绪变化时，这几个月尤其频繁。
“他很高兴。”斯内普披上长袍，忧心忡忡地说。
什么事能让黑魔王高兴欣喜到引发黑魔标记的灼痛呢？
时值黎明前夕，礼堂的透明天花板还是一团黑雾，但它很快就会被曙光穿透。
沿着一条小道，斯内普从礼堂一处隐秘的侧门直接走向城堡外的场地，弗罗斯特没有打扰他，如果斯内普有精力分神告诉他目前的事态，他不会刻意隐瞒。
“黑魔王从未在公众面前露面，你短暂回归那件事后更是如此，”斯内普脚下步履飞快，字从颠簸的胸腔里抖出，“他认为借用他人的躯壳复活……”
“玷污了他？”
斯内普不置可否，弗罗斯特却看见窗前的拳头握紧了：“他想找到哈利·波特，万圣节当晚的遭遇使他坚信复活肉身就绕不开那个大难不死的男孩。”
“但是阿不思将他藏起来了。”
“藏到了麻瓜的家中，是的，但知晓此事的人不止阿不思。”斯内普急促地说，从弗罗斯特的角度他无法看见斯内普的具体去处，但能听到犬吠和湿乎乎的踩到泥水的吧嗒声，斯内普重重捶打海格木屋的大门，“鲁伯特·海格！”
猎犬持续吠叫，巨人粗沉的声音迟迟没有响起。
“阿拉霍洞开！”
嘭一声巨响，小屋的门被咒语炸开，一团火焰飞向壁炉，瞬间将屋子照亮。
“海格不在。”斯内普说罢扭头朝城堡方向扔去一记咒语，银色光芒喷涌而出，银雾中长出实体，展开翅膀，飞向被一丝曙光照亮的城堡。
“了解波特详细去处的巫师几乎都在这座城堡里——阿不思，米勒娃，我，以及……鲁伯特·海格。”
“你是说……海格他被抓住了？”
木屋外的猎犬再度吠叫，不过这次多了一份雀跃欣喜，呜呜声中夹杂着情绪高昂的哼哼声。
“这是怎么回事？”混血巨人疑惑地矮身进来，手中提着一条编成一绺的独角兽尾巴，看见木屋中间拿着魔杖的人，他更困惑了，“斯内普？是阿不思要找我吗？”
“西弗勒斯！”
海格：“谁在说话？”
“还有一个人知道哈利的去处！”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02章 第一百零二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