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血巨人听到哈利的名字后浑身一震,他立刻扔下独角兽尾巴,顾不得深究发出声响的是什么,咚咚两步来到斯内普面前:“哈利?斯内普,你找我是为了哈利·波特?”
“待在城堡里,海格,”斯内普沉着声音,“除非是阿不思亲口布置给你任务。”
说罢,他抛下追出来想刨根问底的混血巨人赶回礼堂。
邓布利多和麦格已经在城堡大门处等候,知晓内情的人聚在了一起,斯内普没有做任何铺垫,冷冰冰地说:“你不该信任他,那就是个根本看不出引线长度的炸药。”
麦格眼底的倦意被眼前年轻教授的无礼给冲散了,她皱起眉毛,看了眼与自己紧急通信的校长:“阿不思?”
白发老巫师的眼睛闪烁着锐利的光:“米勒娃,请你现在就前往女贞路,找到阿卡贝拉·费格,替她妥善布置房子,确保哈利所在的房屋处于她的监视之下,另外,”邓布利多伸出右手,手掌托着一团红色毛线球,“告诉她,遇到紧急情况,她只需要将它挤一下。”
麦格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她从越狱事件后就知道伏地魔已经复活,并亲自向校长确认过此事,但哈利的去向是绝对保密的:“神秘人已经知道麻瓜的地址了?”
邓布利多轻轻摇头:“自从加入凤凰社,莉莉的档案就做了更改,在魔法部的记载中她没有其他血亲。汤姆可能掌握了某条线索,但现在,米勒娃,拜托你先去女贞路。”
麦格点点头,随即笼紧长袍,转瞬变成一只银色虎斑猫,跃向场地,在草坪上飞驰消失。
“弗罗斯特此时才从表带里大喊:“阿不思!”
斯内普抬起手腕,弗罗斯特模糊的身影在漆黑的布料上像沾上的灰尘:“西里斯也知道哈利的去向!”
一直威严冷峻的校长看见这只手表时神色松动了,他朝斯内普瞥了一眼,挑起一边眉毛:“不错的选择,西弗勒斯,”接着拿出一片窄长的羊皮纸片,交给了斯内普,“这是凤凰社的新地址。”
弗罗斯特看到那上面是一排细长倾斜的圈圈套圈圈的字:伦敦伊斯林顿区格里莫广场12号。
他察觉出这个地址被赤胆忠心咒守护因而无法将这行字说出来。
“西里斯提供的帮助。”邓布利多轻轻挥手,羊皮纸烧成灰烬,“西弗勒斯,收到你的消息后,我已经让菲尼亚斯返回祖宅,但他的肖像并非随处都有,那里的壁炉还没有对外连通。”
“你要派我,去布莱克的祖宅里,确认一名格兰芬多的死活。”斯内普咬牙切齿吐息沉重地说,“阿不思,我保持我的观点,他的存在就是一场即将发生的事故。”
邓布利多无暇分神处理他们从学生时代延续至今的仇恨,他近乎命令:“我们首先需要确认汤姆是否是因为即将找到哈利而欣喜,目前的行动其实都是基于猜测。”
斯内普绷起脸:“黑魔王没有召唤我。”
“我没有责怪你。”邓布利多说,“汤姆比以往更多疑谨慎,如今的他一定会将不同的秘密告诉不同的人,你的工作会更艰难更危险。”
“罗德莉卡呢,她会不会知道?”弗罗斯特问。
“罗德莉卡的消息只能对外单向传递,”斯内普说,“除非她想办法将情报透露出来,否则任何人都不能主动联系她。”
毕竟那名年轻的女巫就待在伏地魔身边,不与她联系就是在保护她。
“西弗勒斯,我们去伦敦。”
在肖像中随从显形无异于经历一场灾难级的海上风暴,弗罗斯特花了几秒钟返回地窖画框,接着去拜访了提贝里乌斯·贝尔比——埃莉诺曾带他走访过这名魔药大师的画像——对方慷慨地送给他一箱防眩丸剂。
窗前被零星雨点敲打,弗罗斯特伸长脖子,看到熟悉的黄砖外墙和玻璃拱顶火车棚,国王十字车站的钟楼指针指向八点十分。
伊斯林顿区离这儿不远,步行只需要十来分钟,斯内普已经将长袍变形成防水风衣,与周围麻瓜的穿着并无二致。
雨势渐渐变大,规整的楼房被一层银色雾线包裹,他们特意沿着人多路远的大道走,抵达一块杂草丛生的小广场,广场中央立着一座维多利亚式铸铁喷泉,被雨点打得叮咚。从广场延伸出去数条路,沿街的房顶上交错的电线和天线将铅灰色的天切割成尖锐的芒形。
确认麻瓜都走远后,斯内普施了一个检测残留魔法的咒语,雨雾中它就像是汽车碾过水坑后朝四周漫延溅射然后迅速消失,直至三十英尺外忽然凝聚起亮眼的银光。
“就是那儿。”
“我希望你保持绝对的安静,”斯内普宛如耳语地说,“看到检测咒的颜色了吗,那代表最近一次魔法残留发生于一小时之内。”
说罢,银亮的检测魔法消失,斯内普捏紧魔杖径直走上前去。
“布莱克家族的祖宅竟然坐落在麻瓜堆里。”斯内普轻蔑地哼了一声,踏上前一秒还不存在的台阶。
从弗罗斯特的视角无法看清全貌,但进入表带的光线骤然变暗,接着是一声拖长的、惊悚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尖叫——
“杂种!杂种!胆敢闯进这幢房子——”沃尔布加那流着口水的皱脸冲到画框的最前面,一双手几乎要伸出来抓伤来人。
斯内普冲她甩了一记咒语想关上绒布帘子,可肖像画毫发无损,只是爆发出雷暴般的巨响,沃尔布加叫唤得更厉害了:“肮脏的混血杂种——丑八怪——渣滓——”
咒骂没能掩饰住幻影移形的破空声,一名男巫幻影移形突然出现在走廊尽头,他站在楼梯和一扇门的夹角处,手中也举着魔杖,头发像枯黄的稻草,身形消瘦,看上去像有三十岁。
“斯内普。”
看清了是他,对方松了口气般地叹息一声,朝他迈出一步。
斯内普的魔杖仍旧高举,他出乎意料地使出一记缴械咒,红光照亮客厅,一块装饰板上成排的家养小精灵脑袋仿佛张嘴尖叫起来,但那只是莱姆斯·卢平的惊呼。
格兰芬多的魔杖脱手,飞到弗罗斯特所在的左腕表带跟前。
“如此轻敌大意。”
“斯——”
斯内普的魔杖指向格兰芬多:“证明你的身份。”
卢平举着双手,无奈耸肩:“我是狼人。”
“这尽人皆知。”
卢平抿了抿嘴,脸色更差了:“几年前我差点咬到你。”
斯内普的黑眼蒙上一层灰影:“是啊,想必你一直对此遗憾。”
“我一直对此感到抱歉。”
回应卢平的是一声轻嗤,下一秒,魔杖被扔还给他,直到此时沃尔布加那刺耳的尖叫声才重新被重视起来。
“这位是大脚、西里斯的母亲,她生前把能用得上的防护咒都施加在了这幅画上,想让她安静就只能把帘子拉起来,并且不能用魔法。”卢平与斯内普擦身而过,顶着沃尔布加的诅咒将那老巫婆手动关起来,拍拍手上的灰尘,他扭头忧心地说,“西里斯说这里现在是凤凰社的总部,但是阿不思还没有正式通知所有凤凰社成员。”
言下之意,卢平在问询斯内普贸然到访的原因。
面对格兰芬多,斯内普吐出的每个字都像是威胁,他撇撇嘴:“遵循邓布利多的指示,我来确认布莱克是不是死了。”
卢平疲惫地揉着眉心:“我也是来找他的,原本的计划是今天去荒原,探一探狼人村落的口风。”
“布莱克失踪了?”斯内普语速变快,“多久?”
“不超过一天,我昨天中午离开时他还在。”卢平轻声问,“西里斯有危险?”
斯内普咬着牙笑出了声,保持绝对安静的弗罗斯特听出了他的暴怒:“你认为我会在意布莱克是否处于危险?”
不等格兰芬多回应,他冷冷地说:“卢平,他有没有告诉过你哈利·波特的去向。”
“没有,我问过,但他守口如瓶,说除非是阿不思——”狼人的脸色霎时惨白,他已经转过弯来,“梅林……你是说伏地魔——”
“是的,”斯内普打断他,“所以,现在劳烦动动你的脑子,将昨天你离开前发生的一切回忆一遍,如果有任何异常——”
卢平突然靠着走廊的墙壁,他看起来瞬间变虚弱了,斯内普立刻后退两步,将魔杖再次举起。
“……距离满月还有好几天,我不会变身,”卢平望着客厅的沙发,喃喃地说,“这幢房子里有只家养小精灵,它一直躲着我们,而西里斯也压根不想使唤它。”
克利切,斯内普和弗罗斯特都见过它,它曾在九又四分之三站台被命令嗅闻所有人的血统。
“此前一直相安无事,但是昨天,”卢平握紧拳头,“西里斯决定把这房子里不需要的陈旧物件和花里胡哨的装饰都扔了,他想把凤凰社的总部弄得像样些,比如那些东西,”他指了指一排头颅,又指了指华而不实的宝石挂钟,“克利切第一次出现……它违背了西里斯的命令,拒绝丢弃任何家族宝物,我离开时,那只家养小精灵已经点燃壁炉,跳进火中惩罚自己。”
卢平捂着脸,片刻后看向斯内普:“但西里斯是克利切的主人,家养小精灵不可能背叛主人。”
斯内普眯起眼睛,轻轻地说:“你如何确定你那位燥郁易怒的‘朋友’不会扔给克利切一件衣服呢?一只获得自由又早已被布莱克家族彻底驯服的小精灵,会带着这个新的总部的秘密,去找一位怎样的新主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