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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 2 章

重生后的第三周,雷古勒斯真切体会到,六年级的时间可以如此拥挤,仿佛有人对昼夜施了压缩咒。

他的日程表拥挤得令人窒息,时间成了需要精打细算的有限资源,每一分钟都被切割、填满,指向那个悬在未来、名为“一年之后”的倒计时。

清晨是魁地奇训练:作为斯莱特林队的队长,他必须在保住学院杯的压力下保持队伍的锐气,同时自己的身体素质也必须维持在巅峰。

扫帚划过晨雾时,他肌肉记忆般执行着战术动作,思绪却时常飘向更沉重的事物:山洞、阴尸、挂坠盒,以及那个坐在图书馆某个角落、用七门NEWT课程筑起高墙的人。

上午和下午是常规课程。雷古勒斯放弃了魔法史和算术占卜。前者在他知晓未来残酷真相后显得苍白无力,后者则需要他此刻无法付出的纯粹逻辑专注。

他选择了魔咒、魔药、变形术、黑魔法防御术和古代如尼文。每一门都与“对抗”相关,或是提升自身实力,或是为他偷偷进行的研究提供工具与密码。

而真正耗费心力的,是利用那些挤占所有缝隙的时间来搜寻资料。图书馆**区成了他的新据点,在平斯夫人警惕的目光下,雷古勒斯的手指拂过落满灰尘的书脊,寻找着可能存在的、关于魂器、古老咒语、以及一些可能用得上的只言片语的线索。

他偶尔能找到一些边缘记载,关于“禁锢灵魂的容器”,关于“古代魔法遗迹”,但信息破碎,如同在黑暗的迷宫中摸索。

而在这所有的忙碌之上,还有一项最耗费心力、也最无法言说的任务:堵住小巴蒂·克劳奇。

小巴蒂的课表简直是某种残酷的玩笑。七门NEWT课程,每一门都要求极高的投入,而他似乎决定用这些课程将自己的时间表填塞到毫无缝隙。

魔药课后小巴蒂会留在教室研磨稀有材料;古代如尼文课后他与教授探讨符文变体直至晚餐时段;算术占卜的星空观测能让他熬到宵禁前最后一刻。他完美地利用了每一个机会,将自己变成了霍格沃茨移动最难以预测、最难被拦截的存在。

雷古勒斯尝试过在走廊制作“偶遇”。然而小巴蒂会夹着厚重的书本,眼睛稍微掠过他,点一下头,礼节性招呼但脚步却不停。

即便成功拦截,对话也往往短暂而充满挫败感。

“巴蒂,关于上次那本《如尼文实战转换》,第三章的防御性铭文…”

“基本原理在《高级魔文推导》内,应用实例在《守护魔法溯源》的附录。自己查。布莱克,我很忙。”

“下午去图书馆?你上次提到的炼金术符号和如尼文对应关系,**区那本《赫密士遗稿注释》里可能有线索。”

“今天不行。魔法史论文需要在今晚完成。明天?明天有级长会议和算术占卜测验。”

他的拒绝干脆利落,理由充分正当,表情是完美的公事公办,眼睛很少与雷古勒斯对视超过三秒。

在其他人面前,他对待雷古勒斯的态度甚至堪称“正常”。偶尔在公共休息室就论文简短交谈,在课堂上被分到一组时高效配合,仿佛他们之间那几个月的冰封期和最近的微妙缓和从未存在。这让雷古勒斯连想找个盟友只能独自咀嚼那份越来越明显的、被刻意回避的滋味。

于是,雷古勒斯开始了一种近乎固执的“狩猎”。

每天深夜,当公共休息室的炉火渐渐黯淡,最后几个刻苦的学生也拖着脚步返回寝室后,雷古勒斯会留下来。

他选择壁炉边一张高背椅,摊开厚重的书本强迫自己继续研究。

魁地奇训练后的肌肉酸痛、大脑因钻研艰深魔法而持续的隐痛、还有重生以来从未真正消散的、源自记忆碎片的精神疲惫,如同潮水一次次试图将他拖入昏睡。但他坐着,背脊挺直,耳朵却捕捉着任何细微的声响。

提神剂的效果早已过去,疲惫像沉重的湿袍裹住全身,眼皮不断打架。冰冷的恐惧,那些关于未来,关于失败,关于再次失去,和更冰冷的孤独感是唯一有效的刺激。

他在等。等那个永远在忙碌的级长结束他的一天。

有时能等到。

通常已是子夜,小巴蒂会带着一身夜露走进来。他看到雷古勒斯时,脚步会微不可察地停顿半秒。

“我在看古代如尼文的变体应用。”雷古勒斯会抬起眼,眼底有疲惫的血丝。“有些防护性符文组合,很有意思。你想看看吗?”他会将笔记推向小巴蒂方向。

小巴蒂的视线会落在那些工整的字迹和复杂符文上,灰蓝眼眸深处似有光芒跳动,像被拨动的余烬。但他最终会移开目光,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笑意的弧度。“不了。我还有三英尺的论文要对付,关于国际保密法的‘伟大’影响。祝你研究愉快,布莱克。”

然后他会转身走向寝室,留下雷古勒斯对着炉火,感受着胸腔里某种沉闷的窒痛。

他知道小巴蒂在回避,用课业筑墙,用讽刺挖沟。

他也知道,在未来那场疯狂的地窖质问中,这个人曾如何嘶哑地追问他的死讯。

但更多的时候,雷古勒斯等不到。

他会因过度疲惫而陷入短暂的昏睡,又在脖颈酸痛中惊醒,发现壁炉余烬已冷,公共休息室空无一人,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他收拾好东西,拖着灌铅般的双腿回到寝室,却发现小巴蒂的床幔已经垂下,里面一片寂静,只有均匀的呼吸声传出。

那些夜晚最是难熬。

雷古勒斯会沉默地换上睡衣,滑入自己冰冷的四柱床。在狭小黑暗的空间里被疲惫彻底征服时,那些关于西里斯、关于战争、关于冰冷湖水的记忆碎片将会在梦中再次翻搅。有时他会无意识地蜷缩起来,像在抵御某种无形的寒冷。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陷入沉睡之后,对面床上会有细微的动静。

小巴蒂·克劳奇并没有睡。

他会悄然坐起,在黑暗中无声地拉开自己床幔的一道缝隙,静静地望着隔壁床铺上的雷古勒斯,脸上没有了白天的锋利、忙碌和刻意维持的疏离。

雷古勒斯睡着时,那张平日里过分克制、仿佛永远戴着布莱克家族面具的脸,会奇异地软化。他的嘴唇经常抿着,褪去了白日的坚定线条,显得有些脆弱。眉头有时微微蹙起,仿佛在梦中仍在与什么搏斗。浅黑色的头发散在枕上,几缕贴在汗湿的额角,他即使在睡梦中,似乎也并不安稳。

小巴蒂就这样凝视着。眼睛在黑暗中异常明亮,褪去了所有白天的讥诮、防御和刻意为之的冷漠。那里面翻涌着复杂得令人心疼的东西:困惑、未熄灭的渴望、挥之不去的受伤感,还有某种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深切的担忧。

他想起五年级结束之前,在空无一人的教室,他如何冲动地抓住了雷古勒斯的手腕,如何语无伦次地说着“我们可以一起…”,而雷古勒斯如何僵硬地抽回手,如何用那种平静到残忍的声音说:“巴蒂,我们都有各自的道路。别让不必要的感情干扰了重要的选择。”

“不必要的感情”。这个词像一记耳光,也像一道冰封咒。

之后便是冷战,疏远,直到黑湖边的意外。

自从黑湖那晚之后,雷古勒斯变了。不是变回了五年级之前那个会对他露出浅笑的少年,而是变成了眼神深处多了某种沉重的东西,同时又试图向他伸出手的存在。

但小巴蒂害怕了。他擅长应对敌意、挑战和明确的拒绝,却不擅长处理这种暧昧的、带着伤疤的再次靠近。

他怕那只是愧疚,怕那只是雷古勒斯在坠湖意外后的短暂脆弱,怕自己再次靠近,换来的会是更彻底的决裂。

所以他将自己埋在NEWTs的课业里,打算用彻底的冷漠和超越对方的优秀,来埋葬那份让自己显得可耻的在意。

忙碌是完美的盾牌,既能维持尊严,又能控制距离。但每一次在公共休息室看到那个等待的身影,他心底某个角落都会泛起一丝扭曲的满足感,随即又被更强烈的自我厌恶淹没。

他不知道雷古勒斯想干什么。

是愧疚?是布莱克式的责任感和对“过去盟友”的修补欲?还是别的什么?

此刻看着雷古勒斯的床幔,听着那平稳的呼吸声偶尔夹杂一声极轻的、仿佛陷入梦魇的抽气,小巴蒂的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床幔的边缘。

他瘦了。魁地奇训练和那些该死的**消耗了他。

他知道雷古勒斯将所有本该用来休息的时间都耗在了**区,他的眼圈下开始有了淡淡的阴影,曾经那种傲慢的、属于布莱克继承人的从容气度,被一种深沉的疲惫和某种隐秘的急切取代。

雷古勒斯在把自己逼到极限。为什么?为什么他好像在与时间赛跑?

他究竟在找什么?在那些危险的书里追寻什么?

疑问盘旋,却问不出口。怕打破这脆弱的平衡,怕听到不想听的答案,也怕听到自己想听的,却无法承受其重。

有一次,雷古勒斯在睡梦中含糊地呓语了一声,音节模糊,但听起来像是“…西里斯…”

小巴蒂的身体瞬间绷紧。

西里斯·布莱克。雷古勒斯那位肆意张扬的哥哥。

雷古勒斯从未掩饰过对兄长的复杂情感:仰望,失望,或许还有未被割舍的牵挂。

这个认知让小巴蒂喉咙发紧,一股酸涩的妒意混合着无力感涌上心头。他清楚自己永远无法取代西里斯·布莱克在雷古勒斯生命里的位置,无论是作为血脉兄弟,还是作为别的什么。

还有一次,雷古勒斯似乎陷入了更深的梦魇,呼吸急促,床幔轻微抖动。

小巴蒂几乎要掀开自己的床幔下床,手指已经抓住了布料边缘。但就在那一刻,雷古勒斯安静了下来,仿佛挣扎着脱离了梦境,呼吸重新变得平稳。

小巴蒂缓缓松开了手,发现自己出了一层薄汗。他颓然靠回床头,闭上眼睛,第一次对自己产生了清晰的厌恶。

懦夫。他在心里咒骂自己。一个只敢在深夜里偷窥,用忙碌当借口,既无法前进又无法真正放手,可悲又贪婪的懦夫。

小巴蒂轻轻呼出一口气,气息在冰凉的空气中形成白雾。他想伸出手,去抚平雷古勒斯梦中蹙起的眉间。他想摇醒他,逼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他没有。

骄傲、恐惧、还有至今未愈的伤口,将他钉在原地。

他只能从床幔的缝隙间看着,用目光描摹那张熟悉的、却又似乎隔着一层迷雾的脸,直到眼睛酸涩,直到城堡最深的夜色过去,黎明前最冷的时刻降临,他才悄无声息地躺回去,拉好床幔,仿佛从未凝望了一整夜。

而第二天清晨,当雷古勒斯因生物钟准时醒来,拖着依旧疲惫的身体起床时,会发现小巴蒂的床幔依旧紧闭,仿佛里面的人还在沉睡。只有当雷古勒斯离开寝室去晨练后,那床幔才会掀开,露出一张同样缺乏睡眠、却用冰冷表情武装好的苍白脸庞。

日子就这样在课表、等待、错过和沉睡后的无声凝视中流逝。秋雨开始频繁地敲打城堡窗户,黑湖的水位上涨,禁林的树木染上更深的色泽。

雷古勒斯在持续的压力和睡眠不足下,以惊人的意志力维持着表面的平衡。他的魁地奇训练依旧出色,课堂上回答问题时依旧精准,只有眼底越来越深的阴影和偶尔失神凝望窗外的瞬间,泄露着内在的紧绷。

他搜集到的关于古代魔法和防护咒语的资料渐渐增多,甚至找到了一两处提及“守护者遗产”和“秘库”的模糊记载,但能反击黑魔王的关键信息依旧缺失。

而小巴蒂的围墙,似乎也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缝。

一次课后,两人收拾东西时,小巴蒂突然开口,眼睛盯着自己魔杖尖端,语气是刻意装出的随意。

“你最近在黑魔法防御术上花的功夫,远超课程要求。”他顿了顿,“甚至有点偏门。你在找什么特定的东西吗,布莱克?”

雷古勒斯心脏微微一缩。他抬起眼,看向小巴蒂。对方没有看他,侧脸在暮色中线条紧绷。

这是一个试探,也是一个机会。

“我在找能保护重要东西的方法。”雷古勒斯缓缓地说,声音在空旷的教室里显得清晰而低沉。“能抵御被非常古老、非常黑暗的咒语侵蚀的方法。”

小巴蒂终于转过头直视他,眼底闪烁着锐利的光。“听起来不像是在准备NEWTs。也不像单纯的魁地奇队长该操心的范畴。”

“有些威胁,”雷古勒斯迎着他的目光,不闪不避,“不是NEWTs成绩或学院杯能衡量的。它们需要更早做准备。”

长久的对视中,空气中弥漫着未言明的词句和沉重的弦外之音。小巴蒂似乎在权衡,在解读雷古勒斯话语背后的含义。最终,他嗤笑一声,但那笑声里没有多少真正的讥讽。

“你还是老样子,喜欢把简单的事情复杂化,布莱克。”

他背起书包,“不过,如果你真在找偏门的东西,**区最里侧的书架底层,有几本被平斯夫人‘遗漏’登记的十八世纪手稿,关于古代防护魔法和契约破解。字迹难认,而且用了不少密码符文。祝你‘研究愉快’。”

说完,他大步离开了教室,留下雷古勒斯独自站在原地,心脏在胸腔里沉重而有力地跳动。

**区书架底层的手稿。

雷古勒斯深吸一口气,拿起自己的东西,也离开了教室。疲惫依旧如影随形,但某种微弱的、类似希望的东西,在他胸腔深处点燃了一小簇温暖的火焰。

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小巴蒂依旧用忙碌的课表躲避着他,依旧在公开场合维持着疏离的态度。夜晚的寝室依旧沉默,他依旧常常等不到人,只能在床幔后独自面对疲惫与记忆。

但至少,今晚,他得到了另一个方向。不仅是研究的方向,也是通往那个复杂灵魂的方向。

而在雷古勒斯不知道的今夜,当他再次因极度困倦而陷入深沉睡眠后,对面床幔的缝隙会如期拉开。

小巴蒂·克劳奇会坐在黑暗中,凝视着他的睡颜,眼眸里的困惑与挣扎,或许会因傍晚那次对话,而染上一丝更深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完全理解的忧虑与悸动。

时间在流逝,距离被黑魔标记烙印之期又近了一些。

但某些东西,正在课表的缝隙、**区的书架间,以及沉睡时无意识的凝视中,悄然改变着走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