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神秘人消失已经过去了十二年。那些曾经参与恐怖行动的罪犯大多被关进了阿兹卡班,英国巫师界也终于迎来了一段来之不易的平静。
然而现在,这份平静被打破了。
魔法部今日再次证实,他们至今仍未查明小天狼星·布莱克究竟如何在没有魔杖的情况下,逃离那座遍布摄魂怪的孤岛。截至发稿前,傲罗办公室尚未发现布莱克的任何踪迹。
傲罗办公室主任塞普里安·莱斯特兰奇今早表示:
“魔法部将不惜一切代价把布莱克抓捕归案。我们也会查清他越狱的方式,确保类似的情况不会发生在其他囚犯身上。”
莱斯特兰奇因协助逮捕贝拉特里克斯与罗道夫斯·莱斯特兰奇夫妇而声名鹊起。此后,他又以强硬手段抓捕了包括芬里尔·格雷伯克在内的大批狼人及其他危险魔法生物。批评者指出,其中一些被捕者并无确凿证据证明曾参与食死徒活动;但莱斯特兰奇始终坚持,这些行动对于维护战后秩序必不可少。
如今,这位魔法部历史上最年轻的傲罗办公室主任能否顺利抓获布莱克,仍是一个未知数。
*
随着霍格沃茨特快列车轻轻摇晃,赫敏手中的《预言家日报》也跟着颤了颤。
头版上,小天狼星·布莱克正透过一张苍白凹陷的脸望向车厢。他顶着一头凌乱纠结的长发,缓慢地朝哈利眨了一下眼睛,随后又把脸贴在阿兹卡班囚犯编号牌旁,嘴唇无声地翕动着。
在他的照片下方,还印着一张塞普里安·莱斯特兰奇的照片。
照片里的男人穿着剪裁整齐的黑色长袍,过肩的黑发束在脑后,只有几缕碎发垂落在苍白的脸侧。他没有看镜头,那双漆黑的眼睛正望向画面之外的某个地方,看上去心不在焉。
“赫敏,管管你的猫!”罗恩突然不满地叫道。
克鲁克山正蹲在包厢里的一张空座位上,扁平的脸对着罗恩,一双黄色的大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口袋。
它的尾巴轻轻摆动了一下。
下一秒,克鲁克山站起身,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随即猛地跳到罗恩腿上。
罗恩口袋里的鼓包立刻剧烈颤抖起来。
“滚开!”
罗恩惊叫着把克鲁克山推下去,一只手牢牢护住口袋。克鲁克山落在地板上,不满地甩了甩蓬松的尾巴,依旧仰着脸盯住斑斑藏身的位置。
赫敏放下报纸,生气地说道:“罗恩,别这样!它只是——”
“只是想把斑斑当午饭!”
“你小点声。”哈利连忙压低声音,“会把他吵醒的。”
三个人同时看向包厢里的另一位乘客。
他们对面坐着一个面带病容、疲惫不堪的男人。他看起来还很年轻,有一头淡棕色的头发。他身上穿着一件极其破旧的男巫长袍,肘部和袖口打着好几块补丁。
男人头顶的行李架上放着一只破旧的小箱子。箱子被许多绳索牢牢捆住,每一个结都打得整整齐齐。一角印着几个已经剥落的字母:
**R. J. 卢平教授。**
与他寒酸的衣着格格不入的是,他胸前悬挂着一只十分精致的银色小瓶。细细的银链绕过衣领,小瓶则随着列车的摇晃轻轻晃动,里面仿佛有某种银色液体正在缓慢流淌。
方才的争吵似乎惊动了他。
卢平教授微微皱了皱眉,把脸转向另一边,却没有睁开眼睛,很快又继续睡了过去。
“我真的很好奇他脖子上挂着的是什么。”赫敏盯着那只银瓶,小声说道,“我总觉得在哪里见过类似的东西。如果他真是黑魔法防御术教授,那说不定也是一种防护用的魔法道具,像窥镜一样。”
哈利低头看向自己的箱子。
那个不太灵光的袖珍窥镜就塞在里面。自从他们登上霍格沃茨特快,它便没有停止过尖叫。如今它被裹在弗农姨父的一双旧袜子里,隔着箱盖仍能隐约听见细弱而执拗的哨声。
“至少他的项链不会像窥镜一样尖叫。”罗恩沉闷地说。
他把手按在口袋上,安抚着仍在瑟瑟发抖的斑斑。
下午时分,外面开始下雨。
窗外连绵不断的山丘渐渐失去了清晰的轮廓。雨水顺着玻璃蜿蜒而下,把外面的景色涂成一片浓密而黏稠的灰色。天色越来越暗,直到走廊与行李架下方的灯自动亮了起来。
火车继续摇摇晃晃地向北行驶。
雨点密集地敲打车窗,风在外面呼啸,但卢平教授依然沉睡着。除了偶尔随着火车颠簸轻轻晃动一下,他几乎没有任何反应。
“我们大概快到了。”罗恩说道。
他俯身向前,越过卢平教授,试图看清已经完全黑下来的窗外。
罗恩的话音刚落,列车忽然开始减速。
“太好了。”他站起身,小心翼翼地绕过卢平教授的腿,“我快饿死了。等到了学校,我一定要——”
“我们不可能已经到了。”赫敏看了一眼手表,“时间还早。”
“那火车为什么慢下来了?”
列车的速度越来越慢。
车轮撞击铁轨的声音渐渐变得稀疏,窗外的风雨声却显得更响了。哈利离门最近,他起身走到包厢门旁,向走廊里张望。
几乎每一间包厢都有人探出脑袋,困惑地看向前后两端。
火车突然剧烈一震,彻底停了下来,紧接着,所有灯光在一瞬间熄灭。
整列火车陷入一片漆黑。
“出什么事了?”罗恩的声音从哈利背后传来。
“哎哟!”赫敏倒吸了一口气,“罗恩,那是我的脚!”
“对不起,我看不见——”
哈利摸索着回到座位旁,膝盖撞上了桌沿。
“火车是不是坏了?”
“不知道……”
黑暗里忽然响起一阵短促而刺耳的吱吱声。借着窗外极其微弱的灰光,哈利勉强看见罗恩模糊的轮廓。罗恩正用袖子擦去窗玻璃上的水雾,努力向外张望。
“外面有东西在动。”罗恩说,“好像有人上车了……”
“我要去问问司机出了什么事。”赫敏说道。
她刚要起身,一个声音忽然从对面传来。
“安静。”
卢平教授醒了。
哈利听见他在黑暗中迅速坐直身体。方才还在沉睡的人顷刻间便恢复了清醒,没有丝毫刚刚醒来的迟钝。
包厢里响起一声轻微的爆裂声。
一团颤抖的火焰出现在卢平教授的魔杖尖端,照亮了他疲倦而发灰的脸。他的神情仍然温和,浅褐色的眼睛却警惕地注视着包厢门外。
“待在原地,不要动。”他说。
卢平教授缓缓站起身,将那团火焰放在身前。
然而,他还没有走到门边,包厢门便自行向两侧滑开了。
门口立着一个高大的怪物。
它披着一件破烂的黑色斗篷,身体高得几乎碰到车厢顶部。脸完全隐藏在头巾之下,只有一只手从斗篷的褶皱里伸出来。那只手泛着灰白的微光,瘦削、结痂,皮肤仿佛属于某种已经死去、又在水里浸泡了太久的东西。
斗篷下的怪物似乎察觉到他们正在看它,那只手立刻缩回黑色布料深处。
随后,头巾下方传来了一阵吸气声,又长又慢,而且微微颤抖。那声音仿佛是在努力要从周围吸进除了空气以外的某种东西。
寒意骤然席卷了整个包厢。
它不只是来自皮肤,更像是从身体最深处漫出来的。哈利的手指失去了知觉,胸口像被什么冰冷的东西攥紧。他听不见雨声,也听不见火车上的任何动静。
一个女人在黑暗中尖叫。
那声音尖锐而绝望。
有人在哀求。
随后是一阵刺耳的笑声。
哈利还没来得及弄清自己听见了什么,双腿便失去了力气。他从座位上滑下来,重重倒在包厢地板上,眼前彻底陷入黑暗。
赫敏和罗恩的脸色也在一瞬间变得苍白。他们僵在原地,仿佛连呼吸都成了一件极其困难的事。
卢平迅速跨过倒在地上的哈利,挡在三个孩子与摄魂怪之间。
他抽出魔杖,杖尖直指门口的怪物。
银白色的光芒骤然从魔杖顶端迸发出来,照亮了整间包厢。光芒在半空迅速凝聚,舒展成一双宽阔的翅膀。
一只银色的渡鸦从光雾中飞出。它发出一声低沉而清越的鸣叫,展开翅膀,迎面撞向摄魂怪。
摄魂怪向后退去。它没有发出声音,只是收拢破烂的斗篷,转过身,像黑雾般滑进漆黑的走廊。
银色渡鸦追出门外,在走廊上盘旋了一圈。它的羽翼逐渐化为细碎的光点,最终消散在空气中。
卢平仍站在门边,魔杖没有放下。直到确认那只摄魂怪已经离开这节车厢,他才关上包厢门。
片刻之后,灯光重新亮起。地板再次开始震动。车轮缓缓转动,霍格沃茨特快重新向前行驶。
罗恩和赫敏从恐惧中回过神来,急忙跪到哈利身边。
“哈利,你醒醒!”
赫敏焦急地呼喊着他的名字,罗恩则用力地拍打着哈利的脸。
“哈利,你没事吧?”
过了一会儿,哈利睁开眼睛。他茫然地看着跪在身旁的两个人,脸色苍白,额头上布满冷汗。
“你们听见了吗?”他声音微弱地问。
“听见什么?”罗恩不安地说,“你突然就晕过去了。”
在两人的搀扶下,哈利重新坐回座位。
卢平已经收起魔杖。他从破旧长袍的口袋里掏出一大块巧克力,熟练地拆开包装,将它掰成三份,分别递给三个孩子。
罗恩立刻把巧克力塞进嘴里,苍白的脸颊被撑得鼓鼓囊囊。
哈利却只是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那一块。
赫敏接过巧克力,目光依然不由自主地落在卢平胸前。刚才施展咒语时,那只银瓶在守护神的光芒下闪着异常明亮的银光。
“刚才那是什么东西?”哈利问道。
“摄魂怪。”卢平回答。
他察觉到了赫敏的视线,不动声色地把银瓶塞回长袍内侧。
随后,他看见了摊在桌上的《预言家日报》。报纸上的小天狼星·布莱克正隔着凌乱的长发望着他。在他下方,塞普里安·莱斯特兰奇也转过脸,那双漆黑的眼睛恰好对准了他。
卢平的目光在那张照片上停留了一瞬。
“一个来自阿兹卡班的摄魂怪。”他补充道。
三个孩子都茫然地看着他。
卢平低下头,把已经空掉的巧克力包装纸揉成一团,放回自己的口袋。
“吃吧。”他看向哈利,安抚地说,“吃下去会舒服一些。”
哈利迟疑地咬了一口巧克力。一股暖意立刻从舌尖蔓延开来,顺着喉咙流进胸口,仿佛有人在他身体里点起了一小团火。
“我要去找司机说句话。”卢平说道,“失陪一下。”
他站起身,拉开包厢门,走进了外面的走廊。
门在他身后重新合上。
走廊里没有其他学生。卢平脸上温和而镇定的神情这才逐渐消失。
他低下头,从衣领里取出那只银瓶。银色液体仍在玻璃般的瓶壁中缓慢流淌。
十二年过去了。
他依旧不能遗忘塞普里安·莱斯特兰奇。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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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布莱克仍然在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