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假期结束之前,爱得莱德不得不让蓄谋已久的计划进入最后冲刺阶段。她和半年来曾向她抛出橄榄枝的人一一见面,并选择性地过滤掉了其中不太真诚的一部分。
被布莱克家选中的人,将会带着启动资金,迎来人生崭新的开始。他们大多因麻瓜或混血统出身被马尔福家排挤;也有少数纯血统后裔认为布莱克才是大势所趋。其中就包括博金博克商店老板的儿子,克里斯·博克先生。
还有一个好消息:魔法事故和灾害司逆转偶发魔法事件小组的负责人被调去了法律执行司。这意味着布莱克家族在法律执行方面正逐渐掌握话语权。
“我很高兴可以和布莱克小姐一同出现在这里。”巴蒂·克劳奇先生开始带爱得莱德出席各种晚宴,“你们会想知道布莱克小姐未来将为英国魔法界作出多少贡献。现在,我会告诉大家布莱克小姐的慷慨!”
福吉部长在一旁快活地拍着巴掌。
“好了,巴蒂。我愿意代替你告诉大家。”他站起来,挺着肚子举起酒杯,用主人般的口气宣布说:“我们的飞路网络现在是全世界最先进的!而且我要在这里向大家透露一个最新出炉的一手消息:国际巫师体育联合会已经决定把下届魁地奇世界杯的举办地点定在我们国家。这其中少不了国际魔法合作司的功劳。”
餐桌边响起热烈的掌声。爱得莱德悄悄留意着卢修斯·马尔福的神态,他显然只是在不情不愿地敷衍。
“我们过去缺少一位立场明确的代言人,”克劳奇先生把目光投向身边的女孩,“国际巫师体育联合会主席收到了一封来自英国小球迷的陈情信,布莱克小姐代表英国所有热爱这项运动的巫师表达了我们迫切希望这场国际赛事能在英国举办的心情。这为我们的申请进程增添了恰到好处的助燃剂。”
爱得莱德笑着看向在场的每一位,举起高脚杯落落大方地说:“我热爱这项运动,也认为这时候英国申办成功的消息可以让人民更加信任我们的政府。”她当然知道福吉上台后每天都在盘算着什么,这些违心的发言只是为了投其所好。
而且那封信的内容也并不止大家听到的这些——作为交换,她向国际巫师体育联合会捐了一大笔钱,使他们往后能不受任何国家影响继续正常运行至少一百年。
在场所有人里,只有卢修斯·马尔福笑容僵硬,攥着酒杯的手指都有些发白。他还以为爱得莱德已经在学校自顾不暇,更不可能料到她还有精力去兼顾这些远在天边的事。
但许多事就是这样,一旦发生便再难逆转。当爱得莱德·布莱克的名字越来越被人熟识,卢修斯终于意识到:只靠打压是不可能熄灭这团火苗了。
猛烈的暴风雪后,太阳终于重新从厚重的云层后面探出头来。天晴了。
在开学之前,爱得莱德找机会向卢平询问了关于密室和斯莱特林继承者的事,原以为至少能了解些不同的传说,却没想什么信息也没得到。他上学那会儿,根本没发生过像这样稀奇古怪的事。
不过有一点卢平可以肯定:只要是和黑魔法相关的事,都会变得十分危险。
于是爱得莱德便明白,卢平不会赞成她接触黑魔法了。因为她不止一次从他口中听到类似“黑魔法非常邪恶”的话。
她只能把那些猜测全部吞进肚子里,直到假期结束那天,拖着行李箱和返校的学生们一起回到霍格沃茨城堡。
如果计划进行得顺利,哈利他们现在应该已经可以确认马尔福的身份了。放下行李后,爱得莱德立刻按照约定来到城堡三楼的女生盥洗室。
她刚走进去,传说中那个学生模样的女幽灵“哭泣的桃金娘”就带着一张苦瓜脸凑了上来,尖声说:“你是来找赫敏·格兰杰的吗?”
“是的,你知道他们在哪儿吗?”爱得莱德小心询问,深怕哪个字眼会挑起桃金娘敏感的神经,惹得她大哭大闹。
“格兰杰有麻烦了,你去校医室找她吧。”桃金娘露出一副为难的表情,“哦……那样子太糟糕了,简直惨不忍睹……”
爱得莱德的心瞬间揪成一团。难道就在圣诞节假期的这些天里,赫敏遭遇了继承者的袭击?她惊讶得睁大了眼睛,后退着离开盥洗室,朝校医室快步跑去。
城堡里连接各个楼层的楼梯还是像平常那样喜欢捉弄他们,不停地旋转着方向。但爱得莱德从没像现在这样讨厌这种设计,因为她迈错一步,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离奖品陈列室越来越近。
等她好不容易来到一楼,路过门厅时,刚好撞见正准备往礼堂去的韦斯莱双子。
“嘿!布莱克。”弗雷德兴致勃勃地高声喊。可他举起的手才刚悬在半空中,爱得莱德就已经几乎要从他身边经过。
“你们好!”爱得莱德侧着身子朝他们笑了笑,脚步丝毫没有减速,在他们疑惑的注视下一溜烟就跑走了。
“她看上挺着急。”乔治抿了抿嘴巴,没想到他们假期后的第一次见面竟然就这样草草结束了。
“不过笑得倒是挺甜的,”弗雷德望着那匆匆消失在转角的身影,不禁咧开笑脸,“我每次都觉得她蓬蓬的头发跑起来有点像一根大弹簧……”
“你可真会形容。”乔治朝他翻了个白眼,无奈地摇摇头,顾自钻进了礼堂里。
爱得莱德赶到校医室时,庞弗雷女士正站在围着帘子的病床旁,“行了,停在那儿吧,格兰杰小姐需要静养。”她显然知道爱得莱德的来意,用严厉的语气阻止了她继续向前。
爱得莱德猛地顿住脚步,定在原地急切询问道:“赫敏怎么了?她不会也被石化了吧?”
“爱得莱德!”这时候帘子后面传来赫敏的声音。
一瞬间,爱得莱德长出一口气,浑身上下的神经都放松下来——没有什么比赫敏平安无事更值得庆幸了。
“庞弗雷女士,可以让我们见一面吗?”赫敏央求道,“我保证我们只说一会话!就一小会!”
“好吧。”庞弗雷女士朝旁边闪了闪,语气仍然不肯变软,“但是只能说15分钟,我会盯着墙上的钟!”
“谢谢!”两个女孩异口同声道。
爱得莱德走进帘子里,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赫敏全身覆盖着黑毛,眼睛变成了姜黄色,两只尖尖的长耳朵从头发里支棱出来,像一只巨大的猫狸子。
“我从伯斯德那里拿到的不是她的头发,这家伙一定养猫了。”赫敏失落地解释道。
爱得莱德侧坐在她床边,前前后后仔细打量了一番,关切地问:“这要多久才能恢复?”
“庞弗雷女士说还要几天呢。不过别担心,已经比前两天好多了!”赫敏乐观地说,很快就回归正题,“对了,哈利和罗恩去查验过马尔福了。马尔福说他不是继承者,上一个打开密室的人也不是他爸爸。他爸爸还告诫他不要在学校里做太出格的事,以免被怀疑,不过他很愿意帮助这个继承者。”
“我想也不是……”爱得莱德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结果倒是在意料之中。
“你真的愿意相信他说的话?”赫敏反问道,“罗恩咬定马尔福一定说了谎。”
“我觉得以他的性格,如果他真是继承者,一定早就和身边的人吹嘘个不停了。不过谁知道呢,我们谁也不了解他。”爱得莱德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她总不会因为马尔福一个用意不明的举动就忘记他做过的那些事。
二月初,赫敏终于恢复原本的模样,回到了他们身边。她的胡须没有了,尾巴没有了,浑身的猫毛也没有了。
新学期,太阳又开始微弱地照耀霍格沃茨。人们的情绪变得乐观起来,自从芬列里和差点没头的尼克被石化之后,没有再发生攻击事件。可以治疗被石化者的曼德拉草也开始变得喜怒无常和沉默寡言。这就是说,它们正在迅速脱离童年时代,离成熟越来越近。
洛哈特积极张罗着能鼓舞士气的活动,忙前忙后。直到二月十四日这天,大家终于明白他这些日子都在做些什么。当他们来到礼堂时,四面墙上已经布满了大朵大朵耀眼的粉红色鲜花,还有许多心形的五彩纸屑不停地从浅蓝色的天花板上飘落下来。
“哦!”爱得莱德有些烦恼地拂去落在凳子上的纸屑,坐在拉文克劳的餐桌边,“这未免也有点儿太俗气了。”
迈克尔笑着递给她一副餐具。
“很浪漫啊,你不觉得吗?”曼蒂怀疑爱得莱德甚至不知道二月十四日是情人节,“而且你不是已经挺喜欢洛哈特了吗?”
这时候吉安娜衔着信件从一群猫头鹰中脱颖而出,朝爱得莱德飞了过来。不过来的不止它一只猫头鹰。
“那是他给我签字前的事了。我从他那儿搞到一张可以去图书馆**区的通行证。”爱得莱德刻意压低声音解释道,确保不被其他人听见。她面前一瞬间被猫头鹰们丢下的东西堆满了。
“真有你的!”曼蒂惊叹一声,终于恍然大悟。这样一切都能说得通了。
“嘿,爱得莱德。”赫敏从背后拍了拍爱得莱德,俯身凑在她耳边小声说:“哈利在三楼盥洗室得到了一本日记本,上面一个字也没有,我怀疑……”她刚说到这就被打断了。
“诸位,情人节快乐!”洛哈特突然从教师席旁站起身大声说。
赫敏的注意力立刻被他吸引,大家都朝他看了过去。但爱得莱德发现老师们一个个都板着脸:麦格教授面颊上的一块肌肉突了起来,斯内普教授就好像刚被灌了一大杯烈性酒。
她低下头翻看起桌子上的信件和礼物,有好几个礼盒没有署名。
“到现在为止,已有四十六个人向我赠送了贺卡,我谨向他们表示感谢!是的,我自作主张,为大家安排了这一小小的惊喜——而且还不止这些!”洛哈特继续自顾自地说。
他拍拍手,通往门厅的几道门里走出十二个脸色阴沉的矮子。不同于一般的矮子,他们个个都插着金色的翅膀,背着竖琴。
“我的友好的、带着贺卡的小爱神!”洛哈特喜气洋洋地说,“他们今天会在学校里到处游荡,给你们递送情人节贺卡!乐趣还不止这些!我相信我的同事们都愿意踊跃地参加进来!为什么不请斯内普教授教你们调制**药呢!如果你们感兴趣,弗立维教授比我所见过的任何巫师都更精通使人着迷的魔法,那只狡猾的老狗!”
“噗!”爱得莱德再也没忍住笑声。她身边的各位也是一样,他们只知道弗立维教授又要收获一个新颖的外号了。
弗立维教授把脸埋在双手里,不愿抬起头来;看斯内普教授的神情,似乎如果有谁胆敢向他请教**药的制法,一定会被强灌毒药。
爱得莱德看到四周投来的目光,立刻明白了他们的意思,坦白道:“好吧各位,我不介意承认我也给他写了一封。不过你们要明白,我总不能对他表现出立刻的冷淡,否则说不定他还会收回那张通行证的。”至少在表面上,她仍然要维护洛哈特的面子。
“你真是!”曼蒂无可奈何地摇摇头,追问道:“那巧克力呢?你今天收到巧克力了吗?”
“呃,如果你指的是代表友情的巧克力。”爱得莱德在桌面上的一堆信件里翻找起来,“科纳送了一块,麦克米兰送了一块,然后还有……”她把几个颜色不一的精致礼盒摆在一起,“还有些匿名的,是用霍格沃茨的公用猫头鹰……”
“噢!”曼蒂抬眼饶有深意地看向迈克尔,“你可真受欢迎,爱得莱德!代表友情的……就是下个月不用回礼的那种?”
爱得莱德认可地点点头。
他们话音刚落,又有两只手同时从她身后递来两个一模一样的小盒子——一个系着橙色丝带,一个系着紫色丝带,蝴蝶结打得歪歪扭扭。“情人节快乐,布莱克。”韦斯莱双子从她身后经过。
“情人节快乐。”爱得莱德转头疑惑地问,“这些是?”
“巧克力!不用回礼的那种。为了感谢你的圣诞礼物。”乔治轻快地说,“放心吃吧,是我们从厨房搞来的实验原料。”
她还没来及回复,弗雷德就俯下身急吼吼地问:“如果你收到那些小爱神送的贺卡,会觉得怎么样?”
迈克尔放下刀叉默默看向他们,显然也很好奇这个问题的答案。
“那可真是一场灾难!我想我会尴尬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她简直不敢设想那场面——万一被马尔福看见,可能会被他笑话一辈子吧?
“我说的吧?”乔治用手肘戳了戳弗雷德侧腰,又向爱得莱德解释道:“弗雷德想给女生写情书,但是……”
“闭嘴,乔治!”弗雷德立刻抬手捂住他的嘴巴,辩驳起来,“我只是想证实洛哈特的愚蠢……”
“其实也不好说,”出于严谨的态度,爱得莱德还是决定补充说明一下,“说不定会有女生觉得挺浪漫的,我的意见并不能代表全部。”比如曼蒂和赫敏就很吃洛哈特这一套。
“不,”乔治终于从一瞬间的松动中挣脱了双胞胎兄弟的束缚,“我敢说你的意见可以代表全部!他喜欢的女生不会想收到小矮子们送来的贺卡。”
“行了,感谢你的意见,很受用。”弗雷德只想赶紧逃离这里。他脸上保持着尴尬的笑容,架起乔治从拉文克劳们面前迅速消失了。
曼蒂挖了一大块布丁塞进嘴里,一边用看热闹的眼神盯着这两个家伙的背影,“看来其中一个韦斯莱有喜欢的女生了。但我分不清他们……就是一开始问你的那一个。”
“那是弗雷德。”爱得莱德肯定道。不知为何,她现在心里翻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你怎么知道的?”
“直觉吧。我跟你说过我八卦的雷达一般都很准!”曼蒂表现得胸有成竹,“不敢问喜欢的女生,所以来请教关系还不错的女性朋友,这招式太老套了。”她假装看破一切地摊开双手,像个经验丰富的专业人士。
弗雷德·韦斯莱喜欢的女生……爱得莱德不禁在脑海里想象:能被恶作剧大王喜欢上的女孩子会是什么样的呢?没准也是个调皮鬼,或是那种傲娇火辣的性格。会不会是维奇?他们好像走得挺近的。但韦斯莱双子认识的人太多了,肯定还有些关系是爱得莱德不知道的。更何况他们比她高了两个年级,又不在同一个学院……
“喂!”曼蒂抬手在爱得莱德呆滞的双眼前晃了晃,终于拉回她已经飘远的思绪,“想什么呢?”
“没什么。”她赶紧低下头将一大块香肠塞进嘴里咀嚼起来,掩饰自己的慌张,一边含混不清地问:“我们第一节课是什么来着?”
迈克尔给她递来一杯橙汁,体贴地说:“变形课,可别迟到了。”
变形课……这学年的变形课是和赫奇帕奇一起。没关系,暂且不用见到那几个讨厌的面孔。爱得莱德这么想着,用橙汁将嘴里的香肠顺了下去。但她不知道的是,像刚才那样浮想联翩的人不止她一个。
“老天爷,你下次如果再多嘴,我就不让你帮我了!”弗雷德觉得有点丢脸,直到离开礼堂才和乔治算起刚才的账,“我觉得她好像一点儿也不关心我喜欢谁,那是不是说明……”
“说明她不喜欢你?”乔治知道他在想什么,“这也不好说。但感情是需要慢慢建立起来的,而你总是干什么都很心急。”
“是啊是啊,谢谢你的评价。”弗雷德长出一口气,双手掐腰,“那接下来要怎么办?我现在告白会发生什么?”
“这可不是在夸你。”乔治白了他一眼,“我敢保证你会吓到她的。她虽然表现得比同年级成熟了一点点,但不管怎么说都还是个懵懂的小姑娘呢。如果你不想那么快被拒绝,至少再多做些什么。梅林,只希望不要被人捷足先登才好……”
整整一天,矮子们不停闯进他们的教室递送情人节贺卡,弄得老师们厌烦透顶。爱得莱德十分庆幸她在圣诞节前就做了些能压制斯莱特林们的事——虽然给她写一封带有辱骂词汇的贺卡让她当众出丑是件很容易的事,但没有一个人敢那么做。
没有矮子专门为她而来,只有赫奇帕奇的厄尼·麦克米兰在变形术下课时拦住了她。
“我收到你的巧克力了,谢谢。”爱得莱德礼貌地说。
“那没什么。”麦克米兰不在意地摆摆手,“我只是想问问你,你现在还觉得波特是无辜的吗?在看到贾斯廷被石化之后。”
“你认为哈利因为决斗俱乐部那事对芬列里下手?”爱得莱德敏锐地反问道,“可是我想你也知道,斯莱特林的继承者不可能出在格兰芬多学院,不是吗?”她诚恳地希望能得到麦克米兰的理解。
“是,可如果分院帽弄错了呢?”麦克米兰仍然坚持自己的想法,“我曾经对你说会找到证据,但贾斯廷被石化那天我看见波特就在那里!皮皮鬼也在!”他攥紧拳头,同样也在尽己所能争取爱得莱德的认可。
如果哈利也像她一样,是因为强烈的个人意愿才被分去格兰芬多?爱得莱德从没考虑过这种可能性,也说不出什么能反驳麦克米兰的话。
她只能点点头,语气平淡地继续说:“如果是那样,我们每个非麻瓜出身的学生都有可能是继承者,我也一样……”
“不会是你的,因为你敢站出来反对纯血统理论。”麦克米兰坚定地望着她,“我相信你。”
“如果你相信我,麦克米兰,就请也相信哈利吧。”爱得莱德也不准备改变自己的态度,“因为我相信他。”
他们的交谈到最后还是不欢而散。
在那之后,爱得莱德还想再问问赫敏她们没能在礼堂说完的话题,可赫敏晚上没出现在图书馆。
直到第二天的魔法史课上,她才神秘兮兮地对爱得莱德小声说:“是这样……我们现在得到的消息是:五十年前密室曾经被打开过一次,有位学生因此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