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去了?!”爱得莱德惊讶地睁大眼睛,“所以校史里居然漏掉了这么严重的事……”那本她已经翻看过好几遍的《霍格沃茨:一段校史》里甚至连密室也没提到。
“说明我们看到的历史并不全面。如果密室里的怪物真能杀人,我想我们的处境比想象中更危险!”赫敏握住爱得莱德的手,“不能拿生命冒险。在确定继承者是谁之前,我们都应该暂且先放一放这事。”
爱得莱德很清楚,到目前为止,她处理和密室相关的事时只是在耍小聪明。回想卢平的忠告,她只能点点头,答应了。
很快,复活节假日期间,二年级学生又要开始考虑新的事:他们要选择三年级的课程了。所有必修课都不变,只是选修课多了些可供选择的科目。
“占卜课看上去比较有趣。”泰瑞对着那张课程清单叹了口气,“其他的我都不想学。”
“但是选修课可能会影响我们毕业后的就业方向。”爱得莱德提醒道。现实要求他们不能全凭兴趣选择做某件事。
“爱得莱德想选什么课?”曼蒂凑过来看看她的课程清单,那上面已经被勾画过。
“除了占卜课别的都挺感兴趣的。但可能会全选……”她这么做有自己的理由,“即使是我不感兴趣的学科,也不代表我不需要那方面知识。”所有知识对她来说都是必要的。
“你为什么不喜欢占卜课?”迈克尔歪着脑袋问。他手里的清单上还没有任何痕迹。
“说不清。可能是因为我觉得仅靠一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去预言命运也太不可靠了。算术占卜就要科学得多,至少看上去是那样。”她已经提前了解过这些学科的内容。
这些不得不面对的选择让他们切实感觉到时间的流逝——很快他们也会升上三年级,一切都正朝着有序的方向发展,就好像学校上空的阴霾已经一挥而散,危险再也不会降临。
可是,这样平静的生活并没有持续很久。
格兰芬多对阵赫奇帕奇的魁地奇冠军赛突然被麦格教授叫停,霍格沃茨又发生了两起恶性伤害事件——不幸的是,这次被石化的是赫敏和佩内洛·克里瓦特。她们对爱得莱德来说都亲近非常。
外界似乎再也不能对一整个学年以来发生的事情置若罔闻。因为这次伤害事件,福吉部长带走了海格,卢修斯·马尔福代表霍格沃茨董事会撤销了邓布利多的校长职位。霍格沃茨无疑迎来了暴风骤雨般的剧变,而他们现在只能默默等待曼德拉草成熟。
夏天悄悄来到城堡周围的场地上,天空和湖面一样,都变成了泛着紫光的浅蓝色。
“对不起,布莱克。”魔药课时,厄尼·麦克米兰主动递来几瓶已经处理好的药材原料,凑在爱得莱德的坩埚旁边小声说:“你说得对,波特决不会攻击赫敏·格兰杰,所以……”
“所以你向哈利道歉了吗?”爱得莱德反问道,毫不客气地接下了那些药材。这会省掉她许多时间。
麦克米兰点点头,诚恳地问:“但你相信波特真的只是因为他是个格兰芬多?”
“并不是。事实上,”爱得莱德瞟了一眼斯内普教授的方向,确认他没注意到他们在讲小话,才继续解释说:“我调查了很多和密室、黑魔法相关的信息,也有更怀疑的对象。”
“不是马尔福?”麦克米兰眼里露出期待。
“不是他。尽管我非常讨厌他那副嘴脸,但不是他。”她肯定地说,“只有事实才能让我们保持客观理性,盲目猜疑是没有意义的。”
麦克米兰咧开嘴,像是早就料定她会这么说。但那笑容里没有嘲讽的意味,反而带着更多欣赏,“看来你确实是我们中最聪明的那一个。”他伸来一只胖乎乎的手,“这么说我们现在算是和好了?”
爱得莱德放下搅拌棒,迎上去握了握,“我们从来就没闹掰过。”
邓布利多走了,恐惧正以前所未有的形式迅速蔓延,温暖着城堡外墙的太阳似乎照不进装着直棂的窗户。学校里每一张面孔都显得惶恐不安,走廊里响起的每一声大笑都显得格外刺耳。
“往好处想,至少格兰杰没被弄死。”
在爱得莱德心情烦躁的第四个星期,马尔福再也无法忍受她的无视和冷漠,在天文课上主动和她搭话。
“不会说话就闭嘴。”爱得莱德狠厉地朝他翻了个白眼。
这是他们继地牢那次之后第一次面对面交谈,半年过去了,爱得莱德始终不肯理他。现在情况也没有缓和,她皱起眉头转向另一边,不想理会马尔福。
“我又怎么啦?老实说我真希望她不仅仅是被石化,但是……”他仍然不死心地跟着爱得莱德走到另一台望远镜前。
“你怎么了?你用一条蛇让哈利成为众矢之的,到处在学校里散播海格和邓布利多教授的坏话,现在还告诉我你希望我的朋友不仅仅是被石化?”爱得莱德瞪着他,努力抑制自己的声音,却还是几乎吼了出来。
她能看出马尔福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特别是当她提到“我的朋友”这个词时。
“你认为我是故意召唤出一条蛇?为了什么呢?验证他是继承者?呸!”马尔福拱起鼻子,眉毛又立了起来,“我才不觉得他够格成为斯莱特林的继承者呢!你就喜欢和些垃圾做朋友。如果继承者可以对付除了泥巴种以外的其他人,我希望下一个就是波特,还有韦斯莱一家。”
“嘿,爱得莱德,有麻烦吗?”迈克尔立刻来到爱得莱德身边,故意在马尔福面前这么称呼她。
马尔福怒视着迈克尔,刚准备开口说些难听的话,爱得莱德却没给他机会。
“没什么,我们走吧。”她立刻出声道,和迈克尔一起离开了这片观测区域,把恼羞成怒的马尔福晾在原地。
从那以后,德拉科·马尔福似乎彻底解放出他对这种惊恐和疑惧气氛的喜爱,神气活现地在学校里走来走去,就好像他刚被任命为男生学生会主席。
“泥巴种们居然还没有收拾东西滚蛋,这使我非常吃惊,”他轻蔑地扫视着礼堂里其他学院麻瓜出身的学生,对身边的帕金森继续说:“我用五个加隆跟你打赌,下一个必死无疑。真可惜不是格兰杰……”
砰的一声响,不远处爱得莱德把餐具狠狠砸在桌面上,转身看过去。“你现在可真是神气啊,马尔福!”她无法忍受马尔福轻飘飘地提起还躺在校医室的赫敏,“不说话会死吗?”
“你不是很有钱吗?去买通董事会把邓布利多换回来呀。”马尔福讽刺道。
“让邓布利多回来不需要靠我买通,只有董事会被买通他才会这样离开。”爱得莱德十分清楚卢修斯·马尔福的手段。如果不是他从中作梗,大家怎么敢轻易撼动邓布利多的地位。
“哦是吗,布莱克?你最好小心点,我可不相信你在城堡八楼的涂鸦。”马尔福苍白的脸颊上泛起些许红晕,嘴硬道。他爸爸听说过那件事后一口咬定是爱得莱德的恶作剧,“继承者不会放着那么多泥巴种不管,反而伤害坚定拥护他的人。”
“你竟然敢耍我!”帕金森立刻扯着嗓子吼起来,“是你害我头发变成那样!”
许多双眼睛从各个方向看了过来,都在热切关注着他们的对话。
“你们还准备干什么?所有人都在为自己的处境担忧的时候,你们斯莱特林在做什么?只会不断散播恐怖情绪!”爱得莱德毫不胆怯地冷漠回应道,“动动脑子吧,帕金森。萨拉查·斯莱特林也不会把纯血和混血学生赶走。你们不过就是打着继承者的旗号霸凌别人!我只是在教训你,要怪就怪你太蠢。”
“你!你!”帕金森站起来,气得浑身发抖。
礼堂里顿时响起一阵窃窃私语。除了斯莱特林,其他学院的学生都失去了一些伙伴。他们凶狠地瞪着帕金森,嘴巴里喃喃地骂着些厌恶的话。一瞬间,潘西·帕金森成了众矢之的。
“他们活该!你也活该!”她还逞强一般反驳着,眼眶里已经沁满羞恼的泪水,“你这个冠冕堂皇的家伙,摆出这副大义凛然的架势……”
“够了,潘西。”马尔福呵止道,“别在这丢人现眼。”
克拉布和高尔也顾自低下头,沉默不语,继续吃起餐盘里的食物。卡修斯·沃林顿对这场冲突更是避之不及。
爱得莱德早就料到会是这样。斯莱特林最擅长的就是明哲保身,他们不可能站出来替帕金森说话。
可她还有没料到的事——帕金森的自尊不允许自己当众受人折辱。
“梅林!”事故发生的一瞬间,弗雷德没看清那个斯莱特林女孩泼出去的是什么,只看到一管浅蓝色液体全部击中了爱得莱德的脸。他立刻站起身冲到爱得莱德身前,乔治下一秒钟就控制住帕金森的手,阻止她继续掏魔杖。
“梅林的胡子,爱得莱德!你的脸!”曼蒂叫起来,大惊失色。
“你做了什么?”乔治抓住帕金森挣扎的双手,语气毫不客气。
迈克尔最先从她掩面的手指缝隙间看清楚了状况。“是肿胀药水!”他站起身挡住大部分人的视线,包括眼神关切的马尔福。
“真恶毒啊,你怎么敢……”弗雷德真想给眼前这个张牙舞爪的女生来一拳,可爱得莱德从他身后拽了拽他的衣角。
等他回过头,爱得莱德一只手还挂在他衣服上,只能用另一只手捂住肿起来的脸。虽然有些不合时宜,但弗雷德看到那像馒头一样扭曲的五官时,还是下意识觉得有些好笑。
“我们去找麦格教授!”他抓住爱得莱德伸出来的那只手,帮她重新捂住了脸——看样子她想在肿到有些外翻的上下眼皮中看清楚事物并不容易,弗雷德甚至怀疑她都不知道站在她身前的人是谁。
“不……”爱得莱德站起身,她的身体被迈克尔和弗雷德挡得严严实实,“我们去找斯内普教授,他会给我消肿药水……”
“好,我陪你去。”弗雷德抢在迈克尔前开口,“乔治,你把这只狮子狗带去麦格教授办公室……”
他看了眼格兰芬多餐桌旁还在发呆的珀西——自从克里瓦特被石化之后,珀西就有些恍惚,“嘿,珀西!别忘了你还是个级长,能不能管管这事儿?你不是最喜欢发扬级长精神的吗?”
“对,”珀西这时候终于站起来,公事公办式地说:“是的没错,我是级长。虽然我既不代表拉文克劳,也不代表斯莱特林。乔治,我陪你一起去麦格教授办公室,我看谁敢拦着级长工作……”
弗雷德抬起一只胳膊把爱得莱德揽进怀里,在她耳边低声说:“没关系,我的校袍袖子会遮住你,不会让他们看见你的脸。”
“谢谢你,弗雷德。”爱得莱德现在根本看不清路,只能双手掩面,在弗雷德的带领下才勉强迈开步子。
这件事当然会直接熄灭斯莱特林们积攒的所有嚣张气焰。因为就算爱得莱德不主动告状,斯内普教授也一定会询问事情的原由,弗雷德更不介意把这学年见到的每一件都说给他听。
“好了,你可以闭嘴了,韦斯莱先生。”等爱得莱德的脸终于恢复原状,斯内普皱着眉头不悦地问:“你为什么不告诉老师,布莱克?”他想听爱得莱德自己说明。
“我不认为要靠外界帮助才能解决这些事。”她低下头,不安地搓捻着手指。
“愚蠢!事实证明你根本解决不了!”斯内普低吼道。他很快便联想到她被人弄进水里的作业,挑起眉毛,不咸不淡地说:“我会让斯莱特林的学生们收敛点锋芒,至于惩罚……相信麦格教授会做出最公正的处理。”
他们离开了斯内普的办公室,一路上爱得莱德都低着头,不想让弗雷德看到她的脸。
“怎么了?还有消肿药水遗漏的地方吗?”弗雷德弯腰凑近了,想要仔细看看她的脸。
但爱得莱德下意识朝后趔了一步,仍然不肯抬头,“我不确定和以前有没有区别,所以……”不想被他看到自己变丑的样子。
“没关系,我来帮你看看。”弗雷德仍然坚持。
爱得莱德只能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紧张地问:“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肿?”
“嗯,确实和以前有点儿区别……怎么说呢……”他若有所思地摩挲着下巴,点点头,“比以前更好看了!”
爱得莱德的表情一瞬间从焦虑到疑惑,又从疑惑中绽放出笑容,“啊?”
“不过我不会和乔治说你脸肿起来是什么样的,你可以放心。”弗雷德也朝她笑了笑。
“你看见了?”笑容中又多了份不可思议。
弗雷德轻快地说:“是啊,就在你拽我衣服的时候。”
“梅林!”爱得莱德咯咯的笑声回荡在走廊里。
他们没在城堡停留太久,便回到了各自学院的公共休息室。
这件事最终让潘西·帕金森获得了一个星期劳动服务,斯内普还是出面免除了斯莱特林扣五十分的处罚——他坚称这只是个人恩怨,与学院无关。不过斯莱特林们耀武扬威的日子终于彻底宣告结束,因为爱得莱德的挺身而出,其他三个学院更加坚定地团结在了一起。
这所学校现在可能只有一个人没有危机感。黑魔法防御术课上,洛哈特连蹦带跳走进教室,同学们都吃惊地盯着他。
“好了,好了,”他喜气洋洋地看着四周,“你们干嘛都拉长着脸啊?”
大家交换着恼怒的目光,但没有人回答。
“难道你们没有发现,”洛哈特放慢语速,似乎他们都有些迟钝似的,“危险已经过去了!罪犯已经被带走了。”
“说谁呢?”迪安·托马斯大声说。
“我亲爱的年轻人,如果魔法部部长没有百分百认定海格有罪,是不会把他带走的。”洛哈特轻飘飘的语气就像在解释一加一等于二。
“哦,那不一定。”罗恩的声音比迪安更大。
“我自信我对海格被捕的真相知道得比你稍多一些,韦斯莱先生。”洛哈特自鸣得意地说。
罗恩刚要开口便止住话头,转而看向身边的哈利。
洛哈特能知道多少?爱得莱德心里清楚极了:他只是无知者无畏。自从学校变得越来越危险,爱得莱德也终于能用宵禁做借口,不再去洛哈特的办公室。这样一来她真的轻松了许多。
可是洛哈特那令人厌恶的喜悦,他那暗示自己早就认为海格不是好人的表白,以及他说他相信整件事已经结束的话,实在令人恼火万分。
“可以跟我解释一下海格的事吗?我想,你们应该了解一些别人不知道的?”下课之后,爱得莱德主动叫住他们——她原以为魔法部只是想找个没靠山的人来背黑锅,海格显然是最佳人选。但现在看来,哈利和罗恩应该知道些隐情。
“我通过里德尔的日记本看到五十年前就是海格打开了密室,但我觉得海格是被人引诱。”哈利不准备瞒她,“里德尔告发了海格的行为,魔法部把死了一个学生的责任全推给他,所以他被退学了。”
“但我记得赫敏说那个日记本里一个字也没有?”爱得莱德疑惑地问。在赫敏被袭击之后,她每天都花大量时间待在图书馆,根本没来及向哈利询问日记本的后续。
“没错,只要在上面写字就能得到回应。我想应该是很巧妙的魔法……”哈利向她仔细描述起关于日记本的全部。
好就好在,这本日记仍然是他们手中宝贵的、可以展开调查的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