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考试,走在学校的连廊里的时候,仅凭对方脸上的表情就能判断出迎面走来的是几年级的学生。
到了学期的这个时候,课堂上的时间更多是被用来当做答疑环节,考试的时代离季星属实是有些久远了,但被这热火朝天的气氛一激,自己也有点心潮澎湃了。
图书管理员平斯夫人比往常还要烦躁,每天都有学生因为考前压力而突然哭出声来,甚至有一天晚上还有个拉文克劳的学生当场昏厥,据说是因为压力太大拿错了课本,误以为自己被失忆咒击中了。
看着书桌前的这一张张或是紧张或是轻松的面孔,季星后知后觉地想明白了,这何尝不是一种魔法界版本的误闯天家。
就霍格沃茨每年这几十个新生的数量来看,魔法世界的规模简直小到令人瞠目结舌。
整个英国巫师加起来的人数甚至填不满一栋普通的居民住宅楼。
巫师的血脉能延续至今,各种家族之间基本都有点亲戚关系,像罗恩的妈妈莫莉其实就算是小天狼星的远方表姐,再往上数几代,保不准都能和梅林扯上点关系。
打个简单的比方,传统巫师家庭就像是天上那些早早通过胎生位列仙班的神仙,而那些出身于麻瓜家庭的新巫师则是考公上天庭的新打工人。
等你觉得自己已经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的时候却突然发现就连南天门看门的卫兵甲都是个关系户,这胳膊要怎么拧得动大腿啊?
她越想越觉得离谱,看着坐在对面拿着哥哥们淘汰下来的开了线的旧课本抓耳挠腮的罗恩,怎么也想不明白,韦斯莱家是怎么做到穷成这样的?
韦斯莱家可是有足足九位巫师啊,换成是她的话起码有一百个可以赚钱的方法,哪怕是去变戏法呢。
想到这里,她又眯着眼睛看了看身旁的德拉科。
难道说人真的只有昧着良心才能赚到钱?
德拉科:?
但这么说好像也不是很对,还是有一些老老实实干活的手艺人的,比如说奥利凡德先生。
不过话又说回来,他是不是每年只需要在开学季上几天班就行了?那他每年其余的时间都在干吗?薅独角兽的尾巴?掏火龙的心脏?
纽特见了当场都得晕过去。
这工作虽然看上去不错,但是英国真就找不出来第二个能做魔杖的人了吗?那如果奥利凡德先生有个三长两短,全英国的巫师以后都得从国外进口魔杖了呗?
“韦斯莱脸上有解毒药剂的配方吗?” 德拉科冷冷地问。
季星这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盯着罗恩的脸进入了神游状态,这可真要命,怎么自己越到该紧张的时候反而会容易走神。
她小声嘟囔了一句:“说得好像解毒药剂必考一样。”
话一出口,她就当场愣住了。
她是不知道这该死的O.W.L.到底会考什么,可是旁边不就坐了一个开挂了的穿越者?
想到这里,她再也坐不住了,这可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季星用胳膊肘戳戳他:“你快好好回忆一下,实践环节到底是不是考的解毒药剂?”
德拉科把手里的那本《标准咒语五级》啪地合上,四根手指在桌面上来回敲击了一阵儿,才缓缓开口:“有什么区别呢?”
“当然有关系了!如果真的是的话那我只要专心练这个不就行了?”
“我的意思是,你靠我知道考题和靠我拿到医院的工作,这有什么区别吗?”
季星还没来得及和他争论一番,坐在斜对面的赫敏已经听到了他们之间的对话,皱起了眉头。
“O.W.L.考试的内容是不由霍格沃茨出题的,” 她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在两个斯莱特林的脸上扫过,严厉地说,“试卷上施加了很多防护咒,没有人会在考试前知道考题。”
其实她说的没错,但季星至今没有和赫敏解释过自己的身份,有时候甚至觉得最好永远也不要让她知道,对于这段驴唇不对马嘴的对话,也无法辩驳。
她和德拉科对视了一眼,两人都心照不宣地选择了跳过这个话题。
但罗恩却完全不像赫敏这样看重考试的秩序,迫不及待地说:“如果他家里真的有人认识巫师考试管理局的人呢?我是说,以他爸爸平时的样子,那也是有可能的对吧?”
他脸上的表情像是刚刚读了一篇德拉科写的《我的区长父亲》的论文一样。
这下赫敏也有点不确定了,皱着眉头看向了他们两人。
季星心里打起了鼓,如果今年的考试真的不幸被他说中了,之后不会有什么节外生枝的环节吧。
“霍格沃茨不参与出题,但这么重要的考试,不可能不考虑到学生都学了什么,我猜测不会考很简单的内容,大概率就是从三年级到五年级必修的配方里面抽取。” 德拉科面无表情地说。
他竖起了一根手指,继续说:“几十个人在同一个屋子里熬制迷乱药,只要不是脑子被巨怪舔过,就不会让这种场面发生。”
又比划了一个二。
“缩身药水用处太少,而作为辅助材料的龙肝又太过稀有。”
接着竖起第三根手指。
“耐力药剂和活力滋补剂前两年刚刚考过,随便问一个高年级的学生就能打听到,所以剩下的只有解毒药剂和缓和剂了。”
赫敏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眼神就像是看到费尔奇侃侃而谈蓝莓松饼的配方一样。
罗恩却完全不在意这些,眼睛激动得都要从眼眶里跳出来了。
自从当上级长之后,他在韦斯莱家的地位日益增高,在这样一个有着七个孩子的家庭里,再和善的父母也难做到一碗水端平。
往往家里最大的和最小的孩子才会受到多一些关注,在中间的几个小红毛的重要程度堪比隔壁邻居家的地精。
随着罗恩几个较为年长的哥哥的毕业,莫莉的重心也就倾斜到了家里这四个还在学校里的孩子们,韦斯莱双子虽然胜在人缘好又是魁地奇明星,但功课上确实马马虎虎。
在考前的这段时间,哥俩已经通过贩卖焦虑出售了许多宣称“事半功倍”的提神药剂了,尽管赫敏每天都追着他们屁股后面行使级长的权利,没收了一箩筐的瓶瓶罐罐,可他们总是能不知道从斗篷的哪个角落里再拿出来崭新的一打。
那东西季星也好奇地打开过,成分倒没什么有危害性的,但功效也和安慰剂差不多,她倒是没有没收这些小瓶子,大概是因为内心深处总觉得对于不知道真相的人来说,这东西说不定真能有用,谁说心理暗示不算是加成呢?
不得不说双子虽然成绩不行,但天赋在营销和鬼点子上确实无人能及,季星暗自多付了一些金加隆,希望他们可以给罗恩买几身新的袍子和扫帚养护工具包。
倒不是为了别的,只是罗恩的状况在她这个有着上帝视角的人面前实在是太过透明了。
作为家庭里的相对透明的那个孩子,罗恩总是潜意识地选择一些能让自己得到关注的行为,无论是之前因为哈利拿到火焰杯名额而感到生气,还是努力竞选魁地奇守门员的位置,她甚至有点怀疑当初罗恩和拉文德的那段天降奇缘也有一点因为在拉文德那里可以得到百分百关注的成分在里面。
再多的她也做不了了,这金加隆说到底还是波特夫妇给真正的哈莉·波特的,每次花钱总是伴随着愧疚感。
更要命的是,还得背着德拉科干这事儿,自己都不敢想象他要是得知自己花钱给罗恩买新衣服得是什么表情。
这怎么越想越不对劲呢?明明是纯洁的友谊关系,怎么内心深处如影随形的愧疚感却感觉像是偷情一样。
就这样,她有些心虚地偷瞄了一眼德拉科。
进入五月后,天气已经十分舒爽了,德拉科早就脱掉了他的羊绒背心,只穿着白衬衫和那银绿交织的领带。
从侧面看去,他高挺的鼻梁就没有平时看上去那样锐利了,就连他那副总是漫不经心的模样也少了很多攻击性。
耳边的对话已经变得模糊了起来,但不用想也知道是罗恩和德拉科又在拌嘴了。
德拉科本来也不是什么爱笑的人,但季星却觉得他这副冷冰冰的样子也是很好看的。
一时间,她的心头突然冒出一个奇怪的想法,她突然好奇德拉科老了以后会是什么样子,等到再过十几年,他会像卢修斯那样还是每天折腾自己的头发吗,如果是几十年呢,等到他的脸上爬满了皱纹,他会变成一个不讨人喜欢的臭脾气糟老头吗。
但与此同时,她也意识到了一件事,她永远无法看到他年老的样子了。
虽然自己的确已经开始适应了这个神奇的魔法世界,但心中那份回家的渴望却从未消退,她在原来世界的家人、朋友、乃至家里的猫都像是人质一般,让她没有办法在这里停留。
刚才的那份难得的惬意已经如清晨的露水一般消融了,季星埋下头,把表情藏在书页里。
忽然间,赫敏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快走了,你们两个,别吵了!我们得去变形课上拿考试的时间表了!”
季星平复了一下心情,把课本塞进书包里,有些心神不宁地跟着两位小跑着的格兰芬多往变形课教室走去。
她自己心情不佳,就觉得连周围墙壁上的画像都变得面目可憎起来,不愿意抬头和他们对视。
恍惚间,德拉科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是解毒药剂。”
“什么?”
他垂着眼看季星,眼里说不清是无奈还是妥协:“我考过的那次O.W.L.魔药实践药剂,考的是解毒药剂。”
他飞快地把头扭了回去,小声说:“所以别不开心了好吗?”
前几周在书店偶然看到了Tom Felton的自传,每晚睡前读两章,到昨天正好看完了。
上来的第一章就是去偷DVD光盘,让我瞳孔地震,看完了之后更是觉得他也太不把读者当外人了,能写的不能写的都写了。
有一段写他拍完最后一场关于HP的戏,让我有点感慨,他说有时和别人告别并不是出于自己的选择,而是因为生活必须向前。
其实有的时候想想,人生何其短暂,过去的几十年在当下看来也不过是弹指一挥间,总觉得下一个瞬间可能就是临终前花白着头发躺在病床上的样子了。
生命短暂,希望大家都能珍惜当下的每个瞬间,不要把时间浪费在不值得的人或事上,要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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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人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