壁炉中燃烧的木柴时不时地发出一些短促的噼啪声。
季星不敢直视斯内普教授绷紧了的脸，只好退而求其次地盯着炉火发呆。
虽然自己也是斯莱特林的一员，但每天只有睡觉的时候才会回到地下室，斯内普教授一周七天二十四小时都待在这底下，会不会得风湿啊？
她的脑海中突然冒出来一个拄着拐在地下室走来走去的斯内普，万一他不小心踩到自己的斗篷，到时候格兰芬多们说不定会因为在魔药课教室里呼吸而被扣掉五十分。
斯内普用食指敲了敲桌面，打断了她的思绪。
他把一张羊皮纸递给脸上还残留着一丝傻笑的季星，她茫然地接过一看，顿时汗毛竖起，那竟然是自己的成绩单。
往年的学期末也是会收到这样一张成绩单的，但霍格沃茨历来实行鼓励教育，况且在五年级的O.W.L.考试之前根本没有什么正规的考试，更多的是一些平时的作业分，以及课堂表现分。
教授们对低年级的学生们向来都比较温和，斯普劳特教授每年都会写一长串鼓励的话，每位家长看了都觉得自己的孩子是草药学的天纵奇才。
就连以公平公正闻名的麦格教授，也会在末尾写上几句和学习态度良好类似的夸奖，连罗恩都会收到两句头脑灵活、很有创意之类的话。
唯一的例外就是斯内普教授，他的评语向来简短，并且惜字如金。
能用三个字解决的绝对不会让你看到第四个字。
上学期季星收到的评语是：能看懂实验手册。
这算什么评语？到底是夸她还是骂她？
不得不说，语言真的是一种艺术，詹姆看了这句话之后眉头皱成了一个死结，直言不讳地说真不知道邓布利多为什么会把他留在学校教书育人，莉莉则乐观许多，鼓励她说魔药课本来就是照着手册完成的科目，这应该算是一句夸奖。
季星在心中腹诽，你们两口子加上斯内普教授都是学霸，谁来理解一下我这种普通人的痛啊。
就像罗素曾经说过的“数学，不仅拥有真理，还拥有至高的美，一种严峻而严肃的美，就像雕塑一般的美。”一样，魔药学对她来说也拥有一种美，一种挂科的美，一种阻断前路的美。
她万万没想到学期还没结束，就能提前收到这样一张判决书。
但拿到眼前细看才发现，这不仅仅是一张成绩单，应该说，这是一张对她目前学习状况的全方位评估。
上面不仅写明了她每门课的得分情况，甚至还标注了每个科目通过O.W.L.的可能性，在变形学旁边标注了一个“较高概率”，魔法史旁边写了一个“需要努力”，最离谱的是魔药学，直接在旁边画了一个问号。
这是什么意思？连努力的机会都没了？
她抬起头，狐疑地看了一眼对面一言不发的斯内普教授，后者挤出了一个眼里毫无笑意的笑容，用魔杖点了点她的评分卡，一排排密密麻麻的文字就凭空出现在了下面，但还是挤不下，羊皮纸自顾自地长长了几英尺。
我靠，有这本事你去开日用品商店多好？！靠卖羊皮纸就能发家致富了。
好在这字数虽然多，但教授的字体却十分工整，上次收到海格写的信她几乎要以为是什么暗号了。
季星细细看去，发现这竟然是一份关于如何复习O.W.L.的计划书，上面详细列出了各门考试覆盖的知识点以及她的薄弱之处，O.W.L.考试并不由霍格沃茨教授负责出题，教授们也不参与阅卷，这背后花费的时间和心力但凡长了双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
一想到斯内普教授要在工作之余给每个五年级的斯莱特林都写一份这东西，顿时有一种打工人同情打工人的哀痛心情。
“教授，我一定会努……”
“波特小姐，你没有明白我的意思，” 斯内普平静地看着她，“以你目前的状况来看，趁早放弃治疗师这条路才是明智的选择。”
分院帽选人的时候是不是偷偷把毒舌这条定为硬性标准了？
老的也这样，小的也这样，一个个都深谙杀人不见血之道。
季星缓缓眨了一下眼，还没等她张开嘴，斯内普又继续补刀说：“你的水平能在O.W.L.达到一个良好都是梅林显灵了，而我必须要告诉你，N.E.W.T.的考试难度和O.W.L.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
他像是看不到季星想刀人的眼神一样继续说：“审时度势是一项很重要的技能，” 他的声音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看似单薄但却具有将人开膛破肚的能力，“他能帮助我们少走很多弯路。”
“教授，我觉得我努力一下的话，拿到一个良好也不是不可能的。”
“光是良好，是不够参加高级魔药课程的。”
“我听说其他六年级的课程也不是都需要优秀才行啊。”
“我的名字不是其他教授，不是吗？”
季星深吸了一大口气，现在她一点也不觉得冷了，甚至觉得浑身都燃起来了，但也明白和斯内普教授硬扛是没有用的，她的这位院长不吃软也不吃硬，他只看硬实力。
斯内普教授的目光重新回到手边一打乱糟糟的羊皮纸上，他用这种方式单方面地宣布了这场谈判的结束。
季星现在都有些同情她的同学们了，怪不得学校里总是流传着一些斯内普教授能止小儿夜啼的传说，越是邪门的传言往往越有依据。
“把德拉科叫进来吧。” 他从那张羊皮纸里抽出来另一张，慢条斯理地对还坐在椅子上的季星说。
季星站起来，手里攥着那张让她不知是喜是悲的判决书，开始后悔没有多认识一些六年级的学生了，或许特蕾西还能记得一点两年前的考试内容？
算了，她都忙得不见人影了，自己实在不好意思在她这么重要的N.E.W.T.考试前打扰她。
就在她恍恍惚惚地把手搭上门把手的时候，斯内普教授低沉的声音又从背后传来：“我不会降低我的标准，但每晚七点以后魔药课教室就空了，如果有人需要练习制作魔药的话，你知道原料储藏室的钥匙放在哪儿。”
季星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算什么？打一巴掌给一个甜枣吃？
算了，管他呢，反正巴掌都挨了，这枣不吃白不吃啊！
“谢谢，教授。” 她干巴巴地接了一句，但斯内普并没有抬头。
季星推开门，一抬头就看到德拉科正杵在门口，她现在心情大好，但德拉科看上去却紧张多了。
她有些好笑地用袖口擦掉他鬓角的汗水：“你怎么比我还紧张？”
德拉科没接话，她挥了挥手里的羊皮纸：“快进去吧，我还想看看你的判决书呢。”
他侧身从她身边挤过去，环着她的腰亲了亲她的额头。
两人肢体相处的瞬间，德拉科的心跳也传到了她的身上。
季星看着他那副故作镇定的样子，心想你小子不也是紧张得要死，看来每个人面对斯内普教授都是这幅鬼样子，连德拉科也不能幸免。
德拉科进去以后，她在门口犹豫了一会儿，不知道是应该在这儿继续等他，还是该回休息室抓紧时间看会儿书，亦或是找秋问问去年魔药学都考什么了，拉文克劳的学霸们说不定会有历年真题题库这种东西呢。
还没等她内心的争斗分出个胜负，大门吱呀一声，德拉科已经出来了。
季星目瞪口呆地看着他，这么快？这点时间也就够说个你好和再见的吧？
德拉科顺着她的手臂下滑，牵住她的手。
他现在这套动作已经行云流水了，她有时候都怀疑他闭着眼睛都能找到自己的手。
“你们都说什么了？你把斯内普教授桌子掀了？他让你滚出来了？”
德拉科微微叹了一口气：“这是就业指导。”
季星眨眨眼：“我知道。”
德拉科笑了笑：“我需要工作吗？”
季星：“......”
忘了你是个该死的老钱了。
她从牙缝里一个字接着一个字地挤出来一句话：“就算你不需要钱，你也可以工作的。”
德拉科拉着她朝休息室走去，昏黄的光线把他脸上的笑意都照得更灿烂了：“谢谢你的建议，但还是不了。”
季星越想越不平衡，但却没有什么理由可以制裁他，德拉科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心事，两人一度沉默了许久，只有鞋子踩在石头阶梯上发出的哒哒声。
回到休息室之后，她又和往常一样，坐在了靠近壁炉的沙发上，德拉科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紧挨着她坐下，但还是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季星的目光扫过休息室里的那些虽然叫得出名字，但并不熟悉的同学，突然有些好奇明年还能在课上见到几个人。
如果要是门门课都达不到标准，会不会有人就只用上选修课了？
“德拉科，我还是很希望你和我一起认真复习的。”
他终于把目光投向了她：“考试这东西对我来说毫无意义。”
“我知道，” 季星皱了下眉， “可是我一想到明年没法和你一起上课了，就觉得心里有点堵。”
德拉科灰色的眼睛在火光的映衬下像一条融化的冰川，闪耀着细碎的光芒。
他轻声说：“还说你不会哄人？你是我见过最会花言巧语的人了。”
这两周所有事情都赶在了一起，完全没法再挤出时间了
结果发现雪场马上就要关了，今年的雪季就这么结束了
一想到上次去的那天竟然是最后一次，心痛如绞！！！
一定要及时行乐啊拍大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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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就业指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