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一的中午,吃过午饭后,季星不情不愿地往地下教室走去,这次倒不是为了回寝室,而是要去同样位于地下的斯内普教授的办公室进行每一名五年级学生都要经历的就业指导谈话。
如果可以选择的话,她恨不得周五再来,可惜他们的院长大人已经点名让她和德拉科周一吃过午饭就来,颇有一番先把最大的麻烦给解决了的意思。
老实说,这并不是第一次她和斯内普教授独处,但是过去和他单独补课的那段记忆早就随着各种突发事件的冲击而被她忘到脑后去了,重新来到这扇熟悉的房门前的瞬间,它们又如潮水般汹涌而来,一颗心在胸膛里扑通扑通直跳。
她视死如归地看了德拉科最后一眼,后者靠在墙上,嘴角弯起:“你知道他不会咬人的对吧。”
季星在心里无力地翻了个白眼,她倒宁愿斯内普教授会咬人呢,他那眼神简直像一台X光机器,每次和他对视的时候总感觉五脏六腑都被他扫描了个遍。
“我进去了!如果我半个小时后没出来,你会进来抢救我的对吧?”
看到她这张面无血色的脸,德拉科无奈地点点头,季星长叹了一口气,挤出一个笑脸,轻轻敲了敲门:“教授?我可以进来吗?”
斯内普低沉的嗓音隔着厚重的门板传来:“波特小姐,请进,我们不会在霍格沃茨里杀害学生,哪怕是那些无可救药的类型。”
听完这句话,季星当场面如死灰,德拉科笑着在她的头发上亲了亲,俯身帮她打开了门。
大门咔哒地一声合上,门口的德拉科脸上的笑容顷刻间消失殆尽,飞快地朝楼梯上走去,没过多久就来到了城堡的大门外。
路上遇到几个和他打招呼的人,他也懒得和他们多费口舌,只是点了点头就擦身而过了。
现在是午休时间,早春的天气让不少闲不住的学生都流连在城堡外面的草坪上,他小心地避开几个熟悉的面孔,闪身到一棵山毛榉树下。
一声几不可闻的爆破声后,树下的人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阿普顿·伯德第三次抬起手看了看时间,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拥挤的候诊室里挤满了叽叽喳喳的患者,每个人身上都带有点稀奇古怪的东西,一个脖子比长颈鹿还长的人甚至把头伸到了三四排座椅开外去看别人手里拿着的报纸,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见怪不怪的表情,他觉得自己才是这个房间里看上去最紧张的人。
他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那扇旋转门,一个新面孔正巧推开门走进来,他忍不住挺直了腰板,在看清那个人的头上插着一把菜刀的时候,又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穿着绿色长袍的巫师走了过来,用一种一成不变但语速飞快的声音对着来人说道:“欢迎来到圣芒戈医院,请跟我到这边来登记一下情况。”
谁会想要被欢迎来医院呢?阿普顿·伯德在心中腹诽,烦躁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结,继续把目光投向大门口。
那位先生已经迟到三分钟了,但他完全不敢有一丝怨言,自己好不容易才拿到这个新的职位,今天这件事说什么也不能搞砸。
这是难得的肥差,比他上一份工作要轻松得多,只需要哄一哄有钱人的开心,他们的兜里就会源源不断地蹦出金加隆,这年头什么的运转都离不开金子,哪怕是家医院。
教育和医疗是最容易赚到钱的地方,没有人会放弃对下一代的投资,也不会有人轻易放弃自己的生命,他只需要动动舌头,承诺给他们在医院的大门口放个刻有名字的招牌什么的,那些伪善的有钱人就巴巴地把金子双手奉上了。
想到这里,他又情不自禁地隔着西装摸了摸内衬口袋里的那封信。
在昨天收到这封信以后,他在简单搜索了一下捐赠记录后,立刻从中嗅到了从中捞钱的新法子,他们这位出了名爱张扬的赞助人先生,提出想要参观一下圣芒戈医院的魔咒伤害科病房。
这些有钱人,八成又在假装自己大发善心了。
伯德舔了舔嘴唇,暗中打算着要带他去那些遭受了永久性恶咒病人的病房,他敢打赌这位马尔福先生在那里待不了十分钟就会因为忍受不了那些疯疯癫癫的患者而离开。
这种人他实在是见过太多了,这些假惺惺的名人有的还随身带着记者,只为了草草拍几张自己关心病人的照片,而自己只需要卑躬屈膝地讨好半小时就能收获一大笔金子。
旋转门又无风自动了起来,他慌忙地从沉思中挣脱出来,看到来者是一个穿着校服的瘦高男孩,才松了一口气,四目相对的瞬间,那男孩眼睛里的寒意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连忙看向了别处。
真见鬼,这位该死的马尔福先生怎么这么没有时间观念,他迫不及待地想要赶紧结束这一切,回到自己松软的沙发椅上,再喝上两杯蜂蜜酒。
那男孩只在门口随意地扫了一眼,就把目光重新落在了他的身上。
伯德有些烦躁地移开了视线,他不是来这儿当迎宾先生的,别什么阿猫阿狗都想占用他的时间。
“阿普顿·伯德?” 那个男孩突然开口了。
伯德诧异地扭过头,这才认真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那男孩的身形掩盖在长长的校服长袍中,看样子也就是五六年级,他一张脸雪白得像是刚从冷水中捞出来一样,看不出半点人气,浅金色的短发稍稍弯曲着,但完全不显得凌乱,反倒给他添了一些典雅的气质。
他的眼睛完全不像是一个这个年纪孩子该有的眼睛,在浅金色睫毛的衬托下,那双灰色的眼睛不带一丝感情地俯视着他。
伯德这才发现这个男孩比自己还要高一点,也可能是因为自己被他的气场莫名震慑到了而不自知地弯了弯腰。
他使劲咽了下口水,才结结巴巴地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是……是的。”
“带路吧,” 那男孩平静地把目光移开,似乎再也懒得看他一眼,“我的时间很有限。”
伯德下意识地看了看时间,不过才一点零五分,一个半大孩子居然对他发号施令起来了,顿觉有点火大。
还没等他询问你的家长在哪里,那孩子像是听到了他的心声一样,头也不回地说:“是我写信给你的,当然,少不了你的报酬,现在,带路。”
他的声音听上去十分疲惫,像是连说句话都让他觉得厌烦一样,伯德的眼睛飞快地转了转,立马就从他那浅金色的发色和同样冷漠的灰眼睛里猜到了他的身份,陪笑着说:“您看您说的,小马尔福先生,圣芒戈医院真是蓬荜生辉啊。”
那位“小马尔福先生”没露出半点愉悦的表情,只是麻木地等着他带路。
伯德心里一紧,一时间居然有些拿不准这种富二代的心思,一边擦了擦汗一边带路:“您这边请,我们直接去五楼就好。”
德拉科的目光扫过墙上一排排名医的画框,胖子那谄媚的声音在耳边若隐若现,介绍着圣芒戈医院最新研究出的解咒法,还唉声叹气地表示如果资金到位,他们就能新建一个专门治疗被地精咬伤的科室了。
他突然好奇,不知道她现在和斯内普教授谈到哪一步了。
“阿嚏!”
季星突然没来由地打了个喷嚏,斯内普教授从手边的一堆小册子里抬起了头,不冷不热地扫了她一眼,然后挥了挥魔杖,将办公室里的炉火烧得更旺了一些。
“谢谢,教授,但是这会不会影响到你的魔药原料啊?有的受热之后可能会失去活性什么的。” 她没话找话地说。
斯内普将手中那本印着由一根魔杖和骨头组成的图标的小册子递给她,语气平淡:“波特小姐,我现在不知道该不该将这本关于治疗师的介绍手册递给你了,如果你真的像刚才说的那样想成为一名治疗师的话,那么你至少需要在魔药学、草药学、魔咒学、变形术和黑魔法防御术的N.E.W.T.考试中达到优秀。”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足以吓哭十个一年级格兰芬多新生的笑容:“而你甚至不能区分这件屋子里的魔药材料受热后会怎样,我实在很担心你的魔药学成绩。”
季星讪讪地笑了笑:“我觉得我的变形术学得还挺好的,麦格教授经常夸我,我几乎每次考试都是满分。”
斯内普也学着她的样子笑了笑,笑容一转移到他的脸上,季星就笑不出来。
“是吗?听上去你更适合成为一名格兰芬多而不是斯莱特林,说不定格兰芬多的院长还会为你写一份推荐信。”
季星的手在桌子上使劲地抓了下自己的长袍下摆,总感觉斯内普教授听到他们的对话之后脾气更差了,该死的德拉科,他倒是斯内普的得意门生,斯内普从来对他都是和颜悦色,就是苦了自己了。
与此同时,远在伦敦的另一位汗流浃背的人正忐忑地看着她心心念念的德拉科,后者不厌其烦地查看了十数间病房里的全部昏迷者。
伯德有好几次都想出声提醒他病人家属之外的人是不应该掀开那些帘子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在接触到他冰冷的目光后,总是难以启齿。
这些有钱人家的该死的小崽子,这么小的年纪就已经学会了鼻孔长在天上,看他那副姿态还真以为自己是什么贵族呢。
德拉科送开手指,帘子就从他修长且苍白的手指上滑落了,将最后一名他没见过的患者也隔绝开来了。
“这就是全部的失去意识的人了?有没有那种偶尔会失去意识的人?”
“什么?哦没有了,为了安全起见,所有会陷入昏迷的患者都被安排在了这一层。”
说完,伯德忐忑地看着眼前的这位年轻人,看着他突然皱起来的脸,心里咯噔一下,自己这大半个小时的努力不会打水漂了吧?
德拉科揉了揉眉心,医院特有的那种被频繁消毒的气味让他感到有些烦躁,更糟糕的是,他始终没有找到那张他费尽心机骗到真身的脸。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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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圣芒戈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