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琳站在门厅里,认真打量着这间莱姆斯所租住的公寓。
一间客厅兼书房,一张窄小的厨房操作台,一扇门虚掩着,后方应该是卧室。这里的空间比她预想的要小上一些,但不显杂乱,十分整洁。
书架上,书籍按高度排列。羊皮纸卷在桌角被码放得整整齐齐,窗台上有一盆绿萝,长势良好。
一切都很符合她印象中的莱姆斯。
在她出神之际,莱姆斯接过她的大衣,随手挂在门后的挂钩上。
“随便坐。”他指了指客厅那张略有磨损的绒面沙发,“你想喝什么?茶?还是……抱歉,我这里只有茶。”
“没关系,茶就好。”
张琳在沙发上坐下,沙发十分柔软。这让她回想起了,从前在霍格沃茨走廊的那张旧沙发。
客厅陷入寂静,厨房烧水壶逐渐升腾的嗡鸣声成了他们之间的唯一背景音。
夕阳从西窗斜照入内,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狭长光带。
她盯着那道斜阳,忽然想起一年前,也是这样的黄昏,他们第一次真正亲近彼此,拥抱彼此,给予彼此一个吻。
原来,已经过去一年了。
水烧开了,莱姆斯端着两杯茶走过来,在她旁边的单人椅上坐下。
“谢谢。”张琳接过茶杯,握在手里。
茶是用普通的红茶包泡的,味道寡淡,比不上她在香港高价购入的大红袍。
她微抿茶水,放下杯子,若有所思。
片刻后,张琳抬起头,看向莱姆斯。
“莱姆斯。”
“嗯?”
青年坐在逆光里,侧脸轮廓被夕阳镀上柔软金边。虽然他们已经成为情侣,但他还是和原来别无差异,对她一向温和,克制,永远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这一年来,他们拥抱,牵手,接吻,但也仅此而已。
每当张琳以为即将发生什么,莱姆斯总是先一步退开,总是用“今天太晚了”或“你该休息了”结束夜晚。
曾经,她以为这是尊重,但现在……
“有件事,我想问你。”
莱姆斯放下茶杯,抬眼看她。
“什么事?”
张琳深吸一口气,这个问题在她心里盘旋了好几个月。每次她想要开口,总被自己用“再等等”之类的念头强行压下。
但今天,她忽然不想再继续等待了。
“为什么……为什么你从来都不……不更进一步?”
张琳磕磕巴巴地把问题说完,脸颊瞬间变得滚烫无比。
老天啊,她以前从未想过,有朝一日,竟会向男友问出这种问题。
莱姆斯也愣住了,他呆呆地看着她通红的脸颊,一动不动。
片刻后,他移开目光,看向窗外的夕阳。
“你太小了。”他低声回答。
张琳顿时瞪大双眼。
“我、太、小、了?”
她一字一顿地重复着这句荒谬可笑的答案,扯出一个算得上讽刺的微笑。
“莱姆斯,我二十岁了。而你的年龄比我更小,如果我没记错,你的生日比我还要晚接近一个半月。”
“那不一样。”莱姆斯悄然握紧双手。
“我的意思是……你还太年轻,不该……”
“不该什么?”张琳打断他,声调不由自主地有所抬高。
“不该和你有更亲密的关系?不该与你做情侣之间理所当然的事情?”
她猛地站起,走至窗边。此时,夕阳正缓缓沉入远山,天空从橘红褪成暗紫,远处的楼宇轮廓逐渐变得模糊不清。
“莱姆斯。”她转过身来,直直面对着他,“告诉我实话,你是不是觉得……我们走不到最后?”
莱姆斯脸色发白,他张了张嘴,又很快闭上,手指紧紧抓住膝盖上的布料。
“不。”他用力摇着头,“不是这样……”
“那是怎样?”张琳追问。
她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脏正在胸腔里疯狂跳动着,每一下都震得生疼,几乎要逼出眼泪。
长久的沉默,长得足够让夕阳再度下沉一寸。
良久,莱姆斯抬起头来,再次看向她。
在那双总是充满温和的灰绿色眼睛里,那种近乎绝望的痛苦再次浮现。
“我是个狼人,琳。”
“我知道。”张琳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平静。
“但你现在已经不会变身了,‘宁月剂’很有效,你每个月只是沉睡——”
“那是因为你的药!”莱姆斯猛地打断她,声音陡然提高。
“如果没有药……如果没有你监督我喝药,如果没有你提供的配方,我还是会……还是会变成那种……”
他说不下去了,只能用双手捂住脸庞,肩膀开始剧烈颤抖。
张琳站在原地,微微愣神。
原来如此,她终于明白了。
这一年以来的所有克制,所有退后,所有的“再等等”,都不是因为他不想要。
是他不敢要。
他不敢完全拥有她,因为,在他内心深处,依旧觉得自己不配拥有。
“所以,这一年……你一直在等我放弃?等我自己想明白,和一个狼人在一起,到底有多可怕?”
莱姆斯立刻抬头:“不!我不是——”
“那是什么?”张琳的声音也开始发抖,“是什么让你觉得,在你已经不会变身,已经可以正常生活的前提下,还需要用这种方式来保护我?”
她走近一步,冰冷地俯视着他。
“莱姆斯.卢平,我告诉你。”
“我花了几年时间研究‘宁月剂’,绝不是为了让你继续觉得,自己还是个怪物。”
“我这么做,是为了让你知道,你可以被爱,值得被爱,可以拥有正常人的生活,包括正常的亲密关系。”
片刻间,她的眼泪终是落下,砸向地板,无声无息。
“可是你……”她哽咽着,“你好像从来就没相信过。”
说完,张琳立刻转身拉开门,冲了出去。
门在身后被重重甩上,她没有回头。
伦敦的傍晚冷得刺骨,张琳的大衣被忘在了莱姆斯的公寓里。她只穿着单薄的毛衣,在十一月的寒风中漫无目的地行走着。
街道上人来人往,有提着公文包的下班族,牵着狗的老人,嬉笑打闹的学生。
没有人注意到这个东方女孩脸上的泪水,就算注意到了,也会迅速移开目光。
忙碌的人总擅长对别人的痛苦视而不见。
或许,莱姆斯也是。
她路过一家家亮起灯光的店铺,这里有书店、咖啡馆、卖炸鱼薯条的小摊。食物的香味随风飘散而来,混合着汽车尾气,与未尽潮湿。
一切都很真实,真实得让她头晕。
是啊,她以为自己早已习惯一切。
习惯每个月提醒他服药;习惯月圆之夜陪在他身边,直至他陷入沉睡;习惯在他醒来后熬一锅温热的粥。
她本以为,这已能够治愈一切。
用魔药,用陪伴,用日复一日的温柔。
原来,这些都不是。
真正的治愈,需要莱姆斯去相信,自己已被治愈。
而他显然不信。
好冷。她心想,这真是冰冷刺骨。
寒风凛冽,却比不过心头的无能为力。
张琳双目无神,她不知道自己究竟走了多久,走了多远。
等她回过神时,已经站在泰晤士河边。
夕阳已完全沉入河底,天空从暗紫转变为深蓝。河水在夜色中漆黑如墨,倒映着两岸灯火,风一吹过,碎成万千片晃动光块。
张琳走到围栏边,双手搭在触感冰凉的金属之上。
河风很大,吹得她头发凌乱,眼睛发涩。
远处河岸上,几只天鹅吸引了她的目光。
它们的白色羽毛在夜色中依然醒目,天鹅成双成对,颈项交缠,在寒冷的水面上静静漂浮着。
其中一只偶尔会低下头,用喙轻啄伴侣的羽毛,似在帮它温柔地整理婚纱。
望着它们,张琳的眼泪又涌了上来。
她下意识地撑起手臂,踮起脚尖,想要俯身看得更为清楚。
刹那间,一双手臂猛地从身后环住她的腰。她整个人都被向后抱起,双脚腾空离地。
“放开我!”
张琳大声惊叫,本能地想要从中逃离。但那双手臂却越收越紧,紧到几乎让她窒息。
“对不起……”一个颤抖的声音贴在她耳边,“琳,对不起……”
是莱姆斯。
张琳停止挣扎,她被他紧紧抱在怀里,背贴着他的胸膛,剧烈心跳与急促呼吸环绕着她。
她察觉到了,他正处于一种极度恐惧之中。
“放开我。”她逐渐回过神来,“我不打算自杀。”
莱姆斯的手臂颤动了一下,但并没有松开分毫。
“我只是想仔细看看天鹅。”张琳微抬眼帘,望向河面上的那些白色鸟禽。
“想看它们……究竟是如何自然地相爱。”
听见她的话语,莱姆斯终于松动手臂,缓缓将她放回地面。但他仍然从背后拥抱着她,下巴浅浅搁在她的肩膀上。
“我以为……”他哽咽一声,“我以为你……”
“以为我想跳河?”对于这个猜测,张琳感到颇为哭笑不得。
“莱姆斯,我就算再生气,也不会用这种方式草草结束自己的生命。”
她转过身来,面对着他。
路灯的光晕映出莱姆斯的脸庞,他的脸上泪痕交错,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大衣纽扣被他扣得歪七八扭。
显然,他是匆忙追出来的。
“你跟踪我?”张琳问。
莱姆斯点了点头:“我……我不放心,你跑出去的时候没穿大衣,伦敦晚上很冷……”
“所以你就一直跟着我?跟了多久?”
“从你离开公寓开始。”他小声回答,“我一直在你后面,隔着一条马路。”
张琳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他,这个总是温和克制的青年,此刻狼狈得像是一条被主人遗弃的狗。
确切的说,是一匹被遗弃的狼。
她的怒气,随着时间的流逝,一点一点,逐渐消散。
但她不想这么轻易就原谅他。
“莱姆斯.卢平。”张琳板起脸来,表现出一副颇为生气的模样。
“你知不知道,你刚才说的那些话,它们有多伤人?”
莱姆斯的脸色又开始变得苍白:“我知道,对不起,我——”
“你总是道歉。”张琳不耐烦地打断他,“道歉有什么用?如果有下一次,再下一次,每当出现这种情况,你还是会这样想。”
“你总是觉得自己不配,我很快就会离开,认为我们的关系应该建立在你的‘病’被完全治愈的前提下。”
她深吸一口气,冷空气刺得她肺疼,惹来阵阵咳嗽。
“听着,我要的不是你的道歉。”
“我要你去相信,相信你自己,也相信我。”
莱姆斯陷入一片沉静,很久都没有再说话。
河风在他们之间穿梭而过,卷起地上落叶,又任其飘远。
他慢慢伸出右手,握住她的左手。
他们手指冰冷,但掌心滚烫。
“我不悲观,”他微微摇了摇头。
“对于我们之间,我从来都没有悲观过。”
张琳略微睁大双眼,面露疑惑。
“对不起,我只是……在害怕。”莱姆斯苦笑一声。
“害怕有一天,药会失效。害怕有一天,我会在月圆之夜又变成狼人,伤害到你。害怕我给你的未来,其实标有期限。”
他眨了眨眼,泪光在那双灰绿色眼睛里若隐若现。
“但刚才,看着你跑出去,望着你走在伦敦街头……我忽然明白了。”
“我一直都在用‘保护你’当借口,实际上,我是在保护我自己,保护那个胆小的,不敢完全拥有幸福的自己。”
说着,他用力握紧她的手。
“琳,你为我付出那么多,研究、耐心、理解……我无以回报。”
“直到现在,真的,我现在才明白,我不该再用‘我是狼人’这句话,挡在你我之间。”
“太抱歉了,我实在是……太对不起你了。”
张琳安静地注视着他,注视着他的恐惧,他的脆弱,他迟来的醒悟。
实话实说,她几乎已经原谅他了。
但她还想再逗逗他。
想到这,张琳低下头,肩膀微微耸动,装出一副又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琳?”瞥见她的反应,莱姆斯再度陷入慌乱之中。
他手忙脚乱地想要拥抱她,却又不敢动弹。
“别哭,我——”
“你就是个混蛋。”张琳带着哭腔说。
虽然是装的,但效果很好。
“我是。”莱姆斯立刻举手承认,“我是这个世界上最糟糕的男友,最差劲的混蛋。我不该说那些话,不该那样想,不该——”
“那以后,还会这样吗?”张琳抬起泪眼,看向他。
眼泪是真的,因为她在努力憋笑,憋出了泪。
“不会。”莱姆斯不断摇头,“真的,永远都不会了,我保证。”
“好吧。”张琳轻哼一声,“看你表现。”
莱姆斯马上连连点头,如同一名刚刚得到特赦的囚犯:“好,我一定好好表现。”
一阵寒风吹过,张琳打了个哆嗦。这时她才意识到,自己只穿着单薄的毛衣,在十一月的泰晤士河边站了很长一段时间。
莱姆斯立刻有所察觉,他脱下自己的大衣,帮她穿上,仔细扣上纽扣。
“去吃晚饭?”他轻声问。
张琳打了个响指。
他们手牵着手,沿着河岸,慢慢往回走。
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悄然拉长,缩短,又拉长。
路过那群天鹅时,张琳停下脚步。
其中一对天鹅正互相梳理着羽毛,颈项交缠成一个完美的心形。
在寒冷的夜色里,它们依偎得理所当然,颇为亲昵。
“你看,”张琳指向那对天鹅,“它们不会问对方‘你配不配’,它们只是相爱,所以在一起。”
莱姆斯握紧她的手:“我们也可以。”
“是啊。”张琳笑着靠在他肩上,“我们一定可以。”
没有再多找寻,他们选择了河边的一家意大利餐馆共享晚餐。餐馆灯光温暖昏黄,二人分享着一盘海鲜意面与另一盘奶油意面,配上两杯果汁。
桌底下,他们始终膝盖相碰。桌面上,他们的肩膀紧贴彼此。
回去的路上,他们十指相扣,走回公寓。伦敦的夜晚一向湿冷,但他们却感到异常温暖。
路过一家还在营业的花店时,莱姆斯忽然松开手,走了进去。
几分钟后,他再度出现在张琳面前,手捧一小束盛放的白色玉兰。
“给你。”他将花束递向张琳,脸颊微微泛红。
花瓣柔软,香气清淡。张琳接过花,低头轻嗅。
“这是不是……你第一次送我花?”
“以后还会有很多很多次。”莱姆斯重新牵起她的手,“多得让你数不清。”
回到公寓后,张琳把花插进一个玻璃瓶中,摆在窗台上。白色花束在暖黄灯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洁净。
“你先洗澡。”莱姆斯从衣柜里拿出一条干净的毛巾,递给她。
“我去收拾一下沙发。”
“沙发?”
“没什么,你先去洗。”他掏出另一条毛巾,再次放入她的手中。
张琳有些疑惑,但她还是接过毛巾,走进狭小的浴室。
热水顺流而下,她闭上双眼,陷入沉思。
他们已经说开了,所有的障碍都已随风而逝,那么今晚……
她的脸在蒸腾的水汽中迅速变红。
洗完澡,张琳换上一条最为普通的棉质睡裙,裙摆堪堪盖过膝盖。
她盯着镜子里雾气朦胧的自己,看了好一会,才走出浴室。
“你去洗吧。”她对莱姆斯点了点头,转身走入卧室。
水声很快响起。
床已经被铺好了,张琳掀开被子,躺入其中。
在黑暗里,她听着水流声,心跳越来越快。
水声停了。
她立刻闭上双眼,调整呼吸,装出一副已经熟睡的模样。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没有人进来,没有任何动静。
张琳睁开双眼,凭着窗外投入的昏暗光线,她呆呆地盯着墙壁。
外面的客厅很安静,甚至有些太安静。
她什么都没听见。
又等了五分钟。
仍是无事发生。
张琳猛地坐起身,她连拖鞋都没穿,光着脚走出卧室。
客厅里,莱姆斯正蜷缩在沙发上。那张沙发很短,他的腿不得不尽力弯曲,费劲地蜷成一团。
张琳站在卧室门口,目不转睛地紧盯着他。
原本已经消散的怒气,又开始逐渐浮现。
她直直走了过去,在沙发边缘坐下。
莱姆斯立刻睁开双眼。
“为什么不进来?”张琳背对着他,生气发问。
莱姆斯慢慢坐起身来,沙发太窄,他们不得不挨得很近,身体相贴。
“琳……”他试探性地开口。
“别叫我。”张琳烦躁地打断他,“回答我,为什么宁愿睡这么小的沙发,也不愿意进来和我一起睡?离满月还有很久,你到底——”
“我知道。”莱姆斯轻声打断她,“可是,琳,你知道在发生了那样的对话之后,一起睡,意味着什么吗?”
“我……”热意逐渐涌上脸颊,张琳撇过头去。
“我当然知道,又不是三岁小孩。”
话音刚落,她听见他笑了。
“那就好。”他说。
莱姆斯展开手臂,将她怀抱入怀,灼热的呼吸蹭过她的脖颈,拂过她的脸颊。
她扭过头去,与他四目相对。
没有再多犹豫,他们的嘴唇碰到一起。
张琳的双手攀上他的肩膀,莱姆斯的吻从她的嘴唇移至下巴,不断下降。周围温度逐渐攀升,一切都变得格外朦胧,模糊不清。
“等……”张琳挣扎着与他分开,“等一下……”
莱姆斯停下动作,额头紧贴着她的锁骨。
“沙发太小了……”她小声说。
莱姆斯轻笑一声,他直起身来,双手捧住她的脸,再次吻向她。
直到张琳被吻得头晕目眩,他才堪堪开口:“进房间?”
张琳点了点头,她的思绪早已陷入一片混沌之中。
莱姆斯一把将她抱起,走入卧室,轻柔地将她放在床上,俯下身来,继续与她唇齿交织。
在一切发生的前一秒,他拿起床头柜的一个小巧玻璃瓶,一口饮下。
“避孕魔药。”莱姆斯轻声向她解释,“……提前准备的,以防万一。”
下一秒,他再次回到她的身旁。
他的双手撑在她的身侧,身体悬在上方。
“会疼。”他对她耳语,“第一次……可能会疼,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随时告诉我。”
张琳点了点头,伸出手臂,将他拉向她。
一切终于发生。
疼,真的好疼。
亚洲人本就比欧洲人骨架纤细,更何况还有男女体型差异。虽然她本就有所准备,但没想到,竟会如此难以承受。
泪水争先恐后地从张琳眼角滑落。
太痛了,实在是太痛了,as if her entire being had been violently torn apart.
瞥见她的反应,莱姆斯立刻停下。他的额头布满细密汗珠,隐见青筋凸起。于他而言,停下显然是一种更为巨大的折磨。
但他仍是一动不动,微微低头,吻去她眼角的泪滴。
“对不起。”他一遍遍地道歉,“对不起,琳……”
“继续。”张琳气喘吁吁地命令着,“反正,长痛不如短痛……”
在这种场合下,这句话莫名显得颇为滑稽。莱姆斯被逗笑了,但那笑声很快就被埋没。
他极为缓慢地继续着,不忘细细吻她,吻她紧皱的眉眼,微红的脸颊,发肿的嘴唇。
“放松。”他引诱般抚慰着她,“放松,琳……”
在莱姆斯的安抚与身体的逐渐适应下,最初的剧痛终于过去,张琳这才发现,莱姆斯全身都在发抖,似乎在极力克制什么。
“……莱姆斯……你还好吗?”她断断续续地问。
“不,我快疯了。”莱姆斯低声承认,“琳,我太爱你了……各种意义上,都太爱你了。”
张琳闭上双眼,她将回应吞没于唇齿间。
他们不再忍耐。
The small single bed bore weight and motion far beyond its design that night. 张琳始终晕晕乎乎,Consciousness ebbed and flowed between pain and pleasure.
She couldn’t remember exactly how many times it had happened between them .Was it three? Four? Or perhaps five?
实话实说,她根本就毫无印象,After each time, Remus would hold her for a while, catching his breath.
但很快,Then he would whisper into her ear and ask, "More?"
And she would always nod, or softly reply, "Yes."
By the time it finally ended,窗外已经隐约能够瞥见晨曦。Lynn lay utterly spent, feeling like a fish left to dry on the shore.
她隐约察觉,莱姆斯将她抱了起来,走进浴室,用温水和毛巾仔细擦洗着她的身体。
当一切都被清理干净后,他用浴巾将她裹住,小心擦干,再轻柔地为她换上一条睡裙。
好吧,那似乎不是睡裙,只是莱姆斯的一件旧T恤,但那长度已经可以与她的一些短款睡裙相媲美。
整个过程中,张琳几乎一直都是闭着眼睛,任他摆布。
当莱姆斯重新将她抱回床上,盖好被子,她才勉强将眼睛撑开一条缝。
“晚安。”莱姆斯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也可以说……早安。”
张琳想对他说些什么,但她实在是太累了,几乎瞬间陷入沉睡。
入睡前,她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短期内,再也不要和莱姆斯睡在一起了。
……
当阳光从窗帘缝隙挤入房间时,张琳醒了。
浑身酸痛,她花了好一会才熟悉这具经过整晚折腾的身体。
她皱起眉头,试图翻身,却发现腰上搭着一只手臂。
莱姆斯此时还在沉睡之中,他从背后环抱着她,均匀呼吸洒落耳畔。
张琳慢慢转过身去,她仔细观察着青年的轮廓。对方睡颜平静,面露轻松,嘴角还在微微扬起。
她悄然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
莱姆斯立刻睁开双眼,当完全看清面前之人后,他的眼中瞬间闪过些许慌乱。
“早。”张琳向他打了声招呼。
老天,她这副嗓子绝对需要喝上一大勺川贝枇杷膏。
“早。”莱姆斯的嗓子也好不到哪里去,“你……还好吗?”
“不好。”张琳诚实回答,“全身都好痛,酸痛。”
愧疚立刻攀上莱姆斯的脸颊:“对不起,我——”
“别道歉。”张琳制止了他的忏悔,“是我自己说要继续的。”
但莱姆斯脸上的自责丝毫未减,他将手附在她的腰上,轻柔地开始帮她进行按摩。
“不错。”张琳赞扬一声,舒坦地摊开四肢,眯起双眼享受着。
莱姆斯扬起嘴角,他用手指轻轻按压她的脊椎两侧,脸上的阴霾顿时消散不少。
“这里疼吗?”
“都疼。”
他专注按摩着,阳光渐渐变得明亮起来。片刻间,伦敦的早晨悄然苏醒,汽车驶过窗外,鸽子飞跃屋檐,张琳甚至能够听到隔壁邻居正在窗户边外放收音机。
“莱姆斯。”
“嗯?”
“你是不是……忍了很久?”
莱姆斯正在按摩的右手顿时停顿一瞬,但很快就又恢复如常。
“是的……”他微微点头,耳尖发红,小声承认。
“很早就……但那时觉得,光是想着,都是一种亵渎。”
“那昨晚呢?”张琳故意板起脸来,面露严肃。
“你还觉得,这是一种亵渎吗?”
莱姆斯笑着摇了摇头,脸颊蹭过她的鼻尖。
“实话实说,就算是,我也依旧想要继续。”
说着,他的手开始向下滑去,张琳顿时倒吸一口冷气。
“还疼?”莱姆斯立刻抽出手,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她。
“是有点……”张琳可怜巴巴地望着他,那双漂亮的黑眼睛眨了眨,流露出一丝羞涩。
“不过……如果动作稍微温柔一些,还是可以的。”
莱姆斯轻笑出声,他顺从地吻过她的眉眼,脸颊,鼻尖,最后停留在嘴唇上。
他吻得极为细致,且极为投入。几乎快要让她忘却身体上的疼痛,只记得属于他的温度。
片刻后,他们才堪堪分开。
“今天,我想请假。”莱姆斯在她耳边轻叹,“我们哪里都不去,就待在床上。”
张琳挑起眉毛:“卢平教授,我依稀记得……你下午好像有课?”
莱姆斯满不在乎地捏了捏她的脸颊:“让西里斯去代课,反正他没事干,黑魔法防御术也不错,还欠我人情。”
“那他会问为什么。”
“不管他,让他猜。”
哦……可怜的西里斯.布莱克。张琳心想。
但这确实是那家伙应得的惩罚。
想到这,她抬起手臂,环过莱姆斯,让自己更亲密地贴近他。
不得不说,单人床虽小,但挤下两人,刚刚好。
机翻与轻微润色,有删改
西里斯:嘿!有没有人在意过我?
这里有一个彩蛋,莱姆斯和张琳去吃的意大利餐厅在《自由诗》里面也出现过~西里斯和温蒂也去过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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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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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真实沉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