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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浮生若梦Chapter4

“霍总的要求非常合理,严谨确实是科技工作者应有的态度,”她道,“但,真诚的企业永远不怕验证。”

从她胜券在握的语气里,霍以建就知道了,京柯大概是真有专利在手,否则她不会这么笃定,等到后面池央查询WIPO数据库时,他根本无心再看。

“我们理解万华的质疑,京柯的所有技术成果都经得起任何形式的公开检验,霍总,您还需要我们验证哪一份文件?”

她知道霍以建不敢搭茬,又道:

“大家知道,高科技企业最重要的不仅仅是专利,还有严谨的科研态度,如果万华一直草草行事,为了抹黑竞争对手不择手段,那我有必要怀疑,万华是否能用严谨科学的态度服务全体线上用户。”

她的回应掷地有声,陈云双一示意,京柯的公关团队立即向现场评委及观众分发技术自主声明,万华的大多数人也是大眼瞪小眼,很多员工根本不知道高层要搞这么一出戏。

霍以建的脸色很难看,他们被假消息误导了,里面根本没提到京柯手中的证据链,在后续的环节中,万华放弃了就此问题进一步纠缠,只是沉默地坐在席位上。

评委会要求万华在24小时内就其指控补充具有法律效力的司法鉴定报告,否则该质询将被视为无效,并可能视为恶意竞争,影响诚信评分。

会场寂寂一瞬,随即又喧嚣起来。

“央姐,吓死我了,”见她回到席位,崔十砚长舒一口气,连忙给池央让座,“我还以为咱们真抄袭了呢。”

池央觉得有些好笑,她解释说,“会前咱们法务部的同事就发现万华专利已经存在,提前进行了技术公开,但暂时没有声张,以防不测。”

一旁的陈云双也笑了,“十砚和你表姐一点都不像,许炫胆子才大呢,这我可见识过。”

崔十砚脸臊得很红,他是风华老总许炫的表弟,所以才能被安排到陈云双身边。

京柯毫无悬念地拿下了椰子湾的项目,只待公示期结束,就可以正式部署了。

回公司的路上,陈云双在后排闭目养神,崔十砚坐在副驾,他听到陈云双道:“小池啊,这次能中标,你功劳不小。”

池央握着方向盘,说道:“还得是领导部署的方向正确,我才能和技术部财务部的同事劲往一处使嘛。”

“你这嘴,啧啧啧,赶明儿啊,估计我得叫你声池总了。”

池央笑了笑,道:“老师这话说的……我到了哪不都是您的学生吗?您说是不是?”

崔十砚听着他俩一唱一和的,只觉得更困了。

待陈云双带着崔十砚走后,池央靠在办公室的躺椅上,落地窗外的阳光洒进来,在办公桌上投下一大块金色的光斑,现在的天气已经暖和多了。

她接了个电话,“喂?”

“厉害啊池总,这就拿下了?”

“你这消息够快的啊……”

“嗯哼,李斯年说的嘛,深藏不露,啧啧啧,有两下子。”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

“得,顺竿就往上爬啊你,”游星紧接着道:“对了,你那个……”她呃了半天,也没想到怎么称呼,干脆直呼其名,“就……易京墨,今天下午芮可新品发布会,他下场时晕倒了。”

“……跟我有什么关系。”

“好好好,没关系就没关系,我就是有一记者朋友刚好在现场,说……他晕倒时,芮可的高总,就那个高玄参,贼殷勤,现在不少人都在传他俩有点特殊关系呢。”

高玄参这人,说起来也和池央有些渊源。

他是池央的师兄,个人能力很强,毕业后在高氏集团干了一段时间,一直想脱离祖辈出来单干,知道池央创业后便入股成了股东。

几年的股权吞并,再加上那年她离开芮可,把不少股份都转让给了高玄参,现在他已经成了芮可的第一大股东,持股比例几乎超过30%。

两年前,市场竞品层出不穷,芮可也遭遇了前所未有的经营危机,小公司的抗风险能力并不强,就在池央为了筹融资到处奔波、焦头烂额之时,Hemon公司抛来的巨额订单宛如久旱甘霖,不仅利润空间可观,还能预付部分款项,几乎立即就能缓解芮可的资金压力。

但Hemon要求芮可提供近乎无限制的数据访问权限和后门,且保密条款极其苛刻,易京墨基于技术安全和伦理原则,坚决反对签署,他认为Hemon出卖用户信任,还会带来无法预估的风险,池央则认为这是芮可走出危机、巩固市场地位、提升股价的千载难逢的机会,且竞争对手虎视眈眈,不容有失。

她利用其在董事会和管理层的影响力,试图强行推动合同签署,而易京墨以CIO的身份,用其技术权限阻止数据接入,两人在高层会议上开始了前所未有的激烈冲突,以往积攒的不满全盘爆发,互相指责对方背叛了公司、背叛了友谊、背叛了初心。

她和易京墨闹得十分难看那阵子,高玄参还来劝过她,话里话外地暗示池央,目前的CIO太过不切实际,很容易拖垮公司。

池央当然知道他在挑拨离间,但她早就不服易京墨处处管着她、处处压她一头的架势,再者,又赶上方向决策上的巨大分歧,两人频繁争执,时不时闹得不欢而散,池央干脆借坡下驴借题发挥,和易京墨彻底翻了脸。

她为了扫清障碍,联合部分董事和外部资本,启动了对易京墨的不信任投票,而易京墨被逼到绝境,很快反击了她。

他拿着举报材料在她办公室咄咄逼人的样子,令池央终生难忘。

她根本不相信,以两人二十多年的情分,易京墨真的会做到这个地步,她以为易京墨只是在威胁她,只是在吓唬她,只是想逼她收手,而当她被带走调查时,易京墨没有出现。

她几乎坐实了自己的判断。

也许自己从来没看清楚过这个人,从来没意识到他会如此绝情。

“说话啊,池央?干什么去了?”

游星催了两句,池央才缓过神儿来,她揉了揉脸,感到有点儿头疼,“啊……没有,你是不是回国了?改天聚啊。”

“行啊,正要找你呢,砚修又出差了,轻筠大忙人,就咱俩吧。”

“敢情你是找了一圈儿找到我的呗,我排最后呗?”

“哎呀,别纠结这些嘛……我请你,行不?”

池央笑了笑,“那地方得我选。”

她想着要不要给易京墨打个电话,或者发个微信,但一想起他可能和高玄参有点什么又觉得恶心,妈的,那他前几天发什么疯?

易京墨没联系她,他一闲下来就跟犯病了似的一直在想池央,她不回来还好,可见了面又不联系,这种戒断反应简直要把他逼疯了。

他不敢贸然联系池央,本想借着京柯竞标成功的由头跟她说两句话,可易京墨也没想到自己能那么狼狈、那么丢人,当着所有高管的面从平台上摔了下去,还好记者已经走得差不多了,才没有闹得太难看。

他也没告诉吴春红,否则吴春红又得催着他住院了。

那时高玄参紧紧抱着他,他被信息素刺激的得想吐,一想到高玄参曾经对他做的事更是觉得恶心,而令他更恐惧的是,这副身体居然天然会对标记过他的人有反应。

他抗拒地推开高玄参,强撑着回到自己的公寓,那天听完吴春红的话,他回家难受了很久。

这些日子他使用合成信息素的剂量越来越大,明明那件事已经过去很久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被高玄参刺激到了,仔细养了两年才恢复过来一些的腺体似乎又要不行了。

眼看着就要夏天了,天气一热,创口更容易感染发炎,他说不上自己是什么滋味,似乎已经习惯了。

易京墨躺在床上,裹着很厚的毯子,哪怕都这时候了,他还是怕冷。

周围一安静下来,他又被巨大的孤独裹挟住,窗外夕阳烧得云彩通红,他无心欣赏,只剩无法抑制地自怜。

池央不再需要他了。

在失去池央的漫长生命里,他该怎么样才能熬过去?

先前易京墨展示过的运营模式被提上了董事会,杨蕾、吴贺良等人一致觉得方案可行,就算第一大股东高玄参不认可,也是寡不敌众。

方案通过后,杨蕾提议后续交由吴贺良负责,易京墨则协助跟进。

她知道易京墨和京柯的池总私下有交情,便让易京墨牵头,和椰子湾的负责人陈云双约着见面,聊一聊有没有合作的可能性。

易京墨先前收购股份时,杨蕾私下没少帮他,不是帮他联系事务所就是帮他约见其他股东,他不得不还这个人情。

他和池央快两个月没见面了,易京墨做了半天心理建设,才给池央打了电话。

“您好?”

“……是我。”

他一出声,池央愣了一下。

现在是晚上十点,她刚从公司出来,还没到停车场。

他听起来状态不大好,声音很轻,累了似的。

“怎么了?”

刚拿下项目,公司里着实有不少人奉承她。

池央表面再云淡风轻,心里也不免高兴,就连说话也很轻快,和当初的剑拔弩张极尽挖苦大不相同。

易京墨和她简要讲了两句合作的事,池央静静听完,思考了一会儿,又道:“行啊,我可以帮你约,陈总,市场部的王总,技术部的何总,嗯……基本就是探索一下市场那边的意向。”

“好,谢谢。”

“我的意思是,探索……说实话,你刚才的那个建议,今天上午我们刚讨论过,京柯目前打算把这部分内容外包出去,可以合作的企业很多,不一定非得是芮可。”

“我明白……”

“我可以帮你约人,但能不能把握住这个机会,看芮可了。”

“好。”

易京墨咳嗽了两声,他咳得有点厉害,也不知道是不是换季又病了。

“你……”

“池央……”

还没等易京墨说什么,池央挂断了电话。

这是芮可头一次和京柯这种体量的企业谈合作,吴贺良把会面的席面订在了湖边,他很有心,现在天气正热,就水边能稍微清凉些。

池央那边,陈云双坐在主位,旁边是王廷鑫和何荣,而易京墨这边,除了吴贺良,就是主管销售的刘淇和技术部的张一飞。

何荣和张一飞正聊着,陈云双却有点儿不耐烦,她这些日子去了不少企业,没一家让她满意的,她心里更偏向于找大公司合作,但总部那边批下来的预算又只能找小体量的公司。

酒过三巡,池央倒是没什么,早些年芮可刚起步,她为了拉投资没少在外面喝,早就练出来了,但其他人都有点多了。

除了易京墨,他一口没喝。

“来,陈总,我再敬您一杯。”吴贺良走到陈云双身边,给她斟好酒,“早就听说陈总是个雷厉风行的奇女子,今天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陈云双不大喝酒,她单手撑着额头,给池央使了个眼神,池央只能接过,挡在陈云双身前,“吴总,我们陈总来的路上还说呢,现在天热,芮可选在这个地方吃饭,真是有心了,就连备的酒也是好酒,我一直想着有机会多喝两杯嘛……这样,我替陈总跟您喝!”

芮可本身就是有求与人,加上池央这么说,吴贺良总不能再劝陈云双,他笑着道:“好!来,京墨,你也得敬陈总一杯,陈总随意哈。”

“来呀。”

吴贺良劝了两句,易京墨只得站起来,走到几人边上,敬了陈云双一杯。

他一向是不能喝酒的。

就连当初创业那段时间,池央惦记他身体不好,一杯都没让他碰过。

“王总,我敬你!”吴贺良走到王廷鑫边上,又干了一杯,“京墨,”他冲易京墨比划,“过来啊。”

易京墨路过她时,身体轻微地晃了一下,就那么一小盅,他就有点儿受不了了。

池央看着他走到王廷鑫旁边,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王总,我……”他端起酒杯,闭眼缓了一秒,“抱歉,我前两个月刚做了手术,喝不了太多……”

王廷鑫的脸色不太好看,他道:“怎么?易总只敬陈总吗?其他人都是光说不喝?”

“没有!没有没有,绝对没有!”吴贺良赔笑道,“京墨不是这意思……”

“第一次见面,哪有端着的道理,易总这是不愿意给面子?”

易京墨勉强地笑了笑,“王总误会了,”他仰头,一饮而尽,随后给王廷鑫看了一眼。

他被呛得直咳嗽,手都有些抖,酒液也晃出来些许,沾湿了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