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上课吗？我刚想给你打电话来着，怕你在学校。”
“今天周六。”段云今抱着屈起的双腿，将脸贴在膝盖上，他平时一个人住，外放也没什么。
“忙忘了，最近天天开会，一天跑好几个场地。”徐轻筠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转而小声说，“都好几天没见到你了。”
她说得这么直白，段云今只觉得自己的脸烧得没边儿了，卡了半天才勉强应了句“嗯”。
听见他这个反应，徐轻筠没忍住笑出了声，即使没见到面她也猜得到对面一定被她逗的有些羞赧，于是她又补了句，“好想你呀。”
徐轻筠故意说得很小声，但她知道段云今一定听见了。
还没等段云今的那句“我也是”，办公室门口的敲门声便响了起来。
“徐总，我可以进来吗？”
外头的人是宋昭昭，她只好挂了电话，“请进。”
段云今有时候都分不清自己是18岁还是28岁，就说了这么两句话，阳台的仙人球都快被他拔秃了。
宋昭昭大概是刚哭过，脸上的泪痕虽然洗干净了，但眼眶仍然肿着。
他坐在徐轻筠对面，本来差不多恢复好的情绪一见到她又要崩溃了，徐轻筠有些尴尬，她办公室刚好没有纸巾，只能递了包湿纸巾过去。
“徐总……”宋昭昭一边抽噎一边开口，“我很差劲吗？”
“没有啊。”徐轻筠有些尴尬。
她能猜得到宋时一一定给宋昭昭一顿好骂，宋时一对子女的教育很严格，据说宋昭昭有个姐姐在美国读博，过几年便要回来了。
“我妈总是说我，”他哭诉道，“我做什么她都不满意，可我姐怎么做都行……”
看宋昭昭哭得收不住，她只好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他面前给他擦了擦眼泪，毕竟让人一直在这哭也不是个事儿：“别哭了，昭昭，要不今天下午你回去休息？”
瓜田李下的，以防万一，她还把办公室的门打开了。
“董事长要求确实比较严格……”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宋昭昭打断，“根本不是！她就是偏心我姐，不就因为我是男孩吗？说什么一视同仁，凭什么我姐就能去国外读本科，我就得留在国内高考？凭什么我姐叫明月我就得叫昭昭？凭什么我要给她做陪衬？我不能有自己的名字吗？”
“呃……这个……”
徐轻筠也不知道她们家是怎么个情况，只能尴尬地站在一旁看着宋昭昭哭。
“凭什么我姐一回国就能做执行总裁，我就得从助理做起？”他手里的湿纸巾都湿得能滴水了，“我都听见了，她和我姐打电话，说女孩不用急着结婚，等正式接手了CV再给她找个家世相当的，凭什么对我就是安排我跟这个相亲跟那个相亲，我根本不喜欢她们……我不是她亲儿子吗？”
“是吧……”徐轻筠小声说，转而道：“董事长大概也是想锻炼你，毕竟管理层也要从基层做起才能了解这些基本的东西嘛，等你以后做出成绩了董事长也会对你另眼相看的……”
她实在不知道怎么安慰宋昭昭，只能随便说点什么，不料宋昭昭真的听进去了，他抬头看着徐轻筠，只觉得她温柔成熟又可靠，他真是按捺不住那点悸动的心思了。
“徐总，”他仰头看着一旁的女人，“你对我满意吗？”
“满意啊。”
“我不是说工作。”
“……啥？”徐轻筠大脑飞速运转，她何尝不知道宋昭昭的心思，但宋昭昭毕竟是董事长的孩子，为了那点体面她没办法把事做得太绝。
只能一味地装看不懂。
“昭昭，你可能不知道，我有爱人了。”
“就是几个月前你让我去接的那个？可你那时和我说是朋友！”他站起来质问道。
“对，刚在一起的。”
她撒谎时面不改色心不跳，即使根本没表白。
“徐总，你可能不知道，”宋昭昭又要哭了，“是我主动要求来你手下的，我妈一开始把我安排给徐茗做助理……”
听完他说话徐轻筠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那不是你要求的吗，又不是她要求来自己手下的。
“昭昭啊你冷静点……”
“我很冷静！徐总，他不会比我更合适的，”他很认真地说，“我知道你有事业心，不会有谁能像我一样无论是家里还是工作都能帮上你的了，轻筠，我什么都可以……”
……可以啥呀你。徐轻筠腹诽道。
她完全不想参与到宋家的家事里来，宋昭昭虽然不够精明但他也不蠢，她不知道他对自己是真心还是想借助她和宋明月抗衡，不过无论是哪个她都不关心。
她就是在CV上班的，早已心有所属，仅此而已。
“你真得回去休息了。”
徐轻筠顺手接了个电话，“您好……”
等挂了电话，她叹了口气，“昭昭，你好好冷静一下吧，我们不可能的，”她边说边拿起一边的大衣，“我要去A座开会，你要是还能继续工作就也过去，要是想回去休息就找陈萍批个假，或者我帮你和她说。”
无论宋昭昭说什么，徐轻筠都油盐不进，转身出门了。
他一个人坐在那默默等眼泪流干，然后去12层找了陈萍。
“怎么了这是？”陈萍见他哭得伤心，连忙让人坐在沙发上，可没像徐轻筠一样，从头到尾连个椅子都没给人家搬。
她给宋昭昭倒了一杯温水，“和董事长闹不愉快啦？哎，做长辈的都这样……”
“陈姐，你知道徐总有没有另一半吗？”
陈萍愣了一下，她在CV待得年头久了，一提徐总只能想得起来徐茗。
“徐总女儿都十几岁了，没听说她离婚啊……”
“我是说徐轻筠。”
“噢噢，轻筠啊，”陈萍思索了一下，“没有吧，怎么了？”
“我听说她要结婚了。”宋昭昭没说自己表白被拒的事，但陈萍是个人精，光是看他红通通的眼眶，再加上他说的话就猜出来七八分了。
“是吗？那真不知道，不过之前有个H大的男老师来找过徐总，在她办公室里等了一会儿，俩人还一起出来的。”
这件事是那天听完高安和陈羽八卦后她自己闲着没事向一楼的招待打听的，没想到今天居然还真派上用场了。
“他叫什么？”
“叫什么？嘶，我去看看工作日志，公司去年还是前年邀请过H大的不少老师来办过讲座，我找找啊……”
宋昭昭很耐心地等了一会儿，“嘿，找着了。”
“段云今。”她指着那行名字，“就是这个。”
宋昭昭出门时，陈萍问道：“不请假了？”
他摆摆手，“不用了，我去A座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