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来不想管公关团队怎么搞每个队的,但还是打算回去后跟公关聊一下看能不能对弟弟的队下手轻点。
他扭头看了一圈,丹希和琥珀在认真地研究企划书里面的“鬼怪机关提示”,HiMERU居然把企划书攥成一团看着窗外,纸都要捏碎了。
燐音觉得有趣,“MERUMERU,你不会怕鬼吧?”
HiMERU淡然扭头,“天城以为跟你朝夕相处的HiMERU是活人?”
前面的司机吓得手一抖,方向盘差点没打桥里。
这里本来是个小镇,在日本长时间的城市化改造里,这附近的房子也被拆得七七八八。改造到这边的时候工人屡屡出事,最后就剩下了这一片林子和三座大宅子,本来的改造计划也因为没法动这一块而改道,最终人烟荒芜。
三个队的任务跟路线都不同。下车的时候刚好刮起一阵风,燐音眯着眼睛张望面前的景色,阴冷晦暗的暮色铺了过来,几座漆黑、巨大的介于西式洋楼与日式传统建筑格式的住宅围在一起,远远地看到中间有一个生锈的神像雕塑喷泉,泉水早就干涸,池子里铺满落叶,正随风扬了漫天。更远处只有林子和一些小建筑的废墟,夜色低低地压在天际。
另外两个队会被带到他们初始建筑的门前,在完成第一阶段的任务之前暂时不准离开建筑,第二阶段就可以分派一个成员去其他队伍的建筑里捣乱了,但是不能被发现,否则会进入冷却时间。
现在是晚上六点,预计结束时间为凌晨两点,但再晚些也没关系。
燐音伸头看了几眼,看不到一彩的一头红毛,作罢,老老实实听主持人介绍背景。
主持人说的版本已经加上了作为节目效果渲染的鬼怪部分,毕竟现实里没有真正的鬼怪。
这里在上世纪下半叶是几个交好的小家族牵头改建的,家族里有留洋回来的大学生,风格上就做了些干涉,有点像北欧的规划风格,没有一栋挨着一栋,间隔较大。
后来不知道是因为战火还是积怨,镇子里少年青年辈频频外出,老人们多躯体不适,也慢慢搬到了其他地方。
这边房子传了好几代,但重修的时候范围划分不明确,继承的子孙几乎每年都会回来争夺具体地皮。到1989年年末的一天,三家大概七个年轻人带着妻女回来居住。三天后附近巡逻发现他们的时候,大人都身亡了,还剩下三个几天没吃饭的孩子一边哭着一边沿道路往外走,才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但自此来借宿的旅人与来改造的工人总说会听到哭声,还感到有人在追赶他们,坚决不肯多待。
主持人介绍完的时候,暮色已经落了下去,道具组打着油灯跟摄像组一起找蜂团脸上的惊恐和诧异。
“哦。”燐音说,“就这?”
主持人语塞,“……灭门好吗?!”
里面肯定有捏造的部分,主持人也没点明,只说每栋楼里面藏了一些线索,各组的人要一边探索一边还原三家回来当天发生了什么。得出相差无几的推理之后,节目组会提供给能进入第二阶段的关键线索,然后几个组就可以开始互相捣乱。
全程会收掉手机和所有现代工具,提供一个手电筒,每人一份简略的背包,装有饼干和水,一组提供一个用于直播的手机。
燐音打开直播。直播间号码中午已经在企划的官方平台公布,透露说是绝对不可错过的终极心跳现场直播,蜂团粉丝在直播间蹲了一下午,看到信号连上,燐音的半张惨白大脸出现在屏幕里。
弹幕刷爆。燐音看了看卡着的屏幕,回头招呼:“你们这弹幕卡了……”
没人应。工作人员已经飞快地撤离到保姆车和工作车里,开得远远的,通过远程工具录制着内容。
几个门口、较大的房间和公共区域装了临时的摄像头,录制各队的活动内容和声音作为节目素材。如果是一些边角,就只能通过燐音手里的手机摄像头视角看到。
因为是偶像手持着的第一视角,也不会被完整收录进节目里,甚至可以和偶像实时互动,几个队的直播间被一**的礼物和人气直接送排行榜前十。
蜂队这边暂时是天城燐音拿着,Undead是大神晃牙,正对准朔间零人工环绕,零遮眼睛躲手电筒的光,他的气质简直天生融于古宅。
碱队的手机在天城一彩手上,蓝良被掉下来的蜘蛛网吓到,抓住一彩的胳膊一阵狂晃,手机摄像头转出残影摔在了地上。
直播间的粉丝眼睁睁看着摔成了前景摄像头的手机被一个绿发有两颗泪痣,手里还拿着十字架的人拿起,手机荧屏的光从他的下巴往上打出,那人露出一个自认为温和但被打光衬得阴惨惨的笑容,“粉丝们不要担心哦,我会驱逐出现在我管辖范围内的一切魔鬼。”
观众们吓疯了。
燐音在门廊转了一圈,看到一个“笔记本”。长着陈旧记事本的外形,但放的地方太明显,灰尘也跟矮柜上的对不上,估计就是道具组放的背景介绍道具。
可能跟密室逃脱差不多了,来的时候听说是个真正的凶宅,还兴奋了一下。燐音叹了口气,招呼琥珀举着手电筒过来,丹希拉着琥珀的衣角。
燐音忽然大叫一声。丹希被吓得瞳孔剧震,“怎么了啊燐音君!!”
“这是**啊~小丹希。”燐音头也不回地说,“上面还写着咱们四个人的名字。”
丹希惨叫起来。直播间的观众笑疯,他们跟着燐音摄像头照的地方能看到并不是那种东西。
燐音被琥珀呼了一巴掌,老老实实地念背景故事。这家姓清水,他们的大儿子清水吾朗也是当年主管改造房屋的人之一,跟隔壁山崎家的大儿子山崎雪俊是自幼起的好友,只是他读完中学后去海外接着念书了,山崎家的就在本地结婚生子。
另一家的大儿子松奈平比他俩年龄正好小了三岁,去了城市继续念书,吾朗回来那年是他最后一学年的假期。吾朗学的医,回来后暂时还没找到工作,雪俊的妻子产期预计是冬日,阿平也处于对未来的迷茫中,三个人就说服了父辈把这个夏日拿来改造房屋。
“……雪俊更加沉默寡言,皮肤黝黑,他比我还在的时候更常去山野里跑了,满身都是腱子肉……”
“……阿平窜了好高一截,都要抱不起来。他有作曲的天赋,他的琴声比我听的那些洋人的琴声好听得多。但是松奈家虽有些积蓄,也无力供他去巴黎……”
燐音看不下去絮絮叨叨的自传体日记,塞给琥珀,让他跟丹希给观众念,自己去左翻翻右翻翻。
HiMERU刚已经转过一圈回来,顾及着几个低智儿童队友,暂时没去别的楼层。燐音大手大脚地翻着花瓶、木板、撬不开的储物盒,扬起一阵灰尘,HiMERU站得离他远了些。
“太简单了。”HiMERU忽然张口,“只是这样……三栋房子搜集线索,然后广场汇合,继续收集线索的话太简单了。”
“哟,你还真当咱来驱魔了啊。”燐音抬头嗤笑着看了他一眼。他还停留在找东西——顺着东西找下一个东西的大力循环里。
一个小时过去,三个人看着手里的东西面面相觑。除了笔记本放得超级明显之外,几乎没拿到什么别的东西。燐音避着摄像头把一扇明显年头不对的门给踹开了,里面发现一个长年的药柜;琥珀和丹希在一楼走了一遍,找到HiMERU特意留给他们去发现的玩具熊手偶和一把巨大的黄铜钥匙,暂时没有其他上锁的房间。其他就是一个再常见不过的医学生的家,有会诊间和病房,到处摆着医书、干涸试管和木质部位模型。
琥珀忽然出声,“这里像个医学生的家,这本身就不合理,这栋房子废弃的时候已经是子孙辈了。”
“发现得好!小琥珀,”燐音赞赏地给了他一巴掌,“除非清水家从吾朗之后世代都学医。”
“但吾朗以上又没有人学医,吾朗本人也是因为在海外的一些机缘巧合才学到医科的……怎么就这么传下来了呢?”琥珀继续试着梳理逻辑。
“子承父业吧?”丹希说,“我爸爸做料理,所以我也做料理,很自然的事。”
“不,像我家——”琥珀还在沉思,住了嘴。
HiMERU忽然开口,“我……我是清水吾朗。”
直播间粉丝狂刷“woc???”“第一起直播灵异事件?”“还我们HiMERU来啊你!!”
燐音饶有兴致地对着HiMERU拍。HiMERU眼神放空,“我从海外归来……战火蔓延在陆地上,但还没有烧到这个乡下来。我在这里歇息,与我的少年兄弟重逢……我们决定改造房屋。我们……我们为什么要改造房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