凪砂忽然注意到窗边的细碎响动。刚才茨似乎情绪稳定下来，已经回到他自己的房间休息。自己也洗漱完躺在被窝里，门上了锁。
但这会儿有人在撬窗户。这一幕似曾相识，凪砂还在皱眉回忆，一头红毛已经静静升过窗沿，在月光的投射下将影子打在木地板上。
凪砂扶额。他也不做反应，就看着那条红毛狗尽力把窗户撬开了，轻手轻脚地打开窗户翻进来又合上，眼看就要向自己奔来。
“跪下。”凪砂厉声说。
红毛狗紧急刹车，原地“咚”地跪在木地板上，抬头可怜巴巴地看着凪砂。
“算了，地上凉，”凪砂觉得不妥，又不能这么快放过，自己从床上爬起来赤脚站在地板上，“起来，跪床上去。”
凪砂之前在公寓住的时候就只穿着白衬衫晃来晃去，当时燐音没觉得有什么，现在蓦然看到，鼻血当即喷涌而出。
“？！”凪砂连忙找了纸，给燐音塞上后还是不松口，让燐音在床上跪好。席梦思被燐音的体重压得一弹一弹的。
“就算是二楼——你要是失手掉下去怎么办？”凪砂叉腰训，燐音乖乖点头。
“再说你哪儿知道我家有没有安保、巡逻、管家？他们要是报警我拦得住吗？我说我男朋友半夜翻墙来找我？”
凪砂不知道哪个字给燐音说乐了，看到红毛笑得跟傻狗一样。
“你这脑瓜到底在想什么——”凪砂还要训。看着燐音把他的脑袋一矮，低声说，“可咱想你了……”
凪砂一时不知道说什么。终于是停止嘴他，“仅限今晚，下不为例。”
眼看着燐音一蹦就扑过来，连忙提醒他，“动静小点！茨还在楼下睡呢！”
“啊？”燐音完全没想到他俩会住在一起，当即皱起眉头来，抓紧凪砂的手腕，“让他搬走！晚一天咱卸他一条腿。”
“少管我的事！”凪砂也难得脱口而出一句有点气话的话。看到燐音眼睛一暗又不知道怎么办好，主动抱上去。
燐音像八爪鱼一样把凪砂压在怀里，下巴放过凪砂的头顶，非让他睡在自己身上，凪砂担心压着他偷偷滑下去几次都被他捞起来，还把他一不小心蹭起来了。燐音皱着眉头要了个亲，自己去卫生间解决掉，回来后再扒着凪砂，凪砂一动都不敢动，直到天明。
凌晨燐音又翻墙跑了。凪砂以前不记得他这么能折腾，伴随着鸟鸣声缓缓闭上眼睛准备补觉。
“Crazy：B”没把Eden团综录制拿去一番狂炒，只有蜂队自己知道因为他们背后正是COS pro自己，而且最终受益者也是Eden，没必要先踩一脚。
乱凪砂和天城燐音疑似关系好倒是令公关始料未及，费了半天劲掰出来一个“上次没碰到乱凪砂这次借机报复故意恶心”，现场粉丝可不这么看。一时间俩人的关系满城风雨，团粉、CP粉跟蜂团粉的掐架蔓延整条街。
燐音从乱家别墅流窜回丹希的公寓，在沙发上呼呼大睡。
丹希好几天没顾得上烹饪食物，暴走去丹希厨房发誓要呆上一整天，琥珀在另一边的沙发上刷工作委托整理清单，HiMERU又去了医院。
蜂队的人知道他经常去医院，甚至把住所搬到了旁边，但平时唱跳看不出哪里有问题，他自己不提也就没问过他。
蜂队的人全都满身秘密，互相允许**是基本的包容。
睡到晚上起来，丹希也充满电到家，四个脑袋怼在一起看琥珀拉的列表。
“两天单人或小组，一天团队，一周两循环休息一次……”琥珀对着COS pro官网上已经计分的偶像活动给自己选的活动也列了参考分，一个月下来勉强能……排个前十。
燐音一巴掌呼在头上，“那不如直接认输算了啊！现在咱们立刻收拾行头去找老家伙们，第二天起就有牢狱的一日三餐。”
琥珀置气，“但是好多活动要求经验和基本人气接不了啊！让天城你去走秀你能走吗？！”
燐音当场起身扭了几下。
HiMERU捂眼睛，“别吵……分歧不在这里。”
他指指清单，“什么样的活动无关紧要，只要有一定的曝光度，关键在于里面到底有多少可操作的空间能带来可换算成积分的收益。”
“比如这个计分成的合作电子相册，以HiMERU们的人气预估是五千份对吧？”
“五千都很难达到，最近没什么有吸引力的写真主题啊？你提这个干什么？”燐音对空气摆着拳击的架势，一脸莫名其妙。
“天城，”HiMERU直视燐音的眼睛，“里面到底是什么不重要。重要的在于它是电子形式，无仓储、无物流、无实物形式，方便赠送与分流。只要它是‘Crazy：B’的册子。假如有五百个人买，每个人愿意买十份，一百份呢？”
燐音慢慢收回了脸上满不在乎的表情。空气一时沉滞下来。丹希左右看看，想开口，被琥珀拉住。
“HiMERU，你是偶像。”天城燐音说。
“所以呢？”HiMERU毫不退却地回视，“你以为你卖的握手券跟HiMERU说的有什么区别？”
燐音一拳砸在丹希的冰箱侧壁。HiMERU也暂时收起这个话题，几个人继续看其他工作。
只不过这次没有再头抵头，HiMERU叉着手臂靠着沙发背坐在琥珀旁边，丹希拿着册子帮他旁边跷着二郎腿的燐音念。
暂且先选的还是常规的偶像工作。虽然惦记着要做一些毁灭性的事情，但前两周还在试探偶像界和COS pro的底线。
这几天COS的营销策略日趋明显。摆出一副蜂团被打压到什么活动都接不了，接了又被刻意刁难的样子，再把情况汇总整理成长条发在粉丝群要求转发，后援会带着粉丝固定发“洗白”蜂团和“要求进行正常偶像工作”的材料。
粉丝们群情激愤，看到蜂队参与了的工作又会疯狂过去刷脸和贡献积分。
前两天参加的那个区域游园会，听说现在去过的几个地方已经被涌去的粉丝挤爆，连只出现在转述里，后期会被剪掉的柏青哥小游戏厅都不得不拉起隔离带要求排队限局数，这两天都从白天排到后半夜。听说现场还有未成年混在里面，游戏厅小老板被迫雇了个安保专门查证件。
再接到蜂团进行工作申请的商家都很为难。
同意蜂团接下，不知道会搞出什么事；不同意的话万一被蜂团有意放出，自己要先经受一波冲击，最后说不定还得被迫接下还讨不到好。
大量的商家因此放弃了直接在携手空间公开工作信息，而是直接托人委托各事务所高层分派，不挂在事务所的小偶像团体因此难以接到工作，跟自己的粉丝诉苦，粉丝又来攻击蜂队。
置身其中的蜂队浑然不觉。
毕竟这种现状，实际上跟这个偶像团体到底是谁没什么关系。
暂时敲定了一个夜探恐宅的团队微对抗综艺，一期美食探店，然后是一期温泉镰仓节到隔壁县的旅游宣传。
回来之后是一天的“游击战live”，采用提前现实解谜形式预告一整天的三个live点，每个点限制人数，先到先得。
这几个活动都还挂在携手空间首页，也就不怕蜂队去申请，都很快地通过了。丹希说着“工作顺利起来了啊——赶紧结束不想当偶像了”然后被燐音锁头，HiMERU也没再跟燐音僵持，甚至走的时候拍了拍他的肩膀。
Eden也几乎每天都在活动，燐音没再过去找凪砂，惦记着要不要问一下他把楼下的阿米巴虫赶走没，又自己把念头压下来，扯了丹希的毯子在沙发上窝着。之前偶尔公园下雨的时候他也会过来这里借宿。
现在倒也不是真的穷得叮当响。只是……除了有凪砂的那个公寓之外，并不想再像模像样的去摆弄一个“家”。
去的路上接到综艺计划书。蜂队的申请到底还是添了些麻烦，本来受英智所托要推STAR pro事务所的新队AlkaLoid，和Rhythm Link的有吸血鬼元素的老牌队伍Undead合作这一期，工作详情还没来得及撤下来，蜂队的申请就发了过来。
负责人不敢拒绝，一层层上报连夜开会把这个综艺改成了三队的形式，提前准备好的录制场地也被迫挪去了就近一所更大些的真正的“恐怖旧宅”。
地址变成了郊区废弃老宅，来接蜂队的中巴下午就开到了，过去刚好黄昏。燐音看着参与人员列表里的“天城一彩”，心里五味杂陈。
弟弟那边是标准的吊车尾自救团，虽然蜂队开始闹事之后，STAR pro的明面老板天祥院英智开始把他们当作抵御这场风暴的士兵，但里面的几个人，特别是队长有没有这个能力，燐音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