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古典架空 > 【ES】赌注 > 第117章 第 117 章

第117章 第 117 章

时间到,燐音翻了张胡枝子短册走,系统发了张牡丹青短放回公区。红叶青短在琥珀手里,还有一张樱赤短,燐音很难凑齐赤短或者青短快速结束。

琥珀稍微放下心来,清了清嗓子。粗略计算时间,已经快要早上七点了,虽然沙龙可以短暂歇息,但马拉松一般的表演节奏仍然很让人疲惫。还有这种昏暗的遮蔽视线的“观众席”,这算是怎么回事啊……

琥珀开口,唱的是一首古老的能剧。

讲述在平安时代末期,一名因生母血脉卑贱而被藏在关东乡下的幼童,住所被平氏和源氏武士家族之间的战争波及被烧毁,逃出来后却被收尾的武士随手斩杀,新成亡灵时意外进入了已战死的首领之身,并被其他武士带回了源氏武士的府邸。

琥珀尚还戴着幼童的面具,倾诉自己对院墙以外世界的向往,颠倒的日升月落。

耳机传来提醒,“请给出要凑的牌,10秒内未收到指令随机分配。”

“藤枝碰。”琥珀在乐段间隙按着耳机说。桐上凤凰在场上,光的牌型可以等芒上月出现后再计算,琥珀打算优先按青短的方向凑保底,用藤枝过牌。

翻出来的菊上杯和他手里本来打算碰菊青短的菊花牌碰在一起进了牌区。琥珀吸了一口气。有些地区有赏花一浮白或赏月一浮白的计算方式,可以用上这张,但他暂时没时间去问,而且也打断了他凑青短的计划。

能剧继续,幼童穿行在喊打喊杀的田间,无忧无虑地奔跑着,身后的烈焰和周围人的厮杀在从未见过世界的他来说无比新奇。

燐音翻走了芒上月。其他四张光牌都还不在场上,琥珀用梅上莺收了梅赤短。他有些慌张,在计算牌型时差点中断唱词。

幼童被武士一刀贯穿之时,燐音从新翻出来的牌拿了蝶走。

琥珀的高音险之又险地滑了上去,接下来要摔碎象征幼童的瓷面具,在演绎出的黑暗中和着拍子进行一番奔跑与追寻的舞步。

短暂的不用开口让琥珀得以喘息。琥珀皱起眉头,燐音像是完全没有计划似的,随意地拿着牌。虽然琥珀这边局势也不明朗,但再不济可以用短册或者等一张樱上幕帘来结束这局花札。

燐音带了山走。但他已经有芒上月……

随着琥珀的歌声,陆陆续续有安坐在町屋款式座席的客人拉开竹帘,点上烛火,同时将筹码拨给他以表赞赏。虽然那些客人也仍旧戴着面具,但琥珀自己也戴着一张,眼神对视的时候并没有太过不适。

在如此漆黑的夜晚里待到这个时候的人,都不是什么正常人了。

幼童进入武士的躯体,想象里的同伴扑上来按住挣扎的他,安抚着,琥珀原地盘旋转圈,疯狂地与尚未完全褪去的黑暗与恐惧搏斗。

燐音似乎是醒悟了过来似的翻走了樱上幕帘,琥珀也依靠已经配好的牌型干脆利落地以赤短结束第一局。

报牌的时间,表演不停,但是牌局可以暂缓进行。此前每拿走一张都要消耗一定的筹码,这次翻倍,琥珀粗略计算如果每局都是这个速度,自己的筹码也只够三局半。

刚刚进行奖赏的数额都不大,可能是只能投一次的限制让拥有大量筹码的人物不轻易点起自己桌面的油灯,但琥珀目前已经有6点领先在手,而且因为上局赢了所以这局自己是亲,稍微心安一些。

身受重伤的武士变得不认识同伴,裹着渗血的布条偷溜出去,在街上行人对武士的尊敬与恐惧的呵斥里钻进一家游乐店,自顾自地玩了起来,被认出家徽的店主通知府邸。

新发的牌对琥珀很友好,直接包含荻间猪和牡丹与蝶,还有一张小野道风。琥珀试探性地拿了樱赤短回手。

再次被囚禁,武士学会了使用自己听不懂但他们认为很重要的话语,重复着来获得了暂时的自由。在不同的院落里遥望着相同的落日,哀伤地吟唱着思念不知去了何处的母亲。

连续几轮,场上出现的都只有册和杂牌。燐音把菊间酒拿回了他自己的牌区,琥珀拿到松上鹤,可以凑三光或者青赤短,但是也有五光的希望,琥珀在犹豫。

燐音翻了芒上月走,琥珀连忙凑青短。但燐音紧接着又翻出了桐上凤凰。

5分……翻倍?琥珀的心提了起来。

“继续。”燐音有些慵懒的声音从耳机里传过来。

燐音应该能看到自己拿走了鹤,继续是在等短册或者杂牌……?琥珀疑惑了一瞬,但他下一张凑齐了青短,用青短带上对手继续但失败的翻倍拿下了十分。

孩童被同伴视为疯子,但因为他的地位和过往战功赫赫,这个消息被隐瞒了下来。他仍被禁足在府邸内,但能够见到许多不同的人,开始以他们取乐。

每局翻牌消耗的筹码都会翻倍,第一局长一些,但仍能够支撑着第三局花札打完。

琥珀唱着歌走过自己这半区,燐音则是用他自己最擅长的曲风进行着串烧,两人默契般地交换着没有为他们拉开竹帘的观众。

第三局开牌。听着报出来的手中牌型以及“第三局结束”的通报,琥珀的歌声被震惊打断,身躯也凝固在原地。

琥珀得到了6点积分,他的手牌中有整个水无月的四张牌。

也因此,跳过了本应拿来表演赚取筹码的第三局的时间,第四局已经开始发牌。

到了第四局,消耗筹码再次翻倍。每翻一张牌所需的筹码已经是第一局的……8倍。

在这几局花札游戏里所获得的点数只有在两人都顺利打完第五局才会被拿来比较。率先完全消耗掉筹码的人,会以完全失败的姿态退出今晚的噩梦派对。

新出现一名服侍武士的少女,武士觉得她亲切,想把她当作母亲依偎,少女却在对他进行诱惑,武士陷入迷茫。

非常正常看不出任何走势的开局。

琥珀手握樱赤短和菊青短,公区有芒上月、桐上凤凰和芒上雀。琥珀薄薄的羽衣下渗出一层细密的汗。

虽然现在每一步都要消大量筹码,但总比火速进入第五局,直接开始张张翻倍要好得多。

他甚至已经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武士面对着倾诉爱意的少女无所适从,逃离府邸又舍不得少女,回来却发现少女其实是平氏的人,正在翻他房间内的书信和信物要离开他。

一步、两步、三步……这部能剧使用狂言滑稽地演绎两人的对白。

少女对源氏的武士十分怨恨,却又被这个武士幼童般的心性唤起母亲般的爱怜,在回来的武士并没有当即杀死她反而不依不饶地要她带他走时,癫狂地呼喊着,在这样杀戮与受难的世界,我们都无处可去,不过是从一条河流沉向另一处。

你要踩着人们的头颅过活呀!武士大人,少女说。

是水淹了村镇吗?让我把他们误认成过河的石头。武士舞着。

“请在两分钟内报出下次出牌,同时目前的筹码不足,时间结束后仍不足以下注则全局游戏结束。”冷淡的通报声从耳机内传来。

琥珀脑内一片空白,武士和少女的争执在红日下裂成碎片坠入深水,他的脸上现在戴着青年女子的面具,边缘缀满黑白两色的羽毛,剧烈地颤动着。

接下来……是什么,是什么来着?

轻微的一声“啪呲”从面前传来。琥珀驻足的街道几乎都还黑着灯,此刻他面前的那一座刚刚燃起油灯,同时缓慢地拉动起竹帘。一对身着和服佩戴着狐狸面具的老夫妇围坐在里面,通过面具与琥珀对视。老年男子的下眼睑弯了下,用嘴型对琥珀说,“继续啊”。

与此同时耳机传来筹码注入的通报。已经不知跃去何处的心脏重新落回胸腔。琥珀几乎是下意识地鞠了一躬,重又旋转起来,轻柔的纱质地羽衣在火光间霓光闪烁。

如果太阳坠下,就逃到升起篝火的地方去。

如果风暴摧毁平安京,就窝在无人知晓的洞穴里。

如果大地不再生长水稻,就以走兽和蚂蚁为食。

少女与幼童进行着几乎毫无逻辑的对话,不再迁就而总是怒斥他的少女在他的眼中越发接近那本已模糊的母亲的模样,幼童回忆起母亲曾给他编织过的世界。

万物和谐共生,狐狸与狗在五月会在田埂共同起舞,人们拿着花与羽毛在青石板路上奔跑,雨水自檐间落下,滋润一切。

或许是这边的人很喜欢这样的独角演绎的能剧,每次在即将耗尽前总会有新的筹码打进来,琥珀再次专心计算起牌型。暂且不考虑第五局的话,以燐音那一通乱拿的手法,这局自己甚至可以凑个三光出来。

三光到手,琥珀算着只差一张的赤短或者短册,心头一动,“koikoi(继续继续)”。

要在哪里停留更久,也就是把自己的表演献给哪里的观众,也是个选择。边缘的大都是独栋的窄小町屋,场馆中心大多是三四栋连坐且黑着灯,两个人也渐渐地向中心聚集。

琥珀有些紧张,他想避免和燐音的正面相遇,快速扭头看了一眼,来的方向的灯大多亮起了,回头的话收益很小,这种机制下哪怕拐弯时间稍长都有可能筹码断供。

燐音的表演风格相当热烈能够吸引人。只有点起灯才能拉开竹帘看到他,抢先一步到中间区域的燐音已经引得不少大栋的房间开张,颇有一路身披华彩的架势。

琥珀咬了咬牙,回头奔向另一片尚大量黑着灯的边缘区域。

虽然溜边放置观众座席手持的筹码可能稀少,但总比与燐音正面对决,自己什么都拿不到好。两个人逛的第一圈都出于性价比选择了靠近外圈但还是靠里的一圈,最外沿的街道一片漆黑,仿若即将被斜压下来的场馆墙壁吞噬。

琥珀只在路上花了一点时间,但这片区域的观众不知是因为没看到他之前的演出还是确实毫无触动,已经翻了一张牌,还没有新的灯亮起。通报又在提醒筹码不足,但这次不像是有什么人会忽然打进来一大笔筹码——

少女见武士确实天真到可怕,突然说如果幼童肯烧了这个地方,她就做武士的母亲,带他走,幼童满口答应。

“筹码注入。”通报声猝不及防地响起。琥珀连忙环视,但他身边仍没有什么地方亮起火光。

“……你们算错了?”琥珀几乎顾不得表演,按着耳机小声说。

“如果筹码不足,便会结束演出。”工作人员回他。

琥珀愣了下,又问了一次,工作人员也只是重复这一句。

琥珀骤然扭头看向气氛热烈的中场。燐音几乎是情绪正顶点,在满街火光中奔走欢呼,仿若火光都被他扇动而一闪一闪,映在场馆顶部低矮的钢架上,在更深处切割出碎成数份的阴影。

为了接着看那个人的表演,而给他的对手打赏。

可恶,可恶。

琥珀本来紧绷着的背部抖动着,松弛下来。他几乎是机械般地继续终幕。

幼童听从少女的吩咐,将整个府邸倒满油锁了起来,人类恶鬼般地哀号回荡在府邸内和相邻的大街上。

月见酒。

同样命运几乎是恶作剧般的,幼童得到了少女做他母亲的允许,亡灵的心愿得以满足,这具武士的躯体倒在街前的青石砖地面上,抽搐两下,死去了。

开局手里樱下幕帘和松上鹤,琥珀仅仅是分了一点心思来思考牌局。

亡灵已经完全离开这个世界,焦煳的味道和地狱般的烈焰在平安京蔓延,红日垂落在天际,少女抱着武士已无生气的躯体,如母亲般真正地流出眼泪。

第五局的积分是四倍,理论上来说,燐音只要拿到7点以上的牌型,就能至少与自己在前四局拿到的30点平局。平局会开再翻四倍的第六局。

少女拔出武士腰间的武士刀,贯穿了自己,趴倒在他的躯体上。

燐音翻出了第四张在枫叶下回头遥望的金黄色的鹿,与场上其他三张枫叶并列,躺在公区。

“本局流局,游戏结束。”

琥珀跪坐在一个十字路口的井边,他脸上最后的纸面具已经被他撕开扔在两边,一张带着稚气的少年脸庞抬起,愣愣地听着耳机通报声。

“流局会怎样?”琥珀按着耳机,又问了一次。

“游戏结束。”此刻那边多带了些不耐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