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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第 116 章

琥珀忍不住抱起手臂来,侍者碧绿色的瞳孔转过来看了他一眼,再度按下耳机,似乎没有收到回应。

已经过去有五分钟,这次等待格外漫长,而且不像是在预料之内的延后,雕塑般的侍者也露出些许焦躁。

琥珀疑问的小眼神黏在侍者身上,侍者不自在地偏了偏头,琥珀才意识到对面的这个侍者恐怕也是一个少年,个子比他高得多,露出的鼻尖下巴线条干净,但身板和骨架都很薄,琥珀甚至一瞬间有点手痒想上去试试他的基本反应能力,忍住。

“外地人?”琥珀突然出声,“你们训练了多久?”

少年眼神闪动了一下,依旧没有理会琥珀。

“应该很熟悉场馆结构,那就不会找临时工或者背景不可信的人,”琥珀盯着他,继续缓缓地说,“我一路过来见过的侍者年龄似乎都不大,身材纤细,也没有搏击相关的训练——”琥珀只是一动,手臂已经抵在了少年的喉间,看他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惊慌地后退一大步,琥珀还遗憾地摇了摇头。“确认了。”

“我们不是你的服务对象,所以问什么不会回答,但是采取无视的态度正是训练时间短或者目标明确的特征,既然训练的不是礼仪或者各种紧急情况的应急措施……”

琥珀的瞳孔微缩。斑总是一两眼就能得知他经历过什么,正要去做什么。

“你这小脑瓜已经习惯了去看摆明的、简单易懂的东西,然后去做。有执行力是好事。”

斑点点他的脑门,“但很多东西要靠想——不是那种所有线索证据都摆在你面前的那种解谜一般地思考,用你的生活经验和对人类的认知,我的大侦探。”

“而且你们的训练不会只为了这一个晚上。”琥珀低语,“那在无数个相似的夜晚,看着你真正的服务目标出现在走廊里,你露出笑容,走上前对其鞠躬并伸出手……”

琥珀仿佛看到一个身影模糊不清的高大人形自黑暗中出现在走廊里,与身边的同伴调笑着前行,这个绿瞳的少年侍者眼前一亮,快步上前低语,对男人露出暧昧的微笑,而男人一愣,颇有玩味地去掀开他脸上的面具……

“投名状。”斑说,“都是一样的。我们这种本家的人想被组里接纳,最重要的就是要给出足以获得认可的证明。对于外姓的年轻人来说,□□也可以当作一种职业来做,就算做好了豁出命的准备,但在□□生涯里只要没有遇到什么大事,适当的时候还是可以顺利脱离重新进入日本社会。”

斑坐在琥珀窗外的房檐上,拎着一小瓶清酒,似是自言自语或在说一些像夏日蝉鸣般无关紧要的事,“本家几个姓想加新人,就要交出投名状——也就是杀人证据啦,给其他姓氏的负责人,形成互相牵制的地下网络,再一代一代像一张密密麻麻的网一样交织下去,能最大程度确保不会因为一个人的失误或者背叛牵连到所有人。真有那种时刻,连他自己的父母都会参与进去全力绞杀,把所有肮脏污浊都再度掩埋起来。”

琥珀趴在窗沿上,春日的夜风在梦洲这个小村子里四处游荡,卷起清甜而凛冽的气息。斑起先只是模糊地和他提过这个压在他心头的东西,夜晚闲唠时没头没尾地来这么一句,琥珀也不想应声。

“所以在他们手里咯?”斑又呷了一口。

“什么?“琥珀一愣。

“你家那个头目——不过说起来小琥珀第一次杀人就把冬木家的副手干掉了,真是一件了不起的事,传了好久呢。”斑的脸颊稍微侧了过来,深绿色的瞳孔在月光下映射着清辉。

“……算是吧。”琥珀移开视线。

一屋子的血,自己的衣物和刀,在DNA和各种刑侦技术这么发达的现在,即使只是其中一小件到了警方手里,也足以把自己关进真正的牢狱。

回报也颇为丰厚,应该是父亲在背后运作,趁机把冬木那一整支削弱了不少,更是直接把冬木榴原之前带的组交给他,又换掉了几个高干。即使初期那些人是看在“樱河”的姓氏上遵从他去做事,但琥珀这几个月给他们争到不少东西,也在姐姐的指导下开始培养自己的亲信,算是初步扎稳了脚跟。有用的人,是不会被突然拎到光下绞杀的。

即使已无法回头。

烛火一阵摇曳,身着朱红大袖的瘦小身影掠过。

琥珀转过走廊,两个西装革履的壮年男子看到他,一个人进去通报,另一个人依旧背手站着,腰侧的枪套位置清晰可见。琥珀也不卑不亢地叉手等待。冬木榴原一直在刁难他,就算琥珀自己的性格不争不抢,他也得看在姓氏份上讨个说法。

男子从纸门内出来,对琥珀做了个手势,跟同伴一起快步离开。琥珀略疑惑地看了他们一眼,朝前走去进入茶室。

茶室内灯光只点了两盏,灰绿色中长发的男人懒懒地靠在茶桌上看iPad,见琥珀进来大笑了两声,“樱河家的小子,我早知道你会来。”

“冬木组长日间繁忙,只好趁入夜贸然闯入,还请见谅。”琥珀说着致歉的话语,却毫不客气地跪坐在坐垫上,把短刀放在身侧,直视着这个比他大了得有三十岁的男人。

“吃水果,我批点东西。”冬木把桌上一盘散乱的车厘子往前一推,依旧看着iPad。琥珀眼睁睁看着他屏息静气过去十五分钟,冬木先前还像是在看文件,现在显然已经在刷TikTok,甚至还伴随着鬼畜音乐夸张地笑出声来。

“冬木——”琥珀刚要起身,冬木先开了口,“樱河家的小子,你也知道你现在回来,是不合规矩违背道义的吧?

“樱河家的老家伙当初怎么推脱掉你的投名状的?过了十四硬是拖到十五,又说接了朱樱家的吩咐,要把你送去当什么偶像,就不按家里规矩办事了……现在又回来,还是接着干道上这些破事。”冬木眯起眼,“大哥家的好儿子呀,你的投名状呢?”

琥珀皱起眉头。

父亲把他从土监牢里放出来的那一天,他被阳光扎了眼睛。

“不习惯?”父亲问。

“嗯。”琥珀说。

“喜欢吗?”

琥珀不敢回答,他已经许久没见过父亲了。

“琥珀,到光里去。”父亲说。

琥珀知道投名状这个说法,但是没人催他,他总不可能自己主动去拎个人头回来。

在今晚之前他仍然朦朦胧胧地觉得这只是个吓人的传说,毕竟迄今为止只是跟几笔交易,催一下汇款或者检查人员位置这种甚至有点像保安的工作。但就连这些琐碎的工作也做不下去,明确的阻力已经把他引到这里。

“而且这东西应该是你家老头子催着你去做——哦我忘了,他现在也没法跟你交代什么吧?”冬木有些阴阳怪气地拉长腔调,“那你至少要知道,不是随便什么人的命都值那种价钱的,至少一个无家可归的流浪汉可不行啊。”

“我知道。”琥珀低声说。

“谢……谢冬木组长指点,我会尽快交上的。”琥珀起身,却被人拉了一把手腕,踉跄一下又跌回坐垫。

“十四一个,十六一个,十八和二十再各一个,你知道的吧……”刚把他拉回来的冬木起身,一米八五的大身板隐藏在阴影下,笑眯眯的,“但实际上这东西吧,最大的作用还是要证明对组里有用……你这样漂亮的少年,除了把自己弄得血淋淋脏兮兮的,其实还有别的事可以做哦?”

“就像那些什么偶像一样,你懂的呀。”冬木俯身,在他耳旁说。

“琥珀,小琥珀?”琥珀听到有人唤他,越来越清晰,将他从一屋子腥臭而黏腻的触感里拉了回来。他的肤表还萦绕着衣物撕扯和腹部被殴打的痛苦触感,另一只暖融融的掌心覆上他的脸颊。

斑依然在窗框外,把他的额头抵过来,整个挡住了月亮,只在脸颊的绒毛上镶着薄薄的一层银,炙热呼吸极缓地漫过来,“如果妈妈是超人的话,”他说,“我就把小琥珀扛上就飞~一直飞到外太空,我们去找一天能日升日落44次的星球……”

“扯什么。”琥珀觉得好笑,露出一小截牙齿,被斑一只手捏着脸颊挤来挤去,倒也没挣开。

“但是连我自己都好难做到。”斑自言自语,“所以或许就这么一起在光暗的夹缝里手拉手向前走似乎也不错。”

斑忽然放开他,反身回去依旧在屋檐上坐好,只剩下褐色的发尾还在窗边一晃一晃,“我之前作为MaM活动时,虽然没有接手道上的事,但会有一些——极少的烂人,直接找过来。因为那种人会默认□□扶持的偶像能够提供那种交易。姓什么姓根本不重要,一旦堕入那种地狱,就不再会被当作人看待了。所以我妈妈这些年逼我赶紧正式接手也有保护我的想法,我不是不知道。

“毕竟美丽是引人觊觎的宝物,妈妈比起小琥珀也毫不逊色哦!”斑回头,露出闪亮亮的笑容。

真是斑这家伙废话最少的一次。琥珀心想。罪恶与痛苦总是存在,将无数新生如璞玉的人类吞没。

“就算年少时的绑匪没留下证据,妈妈手里的投名状也早就有一大把了哦!”斑似是在得意地翘鼻子,琥珀默默地伸出手去,斑拉起他的手掌攥在手心,“但是没有给过他们~即使给了之后能够从此开启无数的金钱和地位。因为我一直在想啊,

“从来如此,就没有办法吗?只是背负着一个姓氏出生长大,就一定要走上预定好的命运吗?如果不能干干净净,以最漂亮最光彩的姿态活着,就只能污浊不堪的屈辱地死去吗?”斑爽朗地笑了起来,“不要。不甘心啊。”

“要么是走投无路,要么是别有用心,”琥珀看着侍者,“或者两者兼具。那对你们的训练其实是去培养吸引目标人物对你们的”兴趣”,同时应该是有什么非常重要的东西押在主办方那边吧?可以持续利用甚至循环往复……”

“这不是一份工作,这是一笔买卖。”琥珀总结。

侍者面色惨白,下唇颤抖着,双臂僵直,他耳机上的指示灯几次亮起,琥珀叹了口气,默默伸手摘下自己戴上听,“迷路的选手已经到会场外了……通知入场,通知入场……”

琥珀也没摘下还给他,只是招了招手,自己拉门进入。

与其他场馆别无二致的门扉外观,但场馆内一片漆黑。琥珀在迈进门时看到了逐步下降的坡道以及远大于其他场馆的空间,墙体延伸消失在远处。

沉重的门扉被侍者从外合紧。

琥珀谨慎地停留在原地,调整视线适应黑暗环境时,右侧一盏光源缓慢亮起,琥珀大致扫了一眼,细长的白色石灯笼。

在他面前火光笼罩范围内的是一些罩着竹帘的低矮町屋,与京都街头常见到的那些差异不大,但全都黑黢黢的,木架轮廓下仿若一个个吞噬光源的黑洞。

数栋单层的町屋在空旷的场馆钢架天棚下延伸开,独栋或者两三栋地挤在一起,仿若一个充满着恶意的街道布景,本应售卖商品的建筑展露着贪婪的意图。

沿着袖珍版的“街道”尽头将近一百米的距离外是另一盏灯火,隐约映着一个高而瘦的人影。

点起灯笼内烛火的侍者虽然就离在琥珀身边,却用手按着通讯器通过耳机和他对话,“樱河琥珀先生,为您讲解一下这场的基础规则之一。

“本场对决使用花札规则,您带进来的筹码可以用于抽牌,也就是每轮发牌时我们会先扣除筹码再进行发牌,如果筹码无法继续进行抽取,对手也可以继续抽取。

“其他规则等同于花札规则,如有疑问可以在牌局间隙对工作人员进行提问。

“两人都无法继续抽取卡牌则游戏结束,双方筹码为0也本局游戏结束,牌局持续到双方都无法继续对局或者打满五局为止。

“至于筹码的赚取,唯一来源是场内的“宾客”。他们会通过为你点亮灯火来表明支持。请努力表演吧,樱河琥珀先生。”侍者机械般地结束说明,暂时住了嘴,似乎在等待疑问。

尚无法看清自己的对手是谁,但……

“正好很会打花札,也算是运气的一种吗?“琥珀勾了下嘴角。

“请确认您将以何方身份出战?“工作人员没有接他的话,只是继续例行询问。

“樱——”琥珀顿了一下,“Double Face,樱河琥珀。”

琥珀习惯于服从安排,大多数时候。

刚刚确认了两件事,因为筹码有在这里花光的可能性,所以询问是否会受队友影响时,得到了两件事的反馈。

一件是“目前没有队友”。

斑那家伙,使用“MaM”也好,使用“三毛缟斑”也好,他没有与自己身处同一个组合里。

另一件事是随着身份确认后的全场广播通报及宣布游戏开始,另一个人的身份也已经清晰。

“Crazy:B,天城燐音——”

自己改了斑的场馆调度,是斑有意识地想避免这样的局面?

与上次完全地败给这个前队长,不过半小时。

通报里直接以筹码数量当作开局先后,燐音是目前的庄家,而且还有可能有一大块是就是上次从自己这里挖的。

场馆另一头传来隐隐的歌唱声。已经有几盏灯火点亮,还有零落的掌声伴着。

琥珀听着耳机里报完他现在所拥有的8张牌。最迟2分钟内要再摸一张,也就是扣除筹码,燐音还没动作,只能从那边愈来愈盛的烛光判断出他新收集了不少筹码。

后面每一局以及最后一局每一张的筹码都会翻倍,表演势必会被打断,不利于在筹码紧缺的时候再去收集。而且还要跟对手争夺,这方面的判断,两人一致。

琥珀努力安抚着自己的心跳。在老家时,不需要训练的时间经常会与姐姐们玩三人花札,还经常因被关的太久而自行更改各种规则左右互搏。相比来到城市后被这个队长半胁迫地带着学会的麻将和扑克,花札的规则和各种打法琥珀驾轻就熟。

但从这个男人身上学会的最重要的一点也就是,博弈不是死守规矩,对决也不是只在牌桌之上。

要完了,没有办法胜过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