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门大会一年一度,多方大比脱颖而出的修士将步入决赛。
进入决赛圈的修士将进入‘秘境’进行最后的比拼。
所谓‘秘境’其实就是在大会现场用灵力联通万里之外的荒漠。
荒漠中心有一座塔,塔内十层,层层叠加。
十层对应着九层试炼“金、木、水、火、土、风、雨、雷、电”,每次的试炼机会只有一次,淘汰即出局。
当众修士通过试炼来到第十层,这里就是最终的决战地。
谁先摘得墙壁上挂着的信物,谁便是第一,从信物被取下的刹那,比赛结束,在塔内的人依照层数位置排序。
今年,大会上脱颖而出的年轻一辈修士一共六十六人。
比往年多了一倍不止。
看台上人头攒动,听的主持一边报人数,一边瞧着身穿各式衣着的年轻修士进入其中。
每每到此时,有人就会开设赌局,赌谁是今年的第一。
“今年人数很多,谢家那位不一定是第一。”
“她师父是谁你忘记啦?!”
“十五岁,已经蝉联五届,今年再赢就是第六届。”
“搞得这几回赌局都没意思了!诶?对了!上一位蝉联这么久的人是谁来着?!”
“好像一共二十多次来着!?”
“她师父,谢无双。”
“?!”
对于外界的谈论,进入塔内的谢清雪毫不知情。
在塔内的试炼不会同步至外界。
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外界人都不会知道,毕竟谁都想得第一,相争相斗总是在所难免。
不过每一层的塔外都守着人,淘汰就会被直接送出塔。
每一年都是九种试炼,每一年塔中机关不同,第一场会随机到什么区域也未可知。
第一场:“火”。
九场试炼听起来就是闯过不同的区域登顶就行了。
其实不然谢,本区域的“火”是一座“火焰宫殿”。
“火”源由修真界第一火修世家颜家提供,这其中的“机关”由玄机宗墨家提供。
火墙会不断转换位置移动,其中可能还会用火系灵兽挡路,而火焰会随着修士的不断深入逐渐升温,若达到极限还未走出去,则视为淘汰。
进入这里的修士不能携带任何灵宝、丹药,全靠自己。
第一场没有特殊情况的话,谢清雪一边不会动用灵力。
谢清雪个人并不喜欢这一场,她往哪走火墙就移动到哪挡路,或许大半天都在原地打转。
“好烫!烫烫烫烫烫!!!”
忽的后方传来一道陌生的女声。
只听那少女抱怨道:“这怎么是真火?!想把人烤熟了不成?!”
谢清雪权当听不见,径直往前走。
“诶?这位师姐!?”那人却似乎看见了她。
谢清雪没停,反而是快步往前走。
她不太想第一场就跟人起冲突耗费灵力。
“师姐?!”可那声音却由远及近。
谢清雪果断回身一掌就要拍下去。
东方玉:“?!”
手掌擦着她的脖颈划过,东方玉差点哭出来。
“你打我做什么?!”
她不说还好,刚说完一巴掌又来了。
东方玉害怕的蹲在地上抱头求饶:“别打我!别打我!我很怕疼!!”
谢清雪收了手:“‘怕’进来做什么?”
东方玉等了半天都没听到别的话,抬头只见对方已经走远了。
火墙恰在此时自己一动,便隔开了二人。
真扫兴。
东方玉直接一拳把墙打穿了。
火焰也灼伤了她的手,她甩甩火苗一路追了过去。
刚巧跟折返回来的谢清雪撞脸。
她惊叹一声:“呀?又是你啊!”
通道的宽度只能容纳一人通过。
二人面对面,谢清雪不想理她,转头准备往另一个方向走,火墙好巧不巧的移了过去。
东方玉:“看来我们只能折返了。”
谢清雪没离她,东方玉就这么看着对方也不动。
谢清雪:“你走。”
东方玉开始耍无赖:“不要,除非你带我一起!”
此时谢清雪身后的火墙动了,谢清雪听到声音头也不回的走了。
东方玉:“……”
要不要那么及时!?
于是她紧紧跟着对方,在不丢失对方的前提下保持距离。
无论谢清雪怎么甩都甩不掉对方。
她似乎被跟烦了:“你跟着我做什么?”
东方玉:“我喜欢你。”
前面走着的谢清雪差点一头栽下去。
什么?!
随着她脚步一听,身后的东方玉没注意,二人直接撞到一起。
东方玉紧接着道:“这里都太热了,你身边很凉快。”
谢清雪是位寒系修士,靠近她身边时总会有一股凉意。
谢清雪:“不许跟着我。”
东方玉闻言直接就哭了,她一边哭一边松着自己衣服的领口:“我好热,好热好热的。”
谢清雪被她的哭声引的扭头,只见对方似乎想要脱衣服,手上不知何时被火灼伤了大片。
她折回去摁住对方的手,东方玉趁机扑进她怀里抱着她的腰不肯松手。
“我真的好热,我医术很好,能帮你,别赶我走好不好。”
“你放开。”谢清雪道:“我不要你帮,只此一场。”
“好。”东方玉这才松手,不过有了名正言顺的理由靠近对方。
谢清雪提醒道:“你的手。”
东方玉:“不碍事,我以为是假的,碰了碰结果是真的。”
一开始进来的时候没有扑面而来的热量,跟平常一样,不少人一开始都会觉得没什么。
但手一碰可就有惊喜了。
虽然火墙烦人了点,但索性没碰上其他人或者什么灵兽,废了点功夫但也出去了。
后几场,二人被分到了不同的区域。
不知谢清雪那边如何,这几场试炼于东方玉而言如履平地。
不过装得装一下。
不过再怎么样,她依旧是第一位登顶,此时有的人甚至连第一层都还没过去。
她随手扯下挂在墙上的一块石头,决赛结束。
一瞬间眼前场景骤变,她随着众人回到了大会现场。
于此时擂台上主持人得到了一份名册。
他拿着名册高扫视一眼调宣布:“现发布本届大会总榜排名:”
第十名:唐勉
第九名:卫蓉蓉
第八名:轻芜
第七名:江浅
第六名:墨飞鸿
第五名:权玉堂
第四名:师明澜
第三名:蓝砚
第二名:谢清雪
第一名:东方玉
原本台下的一片欢呼声在听到第二名与第一名的名字时静了一瞬。
众人从疑惑到震惊再到不可置信。
谁?你说谁第二?谁第一?!
魁首是谁,倘若谢清雪参加就已经毋庸置疑了。
可她怎么得了第二?!
第一是谁?!
东方玉?东方家那个小丫头?!
东方玉本人并不怎么出名,但提起云华宗众人就都想起来了。
此时场上的目光几乎不约而同的落在了擂台中心的小姑娘身上。
东方玉拿着那块石头,似乎被烫了一下猛地收回手,石头掉落在地,咕噜噜往外滚了两圈。
“对不起、我不是……”
“啪啪”身边传来一阵掌声。
是谢清雪在为她鼓掌。
于此时众人仿佛才回神,场上响起此起彼伏的鼓掌声,随后连成一片。
此时众人的目光频频朝东方家的席位上看去。
东方柔披着绿色的外袍一副病恹恹的状态,看着心不在焉。
“东方宗主,恭喜。”
“有什么可喜的。”东方柔压根没注意发生了什么。
而这副表现落在旁人眼里,恰恰坐实了以往的风言风语。
她夺了自己妹妹女儿的位置,却不曾善待幼童,试图将人养废。
如今一看,小姑娘不仅没废,反而进步飞快。
一片喧哗声中,谢清雪悄然离场,东方玉也从人群中悄悄溜走了。
至于领奖什么的,让旁人代劳吧。
蓝衣仙子漫步走在青石古道上,清泉流水,微风拂过面颊卷起几缕发丝。
突然一条小小的藤蔓从地上冒了出来,藤蔓缓缓伸向她的脚踝。
谢清雪回头一鞭子将其打断。
此时头顶忽然飘下一阵难过的声音:“师姐生气了吗?”
谢清雪不用抬头都知道是谁:“没有。”
东方玉:“那为什么打死我的小草。”
谢清雪:“……”
半路上有个东西想悄无声息的抓你,换你打不打?
“恭喜。”
东方玉翻身跳下来:“我不要恭喜,我想你不要生气。”
谢清雪:“我为什么要生气。”
无论如何,她都没赢,技不如人再炼就好。
东方玉:“听说如果你不拿第一,你师父会罚你,我以为那不是信物。”
谁能想到今年最终的信物竟然是块路边剑的破石头!?
今年的主办仙家这么磕碜了吗??
谢清雪:“不会。”其实也不知道。
“那就好。”东方玉道:“还有,谢谢你第一场帮我,我要怎么谢你?”
谢清雪:“不用。”
“大小姐!”此时前方一阵阵喧闹传,几名蓝衣修士匆匆赶来谢清雪面前,他们气喘吁吁,脚下的剑都没来得及收:“大小姐、出、出事了……”
谢清雪:“说。”
那人道:“夫人出事了!”
谢清雪登时快马加鞭往回赶,却终究迟了一步。
师婉仪闭着眼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像是被抽干了精气,形容枯槁。
谢临跪在床边牵着枯手,轻抚永久闭合的双眼。
“母亲!”一瞬间谢清雪脑子仿佛断了一根弦。
谢临比了个嘘的手势:“阿雪乖,不要吵,你娘只是睡着了。”
怎么会这样!?明明昨天师婉仪的气色还很好,甚至就在刚刚,师婉仪还在看台上。
怎么一转眼!?
不、不对!吃了“同生蛊”,谢临怎么会还……?!
谢清雪僵硬的抬头看向床边跪着的男人。
——师婉仪知道了。
她眼里向来容不得沙子,如果知道那天发生的一切……
“我一直在想,是谁走漏了风声。”谢临轻声道:“明明她不该知道的。”
“是你吗?”他转头看向自己的女儿。
但很快他就笑着否定了:“可怎么会呢?清雪不会说的,那天我明明收拾干净了,就只能是下毒的人说的,对吧?”
不知是不是谢清雪的错觉,她竟然隐隐约约看到谢临身上的‘寒气’似乎凝结成了实质。
“父亲!”
谢临道:“小声些,不要吵到你母亲。”
“你从小就被送走了,跟我们都不亲,但是看到你成长,也就够了。”
谢清雪五岁起踏入天山,一直到现在跟他们相处见面的时光屈指可数。
谢临虽然语调堪称温柔,可她就是感觉一种无端的寒意。
“回天山去吧。”谢临道:“别让祖师等急了。”
谢清雪浑浑噩噩回到天山,踏进洞府的瞬间仿佛全部的力气都被抽干,摔倒在地。
谢无双依旧在打坐,闭着眼眸不知在想什么。
谢临带着师婉仪在当夜逃出了宗门,自此消失,仙门中再也找不到二人的踪迹。
凛霜宗一片兵荒马乱,谢无双出关、下山,她牵着谢清雪手,亲手将其送上了宗主的位置。
是为少宗主。
四年以来,谢清雪在无数个瞬间觉得天山很好。
可她,又能做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