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间斗转星移沧海桑田,王朝迭代更新,英雄豪杰一代又一代,唯天山霜雪亘古不变。
群山之巅白茫茫一片,仙人独立于此唯飞雪相伴。
云雾缭绕大雪纷纷扬扬,举目望去,有的只有眼前划过的白雪。
“师父,我不明白。”谢清雪站在悬崖边,飞雪为她披上了一层银妆。
谢无双站在她身前,语气中听不出什么情绪:“你想明白什么。”
谢清雪:“我不知道。”
“阴阳相生,因果循环。”谢无双道:“再简单不过的道理。”
谢清雪沉声道:“可我,不知道该去做什么。”
“你往下面看。”谢无双道:“你看见了什么?”
谢清雪目光动了动,入目却是一片混沌:“弟子愚昧,什么也看不见。”
谢无双:“你再看看你脚下。”
谢清雪垂眸看了看,脚下是白花花的雪地:“雪。”
“前者是为师指的路,你自然看不到后面有什么,我能引你一时,帮不了你一世。”谢无双道:“后者是你脚下的路,该怎么走,你自己明白。”
为师者不可能一辈子为弟子铺通前路,往后的路怎么走,得看她自己想怎么走。
为善为恶,隐世入世。
谢清雪侧头看她:“我该走了吗?”
谢无双点头:“你自由了。”
这一年,谢清雪十九岁,五岁时入天山,十五岁做凛霜宗宗主,四年之间谢氏一族实力猛增至四宗之首。
谢清雪该做的都做了,她可以去找自己想走的路了。
谢清雪的手不自觉摸上腰间的雪花佩,睫毛轻轻颤了颤:“您不要我了吗?”
谢无双没给她半分眼神:“等你达到足够见为师的程度再说。”
谢清雪的离开,意味着凛霜宗再度更换宗主。
她什么也没带走,简单常服两袖清风。
谢清雪衣着朴素,可那股清冷绝尘的气质还是引的过路人纷纷侧目。
忽的她毫无征兆的向后伸手,接住了一个不知从何处朝她扔来的不明物。
那是一块挂着浅绿色流苏,未经雕刻玉石,只见那玉石上歪歪扭扭的刻着“东方”二字。
“啪、啪、啪”清脆的掌声从头顶上方传来,女子笑着夸赞:“师姐好身手。”
循着声音找去,声音的来源是闹市中一家不起眼的酒楼,酒楼的某间房中,窗户大开着,窗边倚靠着一位姑娘。
谢清雪轻轻一抛,东方玉抬手一接,玉石准确无误的回到手中。
她笑着跟楼下的人摆手,尽管谢清雪在把东西抛回给她的一刹那就转身走了。
她指尖把玩着玉石,玉石还带着些许寒凉。
雅间中坐着的许意欢不太明白:“你惹她做什么?”
“看她眼熟。”东方玉心情好极了。
许意欢“呵”了一声。
东方玉:“找我做什么?”
除了那一次的冲突,这几年二人明面上几乎不怎么打照面。
背地里,东方玉干什么事倒也不刻意避着她,只要许意欢当个“哑巴”二人便相安无事。
“这是巫族传给家主的密信。”许意欢说着两指从袖中夹出一张纸。
东方玉还在玩弄那块玉石,闻言看也不看:“巫族的信,不长这样吧?”
都说是密信了,连半点巫族的标志都没有,搞得跟寻常信件没什么区别。
许意欢的手夹着那张纸在半空中停着:“我还能给你偷过来?!”
密信密信,肯定是被东方柔妥善保管的,她手上这封,是趁人不在抄写的。
她是东方柔的门徒,出入书房也没人会注意。
“唉。”东方玉一挥手,纸张瞬间化作灰烬:“那不看了。”
都不是真迹看什么。
许意欢捻了捻指尖残留的灰烬:“你不看,知道他们想干什么?”
东方玉摇头:“不知道。”
许意欢:“……”
她白了对方一眼。
装什么装。
“长话短说,事情跟你想的一样,你想怎么做?”
“能怎么办?总不能都把嘴堵了”东方玉回头看向对方,眼中尽是杀意。
许意欢眼眸暗了暗:“还不至……”
紧接着东方玉又忽的笑了:“我开玩笑的!回去守好家主,旁的都不用管。”
许意欢:“你要自己去?”
“家主都病成什么样了。”东方玉道:“就别折腾她了,我们去就好。”
许意欢:“那不如我一个人去。”
东方玉直接就笑了:“事到如今,你还想善了?”
当年东方柔巡边千山万水,寻找能为“东方青”重塑身躯的材料。
巫族的中的“神树”上的“神木”便是最佳选择。
当时东方柔许诺,借一截“神木”,还以“东方灵血”。
这笔买卖,与巫族而言是不亏的。
她借了“灵木”,但‘东方青’没活,东方家没有“灵血”。
等了这么久,等到了“千木”与“苍冥”的名号,却独独等不到兑现诺言的“灵血”。
巫族已经等的不耐烦了。
当初许诺的事没办成,还想人家轻易松口不成?
许意欢:“把‘灵木’还了不就成了?”
东方玉:“我当火棍烧了。”
许意欢:“?!”
你说啥?你烧了个什么玩意?!
“不想还,也不用……”
东方玉:“那点灵力,还了也没用。”
感情你是把‘灵木’给炼化了啊??
许意欢一副大为震撼的神情:“那你还不如当柴火烧了。”
那是普通的木头吗?那是‘灵木’啊!!
用神火烧都得烧个百八十年,从神树上折下一截小树枝炼化都够提升一个境界。
东方玉直接把那么大一块灵木给炼了??!
东方玉笑笑:“两头跑,我很累的。”
一面是行医救人的东方千金,一面又是拥有‘机缘’被万人争夺的“千木”,灵力烧的当然快。
四年之间,千木拿着那份“机缘”早已将仙门搅的惊涛骇浪,特别是,在众目睽睽之下,真的有人倚靠那机缘飞升后,“千木”立刻上了仙门通缉令榜首。
无论出于何种目的,仙门百家都出奇的“一条心”,企图剿灭天魔教。
许意欢“呵。”了一声:“不说我还忘了,先走一步告辞。”
她话说完,袖中忽然有什么东西颤了颤。
“多事。”她道。
天魔教:
殿中穹顶十八颗夜明珠,阳光透过雕花琉璃窗照射在白玉铺就的地面上,朱红的柱子笔直挺立,柱身雕刻鎏金花纹。
殿中九龙宝座,以檀木为骨,外置鎏金,紫玉。
宝座两侧各至七个多宝沉香木椅,每一个椅子上都雕刻着不同纹样,镶嵌着不同的珠宝。
华丽无比。
但此刻,座无虚席,就连平日不怎么露面的教主都静静的坐在那。
不过,隔了一层非常有喜感的儿童笑脸面具。
“事到如今,‘千木’大人就不打算解释解释?!”
因着那‘机缘’闹出这些动静,仙门要再攻魔教。
被点名的千木依旧穿着斗篷懒懒散散的靠在椅背上,话也不说,面也不露,一副“与我无关”的模样。
“年轻人,”一名老者提醒道:“不要太放肆。”
千木闻言朝对方轻轻抬手,灵藤从其座下冒了出来:“我不爱听。”
老者住着拐杖轻轻敲了敲,把藤蔓压了回去:“心浮气躁!”
霎时间黑色的毒气从拐杖下蔓延而来。
千木轻轻甩下一片叶子,绿色的荧光顺着地面打了回去,将毒气截停在了半路上。
“处理好你南疆的事吧。”
苗疆大祭司,同样是,天魔教二阁主。
只不过,南疆前不久被月影杀穿了,他本人也被顺带揍了一顿。
“闹什么!”白诗苓出来劝阻:“当务之急是应对不久后的攻城!”
“说到攻城。”一人道:“颜家不会要出力吧?”
颜如卿漂亮脸庞上逐渐爬上一丝鄙夷:“水城用火攻,你脑子没事吧?”
琉璃城在什么地方?在座的各位稍稍一抬手四面八方就能形成“水墙”,天然的屏障。
这种情况下,仙门脑子有病吗让一群玩火的上?!
他道:“我就不信你们不装个样子。”
坐在主位的令狐殇被吵得有点烦:“安静、算了,你们自己扯吧。”
他说完就走,跟应付差事似的。
“城主,什么意思?”
可这,不是你的城吗?
妃阙:“与其等仙门,不如先下手为强。”
千木闻言向在场的众人各人各抛出了一个瓷瓶:“红阳丹管够。”
“你不会冒着不动吧?”
千木:“我压住东方玉不行吗?”
“你怕那个小姑娘?”
许意欢闻言端着雕花茶盏的手一抖,一口茶水差点吐出来,一不小心呛到又开始疯狂咳嗽,她连连摆手,示意自己不要紧。
千木:“她克我。”
在众人眼里,千木是东方青,甚至称得上是东方玉的祖辈,而东方玉,不过是一个医术比较精湛又狂妄的小丫头而已。
“杀了她。”有人提出解决办法。
“可以。”千木道:“带她首级来见我,必有重谢。”
许意欢闻言一口茶水又差点喷出来。
“你今天没睡醒?”
“不是,”许意欢道:“就是感觉很有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