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谭市的边缘，是一片被遗忘的荒原。
这里曾见证过工业时代的辉煌，如今却只剩下断壁残垣和疯长的野草。
雨水在这里汇聚成浑浊的溪流，沿着锈蚀的管道流向未知的深渊。
在这片死寂之中，一座小型殡仪馆孤零零地矗立着。
它的外墙爬满了青苔，招牌上的字迹早已模糊不清，唯有那扇厚重的铁门在风雨中紧闭，仿佛守护着某个不可言说的秘密。
萨维走向殡仪馆的侧门。
手指在门框上一个不起眼的凹槽处按了一下，随即输入了一串复杂的密码。
随着一阵细微的机械咬合声，铁门缓缓打开，露出了里面明亮而洁净的世界。
这里是他的秘密据点。
一进门，暖黄色的灯光和淡淡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与外面的阴冷潮湿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走廊两侧是整齐排列的储物柜和实验设备，墙壁上挂着各种人体解剖图和灵魂能量波动图谱。
“你比预计的时间晚了一个小时。”
一个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
来人穿着一套白色的全套防护服，手上戴着厚实的塑胶手套，头上戴着一个全覆盖式的防毒面具，完全看不清面容。
唯一能识别他身份的，是胸前那个黑色的棺材标志下，用红色字体写着的名字——科迪。
萨维脱下湿透的风衣，挂在门口的衣架上，露出了里面同样的白色防护服。他的胸前也印着棺材标志，下方的名字则是：摆渡人。
“路上有点‘意外’。”
萨维一边说着，一边走向洗手台，仔细地清洗着双手，“黑面具今天处理了七具尸体，其中四具……非常不对劲。”
科迪立刻走了过来：“不对劲？具体怎么说？”
萨维一边换上手套，一边说道：“没有伤口，体温恒定，肌肉弹性正常，就像只是睡着了一样。但我确认，他们的灵魂消失了。我在现场做了灵魂探知，里面空空如也，连一丝残渣都没留下。”
科迪的动作猛地一顿，防毒面具下的呼吸声似乎变得急促起来：“灵魂直接消失了？这不可能。按照自然法则，人死后灵魂会在人间徘徊七天，等待死神的接引。除非……"
“除非有人强行干预了生死法则。”萨维接过了话头，语气冰冷地说道:“而且这种干预手段极其高明，高明到连我都无法追踪到灵魂的去向。”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凝重。
“最近哥谭市里类似的情况越来越多了。”
科迪转身走向里面的实验室，一边走一边说道，“过去一周，我收到了来自各个渠道的报告。”
“东区废弃医院、南区地下诊所、甚至是一些普通的家庭，都出现了这种‘温热尸体’。尸体温热，无尸僵，无尸斑，看起来和生前一模一样。但 24 小时后，它们的体温会突然下降，迅速腐烂，就像是被某种力量抽走了‘生机’。”
萨维跟随科迪走进实验室。
这里宽敞明亮，中央是一张巨大的不锈钢解剖台，周围环绕着各种精密的仪器。墙上的一块大屏幕正显示着哥谭市的地图，上面密密麻麻地标记着红色的光点，每一个光点都代表一起异常死亡事件。
“你看，”科迪指着屏幕上的红点，“这些事件分布看似随机，但如果我们把它们连线……"
他在键盘上快速敲击了几下，屏幕上的红点瞬间被几条虚线连接起来，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诡异的几何图案。
“这是一个召唤阵。”萨维盯着屏幕，眉头紧锁，“有人在哥谭市内布置了一个巨大的魔法阵，而这些尸体，就是阵眼中的‘祭品’。”
“我也这么认为。”科迪点了点头，“但我更担心的是那些消失的灵魂。萨维，底下的都是你从地狱带出来的活死人，他们在灵魂感知这方面是最突出的。连他们都追踪不到任何波动，这说明对方的手段已经超出了我们的认知范围。”
萨维走到解剖台前，深吸一口气：“有没有保存下来的尸体？我需要亲自验证一下。”
“有。”
科迪走到房间另一侧的一个大型冷冻柜前，拉开了柜门，“这是昨晚送来的，一名三十岁的男性，死因不明。我们做了初步检测，没有任何发现。”
科迪小心翼翼地抬出那具尸体，放在解剖台上。
尸体果然如描述的那样，面色红润，即便被冷冻过，皮肤依旧温热，仿佛下一秒就会睁开眼睛。
萨维拿起手术刀，眼神瞬间变得专注而冷酷。
“开始吧。”
手术刀划开皮肤，没有血液喷涌而出，只有一股淡淡的、带着甜腻香气的液体渗出。
萨维皱了皱眉，用刀尖蘸了一点液体，放在鼻尖轻嗅。
“这种味道……"他喃喃自语，“我在黑面具的处决室也闻到过。”
他继续深入，切开胸腔，检查心脏和肺部。
器官看起来完好无损，没有任何病变或损伤的痕迹。
但当他的刀尖触碰到心肌时，一种奇异的阻力感传来，仿佛这些组织已经被某种物质替代了。
“不对。”萨维停下手中的动作，转头看向科迪，“给我拿一瓶‘灵视试剂’。”
科迪迅速从架子上取下一个棕色的小瓶子，递给萨维。
萨维将试剂滴在死者的心脏表面。刹那间，原本鲜红的心肌竟然变成了诡异的灰白色，并且开始微微颤动，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
“果然如此。”萨维的声音低沉而压抑，“这不是普通的尸体。这是一种‘容器’。他们的身体被某种药剂改造过，成为了承载某种力量的容器。而原本的灵魂，就是为了给这股力量腾出空间，才被强行抹除的。”
“什么力量？”科迪的声音有些颤抖。
萨维没有立刻回答。
他剖开死者的胃部，提取了一些未完全消化的食物残渣和胃液，放入试管中。随后，他又从肝脏中提取了一小部分组织样本。
“我要做进一步的分析。”萨维将样本转移到工作台，从架子上找出几瓶试剂，“如果能解析出它的成分，或许就能追踪到制造者。”
科迪看着忙碌的萨维，犹豫了一下，问道：“萨维，你觉得这一切背后是谁在操纵？”
萨维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但这种涉及灵魂法则和古老仪式的事情，只有哥谭神秘侧的那些疯子才做得出来。”
“神秘侧……"科迪重复着这个词，感到一阵寒意，“你是说那些隐居在暗影中的巫师？或者是那些邪教徒？”
“不管是谁，他们的目的都不简单。”萨维将试剂滴入样本，放入分析仪，屏幕上开始跳出一串串复杂的数据。
据点的所有仪器都经过附魔改造，除了一般的化学分析，还可以分析魔法产物。
“这些尸体只是开始。如果让他们集齐足够的‘容器’，并成功将某种力量注入其中……哥谭将会面临一场前所未有的灾难。”
等待结果的间隙，萨维继续回答科迪的问题。
分析仪发出了“滴”的一声提示音，数据出来了。
萨维凑近屏幕，快速浏览着结果。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最终定格为一片铁青。
“怎么了？”科迪紧张地问。
“找到了。”萨维指着屏幕上的一段分子结构图，“这种药剂的核心成分是一种名为‘虚空之血’的物质。传说中，它是通往地狱深处的钥匙。”
“地狱之门？”科迪倒吸一口冷气，“他们想打开地狱之门？”
“不完全是。”萨维纠正道，“他们不是想打开门让恶魔出来，而是想把哥谭变成地狱的一部分。通过这些被改造的尸体作为节点，将整个城市变成一个巨大的炼魂炉，收割所有生者的灵魂，献祭给某个沉睡的存在。”
实验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我们必须阻止他们。”科迪握紧了拳头，“但这该从哪里入手？哥谭这么大，神秘侧的活动又很隐蔽……"
萨维转过身，目光坚定地看着科迪：“你继续追查那些消失的灵魂。利用我们在地狱的关系网，看看有没有什么异常的波动或者交易记录。”
“那你呢？”科迪问。
“我带着这些样本去见一个人。”
萨维拿起装有胃容物和组织的盒子，放入化妆箱，“他或许有些线索。”
萨维整理了一下防护服，转头对科迪说道:“时间不多了，我们必须在仪式完前找到突破口。”
科迪沉点了点头：“好吧，小心点。我会安排人，全力搜寻灵魂的踪迹。如果有消息，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好。”萨维拍了拍科迪的肩膀，“保持联系。记住，不要单独行动。对方既然能抹除灵魂，就一定有能力对付我们。”
说完，萨维转身向门口走去。
“萨维。”科迪突然叫住了他。
萨维停下脚步，回头看去。
“无论发生什么，”科迪的声音透过防毒面具显得有些闷，却带着关心，“别忘了你是谁。”
萨维隐藏在面具后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极淡的笑容：“放心。我从地狱爬回来过一次，就能再爬一次。我要把那些妄图玩弄生死的家伙，送回他们该去的地方。”
铁门再次打开，外面的风雨声涌入室内。
萨维毫不犹豫地踏入雨幕中，黑色的身影瞬间被黑暗吞噬。
而在实验室里，科迪看着屏幕上那些闪烁的红点，深吸一口气。
“来吧，”他低声说道，“让我们看看，究竟是谁在幕后操纵这场死亡的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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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仪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