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维今天没去企鹅人奥斯瓦尔德·科波特那里报到。
那只企鹅和谜语人最近又搅在了一起,两个疯子在棋盘上互相算计,把整个哥谭的地下秩序搞得乌烟瘴气。
萨维刚在前不久“招待”过尼格玛,他不想回去卷入他们无聊的权力游戏。
于是,他接了黑面具的临时雇佣单。
在这里,没人关心你的过去,也没人敢过问你的秘密,只要你能把尸体处理得干干净净。
萨维推开那扇沉重的铁门时,一股混合着消毒水、陈旧血腥味和某种难以名状的化学药剂气息扑面而来。
“巴迪!你终于来了!”
巴迪是萨维给自己取的假名。
一个满脸横肉、穿着沾满油污围裙的男人迎了上来。他是这里的工头,名叫莫尔,黑面具手下的刽子手。
他的眼神浑浊,透着一股长期浸染死亡的麻木与狂热。
“今天送来了七具尸体。说是必须在今晚之前清理掉,连灰都不能剩。”
萨维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定制防护服,材质特殊,既能防腐蚀又能阻隔□□渗透。
胸前的标志被刻意隐去,但他身上那股冷冽的气息,让周围几个正在搬运尸体的喽啰不自觉地退后了几步。
“在那边。”莫尔指了指走廊尽头的一扇暗红色大门,“处决室。不过……有点邪门。”
萨维停下脚步,隐在面具后的眼睛微微眯起:“邪门?”
“你也知道老大的手段,”
莫尔压低了声音,“ 都是枪子儿或者刀子,血溅得到处都是。但这几具……太干净了。而且,老大亲自下令说他们死了,可兄弟们抬的时候都觉得不对劲。”
萨维不再多问,径直走向那扇暗红色的大门。
随着液压装置的嘶鸣,大门缓缓打开,露出了里面的景象。
处决室是一个巨大的方形空间,四壁铺满了白色的瓷砖,中央是一个下沉式的排水槽,周围摆放着几张不锈钢操作台。
头顶的工业照明灯发出惨白的光芒,将每一寸角落都照得亮堂。
七具尸体并排躺在担架上,身上覆盖着灰色的防水布。
萨维走上前,揭开了第一块布。这是一名中年男性,胸口有一个明显的弹孔,血液已经凝固发黑,皮肤呈现出死寂的青灰色。这是正常的死亡。
他继续揭开第二具、第三具……直到第四具。
萨维的手顿住了。
这是一名年轻女性,大约二十出头,面容姣好,甚至可以说安详。她的皮肤上没有丝毫伤口,没有淤青,没有勒痕。
更诡异的是,她的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嘴唇红润,仿佛只是睡着了。萨维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她的手背。
温热。
不是尸体冷却过程中残留的余温,而是活人才有的、带着血液流动感的温度。
“见鬼……"旁边的一个小弟忍不住嘟囔了一句,“这娘们儿刚才还动了一下手指!”
“闭嘴。”莫尔厉声喝道,但自己的声音也有些发颤。
萨维没有理会他们的惊慌。他迅速检查了剩下的三具尸体——两男一女,情况完全相同。
无外伤,体温恒定,肌肉弹性正常,甚至连瞳孔都没有扩散到那种死寂的程度。
“老大说他们死了。”莫尔擦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强行镇定下来,“不管他们看起来多像活人,只要他说死了,那就是死了。赶紧搬走,送到焚化炉去!”
几个小弟战战兢兢地抬起担架。
就在搬运那名年轻女性时,她的头部因为颠簸歪向了一侧,眼睛似乎微微睁开了一条缝,露出里面空洞却依旧清澈的眼球。
“啊!”一个小弟吓得手一抖,差点把担架扔出去,“她看我!她刚才看我了!”
“那是光线反射!蠢货!”莫尔一脚踹在那小弟的屁股上,“想死吗?快点干活!”
萨维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着这场闹剧。他的目光紧紧锁在那四具“温热”的尸体上,心中的警铃大作。
他对生与死的界限有着比常人敏锐无数倍的感知。
趁着莫尔转身指挥其他人的空隙,萨维悄无声息地靠近那名年轻女性的尸体,迅速脱下了右手的手套。
他的手掌苍白而修长,指尖隐隐流转着幽光。他将掌心轻轻按在女子的额头上,闭上双眼,潜入那片死亡的领域。
在他的视野中,世界变成了由能量线条构成的网络。
活人的灵魂是一团炽热而跃动的光球,刚刚死去的人的灵魂则像是一缕即将消散的烟雾,徘徊在躯壳周围,等待着死神的接引。
然而,这名女子的体内……空空如也。
没有灵魂的光亮,没有残留的意识波动,甚至连一丝一毫的灵性碎片都没有。
她的身体就像一个被精心打扫过的房间,主人不仅离开了,连存在的痕迹都被抹得一干二净。
萨维猛地睁开眼,收回手,重新戴上手套。
他的眉头紧锁,眼神变得凝重。
人死后,灵魂会在无知无觉中在人间徘徊七天。除非是被高阶死灵法师强行拘禁,或者是被某种禁忌仪式直接吞噬,否则灵魂绝不可能在□□尚且温热的瞬间就彻底消失。
“巴迪,发什么呆呢?”莫尔走了过来,不耐烦地催促道,“把这四个也抬走。老大说了,今晚必须烧成灰,谁要是敢偷懒,下场就跟他们一样。”
“知道了。”萨维的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他协助众人将四具诡异的尸体抬上推车。
在推动的过程中,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具年轻女性身体的重量和温度,那种触感如此真实,以至于让他产生了一种荒谬的错觉——他们真的还活着,只是被某种力量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真他妈邪门……"一个小弟一边推车一边小声嘀咕,“这手感,跟我女朋友睡觉时一模一样。要是不知道他们死了,我真敢亲上去。”
“不想死就少废话。”萨维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中的寒意让小弟立刻闭上了嘴。
推车穿过长长的走廊,通往地下深处的焚化炉。
一路上,萨维的脑海中飞速运转。
这四具尸体显然是经过特殊处理的。
更重要的是,灵魂去哪了?
如果是被抽取,通常会留下痛苦的挣扎痕迹,或者是灵魂被撕裂的残余波动。
但刚才的探查结果显示,灵魂的消失是“干净利落”的,仿佛它们从未属于过这些身体,或者是被某种更高维度的力量直接“格式化”了。
“莫尔,”萨维突然开口,“这几个人是怎么进来的?谁送来的?”
莫尔愣了一下,挠了挠头:“不清楚。大概是凌晨时分,几个蒙面人直接用货车送过来的,留了张纸条说是‘罗曼先生的新订单’。老大看完纸条就让我们直接处理,连验尸都免了。”
“连验尸都免了……"萨维喃喃自语。
黑面具虽然残忍,但在处理“货物”时向来谨慎,尤其是这种来路不明的尸体。
除非,他收到了某种威胁,或者……他也在这件事中扮演了某种角色。
推车停在了焚化炉前。巨大的炉门敞开着,里面跳动着橙红色的火焰,热浪滚滚而来,扭曲了周围的空气。
“动手吧。”莫尔挥了挥手。
小弟们开始将尸体往传送带上搬。当那名年轻女性被抬起来时,她的手臂无力地垂下,指尖轻轻扫过萨维的袖口。
那一瞬间,萨维仿佛感觉到了一丝微弱的电流,像是某种残留的生物电信号在皮肤下跳动。
不对。
这绝对不是假死药。
这些身体被保留下来,是为了承载别的东西,或者是为了掩盖某种正在进行的仪式。
而灵魂的消失,意味着原本的“住户”已经被强制驱逐,并且被某种力量彻底抹除,以防干扰后续的“入住”。
萨维退到一旁,看着小弟们将七具尸体全部推入焚化炉。
火焰瞬间吞没了那些躯体。
萨维站在火光前,看着那四具温热的身体在高温中逐渐变形、碳化。
奇怪的是,当火焰接触到那四具尸体时,并没有发出普通尸体燃烧时的爆裂声,反而传来了一阵类似于玻璃碎裂的声响。
一股奇异的香味弥漫开来,不是肉,,体的焦糊味,而是一种带着甜腻花香的气息,让人闻之欲呕。
“这味道……"莫尔捂着鼻子后退了几步,“真他妈恶心。”
萨维没有说话,他的目光死死盯着火焰深处。
在那跳动的火光中,他仿佛看到了无数个扭曲的影子在哀嚎,那是被强行剥离的灵魂在另一个维度的哭喊。
有人在哥谭编织一张巨大的网。
这张网在捕捉生命,窃取灵魂。而黑面具,可能是这张网上的一只蜘蛛又或是猎物。
“我先走了。”半个小时后,萨维转身向出口走去,“任务完成了。”
“这就走了?”莫尔跟在后面,“不留下来喝两杯?”
“不了,我还有事。”萨维的脚步很快,“今晚的月亮不太干净,我得回去做点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