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维尾随着前方的人影，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了繁华却混乱的犯罪巷，进入了老城区的工业带。
这里的建筑大多废弃，断壁残垣在闪电的映照下如同巨兽的骸骨。
地面上的积水浑浊不堪，倒映着远处霓虹灯破碎的光斑，红绿交错，宛如鬼火。
黑衣人走进一条狭窄的巷道。这条巷子位于两栋高耸的砖砌仓库之间，宽不足三米，头顶只有几缕电线交错。
萨维躲在半截倒塌的砖墙后紧盯着对方。
前方的黑影在巷尾拐角处猛地一顿。
黑衣人那张隐藏在阴影中的脸似乎朝向萨维的方向微微偏转。
虽然看不清表情，但萨维分明感觉到了一股冰冷的视线穿透了雨幕，直刺向他。
被发现了。
这个念头刚在萨维脑海中闪过，黑衣人猛地冲向巷尾的角落。
那是一个下水道的入口。
黑衣人迅速撬开铁盖，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他毫不犹豫地纵身一跃，跳进下水道。
“该死！”
萨维低骂一声，随即猛冲过去。
当他赶到下水道口时，洞里的人已失去踪迹，只有污水流动的哗哗声从深处传来，伴随着一股更加浓烈、令人作呕的腐臭味扑面而来。
萨维跳进下水道。落地的瞬间，冰冷的污水浸透了他的裤腿。
这里的空间比想象中要宽阔。脚下一条主排污管道，两侧延伸出无数细小的分支，如同蜘蛛网般错综复杂。
头顶的拱顶上挂满了不知名的粘稠液体，时不时滴落下来，砸在水面上发出“滴答”声。
萨维闭上双眼，启动了“灵视”。
刹那间，世界在他脑海中重构。
老鼠的灵魂是微弱的黄色光点，在黑暗中星星点点的分布；残留的亡者怨念是灰白色的雾气，飘荡在空中缓慢流动；躲藏在下水道的活人的灵魂则是五彩斑斓的，或聚集在一起，或分散，随着移动忽明忽暗。
他在寻找那个属于黑衣人的灵魂波动。
但此刻，他感受到的却是无数杂乱无章的干扰信号。
下水道里常年积累的污秽、死亡动物的残骸、甚至是某些非法倾倒的化学废料，都在散发着各种混乱的气息。
这些气息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层厚厚的“迷雾”，极大地阻碍了他的感知。
更重要的是，那个黑衣人的气息……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是被刻意隐藏了。
萨维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内心的烦躁。
可惜他没能看清黑衣人的正脸。要不然，就能用附容返生把人带回来了。
他再次集中精神，试图穿透这层迷雾。
他感觉到前方有几个微弱的波动，像是有人故意留下的诱饵——那是几段被剥离出来的残碎情绪，伪装成人类的恐惧或焦虑，引诱着他向错误的方向追去。
“好手段。”萨维喃喃自语，声音在空旷的管道中回荡。
这人不仅懂物理上的屏蔽，还懂得进行灵魂层面的伪装。
他只能放弃大范围扫描，沿着通道向前走去，边走边探查周围。
萨维穿梭在纵横交错的通道间，时而攀爬过锈迹斑斑的铁梯，时而涉水穿过齐腰深的污水。
周围的墙壁上布满了涂鸦和霉斑，这些岔口都有可能是陷阱，也可能是通路。
那个黑衣人就像水滴融入了大海，彻底没了踪影。
这下水道怎么这么多岔口，还分层？！
哥谭人就爱挖洞是吧！蝙蝠侠挖蝙蝠洞，你们就挖下水道，也不怕把哥谭挖塌了。
再在经过无数个岔口，爬下不知道第几个铁梯后，萨维停下脚步，靠在一面湿漉漉的砖墙上，微微喘息。
他有些不甘心，就这么让线索从手中溜走。
就在他准备扩大搜索范围时，目光无意间扫过了身旁的墙壁。
在那布满青苔和污垢的砖墙上，有一个极其显眼的标记。
那是一个用荧光绿色涂料画上去的问号。
在昏暗的下水道灯光下，这个绿色的问号散发着诡异的光芒，显得格外刺眼。而在问号的下方，还用同样的颜料写着一行小字，字体扭曲而夸张：
“解开有惊喜 —— R"
萨维愣住了。
这个标志，这个风格，还有那个熟悉的署名缩写……
“谜语人？”萨维的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弧度，“在这种地方遇到你，可真不是什么‘惊喜’，爱德华。”
他走近那面墙，仔细打量着那个问号。
这不仅仅是涂鸦，仔细观察可以发现，问号的线条构成了某种微小的电路纹路，而旁边的文字下方，砖块的排列似乎也有些许不自然。
萨维伸出手，轻轻触碰那个绿色的问号。
就在接触的瞬间，一阵轻微的电流声响起。
紧接着，那面看似普通的砖墙竟然向内凹陷下去，露出了一个隐藏的机械面板。面板上闪烁着红光，一行电子文字缓缓浮现：
“我无口却能言，无耳却能听，死后仍能行走——我是谁？”
又是谜题。
萨维叹了口气，在这种环境里，还要陪疯子玩脑筋急转弯，实在让人火大。
但他知道，谜语人既然设下了这个关卡，说明后面一定有什么东西，也许是通往下一个区域的捷径。
他盯着谜面，大脑飞速运转。
无口能言，无耳能听……死后仍能行走？
如果是普通的谜语，答案可能是“回声”或者“风”。
但在谜语人的逻辑里，答案往往带着某种隐喻。
“死后仍能行走……"萨维低声重复着这句话，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亡灵？僵尸？不，太直白了。
他想到了这下水道中无处不在的死亡气息。
是亡魂。
萨维试探性地对着面板说道：“答案是，亡魂。”
面板上的红光闪烁了几下，似乎在验证答案。
一秒，两秒，三秒。
“咔哒——"
一声沉闷的机械解锁声响起。
墙壁侧面的一块巨大的砖石缓缓向旁边滑开，露出了一条隐藏在墙体内部的狭窄通道。
通道内亮起了昏黄的灯光，通向未知的深处。
“看来我猜对了。”萨维笑了笑，迈步走进了那条神秘的通道。
通道的尽头是一扇半开的铁门。
门上挂着一把被暴力破坏的锁，显然不久前有人强行闯入过。
萨维推开门，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
这是一间废弃的维修屋，四周散落着破损的零件和设备。
而在房间的正中央，一个庞大的身影正背对着他，发出低沉而痛苦的咆哮声。
那身影转过身来。
鳞片覆盖的皮肤，锋利的爪牙，赤红如血的双眼，四肢着地，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死死盯着刚进来的萨维。
是杀手鳄。
他的神智似乎已经完全崩溃，对着萨维低吼。
“吼——！！！”
震耳欲聋的咆哮声在狭小的空间内炸响，震得天花板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萨维心中猛地一沉。
“杀手鳄。”
他试探性地喊了一声，同时迅速后退半步，摆出防御姿态说道:“你怎么会在这里？是谁把你弄成这样的？”
回应他的，只有杀手鳄疯狂的攻击。
巨大的身躯如同一辆失控的卡车，带着腥风直冲萨维而来。
萨维不得不侧身翻滚，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足以拍碎头颅的利爪。
利爪擦着他的头顶划过，在墙上留下了深深的沟壑。
该死的谜语人！
萨维一边闪避，一边在心中咒骂，0
你设下的‘惊喜’就是这个？让一个发狂的怪物来招待我？！
他不想伤害杀手鳄。
这个看似凶残的人，曾在萨维最无助的时候照顾过他。
“必须让他冷静下来！”
萨维在躲避的同时，右手迅速探入口袋，摸到了一个冰凉的小玻璃瓶。
瓶中装着墨绿色的液体，表面浮动着银色的微光——这是他特制的“清醒之息”药剂，专门用于安抚狂暴的灵魂或中和精神控制药物。
在杀手鳄再次挥爪扑来的瞬间，萨维没有后退，反而冲了上去。
他在杀手鳄挥爪时压低身形，从腋下钻过，同时将手中的药剂瓶狠狠砸向对方宽阔的后背。
“啪！”
玻璃碎裂，药液四溅，瞬间化作一团浓郁的绿色雾气，将杀手鳄笼罩其中。
“咳……咳咳……”
杀手鳄的动作猛地一滞。
他痛苦地捂住喉咙，眼中的赤红开始消退。
杀手鳄那庞大的身躯摇晃了几下，最终无力地跪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萨维小心翼翼地靠近，手中紧握着手术刀，随时准备应对可能的反扑。
“琼斯？”他轻声呼唤，“能听见我说话吗？”
杀手鳄缓缓抬起头，那双原本充满暴虐的眼睛里，迷茫逐渐取代了疯狂。
他看着萨维，眼神中充满了困惑。
“萨……萨维？”他的声音沙哑，“是你？我……我怎么了？这里是什么地方？”
“你被控制了。”
萨维蹲下身，语气柔和地说道:“你还记得发生了什么吗？是谁带你来这里的？”
杀手鳄皱着眉，努力回忆着，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
“我……我记得有一群人找到我……”他断断续续地说道，“他们穿着黑色的衣服，脸上戴着奇怪的面具……他们……给我送了一些食物……”
“食物？”萨维眼神一凛。
“对……。”杀手鳄捂着脑袋，声音颤抖，“我吃了……味道很奇怪，然后……然后我就什么都不记得了。再醒来时，我就在这里，脑子里好像有很多声音在吵架，我想控制自己，可是……可是身体不听使唤……”
萨维沉默了。
黑衣人，面具，特制的食物，精神控制。
所有的线索都串联起来了。
那个被他跟踪的黑衣人，并不是漫无目的地逃窜，而是故意将他引到了这里。
或者说，这一切都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局。黑衣人察觉到了跟踪，于是利用下水道复杂的结构和谜语人留下的陷阱，将萨维引向了已经被他们改造过的杀手鳄。
他们是想测试杀手鳄，并借杀手鳄的手除掉自己。
萨维思考着，目光变得冰冷。
“萨维，”杀手鳄抓住了他的手臂说道“那些人……他们在我身上注射了什么……我很害怕……”
“别怕，琼斯。”萨维拍了拍他那只布满鳞片的大手，眼神坚定说道:“只要有我在，没人能把你变成怪物。”
他站起身，扶着杀手鳄慢慢站起来。
“我们先离开这里。”
萨维警惕地环顾四周说道:“这个地方不安全。谜语人既然设下了关卡，说不定还有其他‘惊喜’在等着我们。”
就在这时，维修室角落里的一个老旧扬声器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紧接着，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带着戏谑语调的声音响了起来：
“哦，亲爱的小萨维，真是精彩的表演！但是……你真的以为，你救回的是原来的那个‘鳄鱼’吗？或者说，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你会这么轻易地解开我的谜题？也许，这也是计划的一部分呢？”
萨维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奥斯瓦尔德又没看住谜语人！
他握紧了拳头，看向那扬声器的方向，冷冷地说道：
“谜语人，不管你在背后搞什么鬼，下次见面，我会让你尝尝当傻子滋味。”
萨维扶着杀手鳄离开维修室，朝着下水道的上层出口走去。
他要把杀手鳄带回据点，做个详细检查。
作者这几天工作太忙了，还要带新人，每天下班回家倒头就睡，只能白天忙里偷闲写一点。
不会弃坑，但没办法保证日更了，希望大家见谅[合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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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杀手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