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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踏西南04

“你在此处等候?今夜我去探探回春堂。”苏暮雨主动道。

苏昌河却摇了摇头,脸上露出那种带着点恶劣的兴致:“诶,不急不急。等我先去探点消息。”

半个时辰后,城西一家茶楼里。

此处鱼龙混杂,来往之人不仅有商贾、路人,还有不少江湖客,苏昌河大马金刀地坐在一楼大堂内,桌上摆着一壶茶,两碟干果。他翘着腿坐在那儿,看似百无聊赖地磕着瓜子,耳朵却将周围几桌的闲聊尽数收入耳中。

“……听说了吗?前几日顾家从外面接回来个人,藏着掖着,神秘得很。”

“莫非是东边来的?顾家最近和宴家为了西边那条新发现的矿脉,斗得可凶。”

“宴家能吃亏?我瞧着宴家的当家前儿个还请了许多人进城……”

“嘘!慎言!不要命了!”

零碎的信息汇聚起来,虽不完整,却足以勾勒出柴桑城眼下的暗流汹涌。顾家确实庇护着一个人,极可能就是李瑾;而宴家显然也没闲着,似乎在联络一些江湖势力。

苏昌河听得差不多了,随手抛下几个铜板,起身离开。

他并未直接回客栈,而是绕了几条街,在一个卖孩童玩物的摊子前停下,拿起个做工略显粗糙的陶哨在手中把玩。

这东西,苏暮雨估计是不太喜欢的,带回去给他那个出任务快回来的弟弟倒是合适。

摊主是个面容憨厚的中年人,见有客来自然过来热情招呼。

苏昌河捏着陶哨,漫不经心地问:“老板,你这哨子能吹响吗?”

“能的,能的!客官您试试?”

苏昌河将陶哨凑到唇边,并未吹气,只是手指在哨身几个不起眼的凸起上按特定顺序轻轻摩挲了几下,发出些微的摩擦声。

摊主眼神一动,笑容不变:“客官好眼光,这哨子可是用后山的清音土烧的,您仔细听它这声音,脆亮!”

苏昌河放下哨子,随意道:“算了,听着闹心。”说完,放下几枚铜钱,转身融入人流。

——这是与暗河西南分舵接头的暗点之一,此时,消息已然递出。

回到客栈,苏暮雨坐在桌旁,正在给自己倒茶水。

“如何?”见他回来,苏暮雨将那正好倒满的一杯推给他,重新又拿了个杯子,继续给自己满上。

“李瑾八成就是在顾家了。宴家找了江湖人,估计也没憋着什么好心思。”苏昌河简略说完,端起茶水一饮而尽,“消息已经递出去了,暂且等着消息吧。”

等待并未持续太久,入夜后,一只白色信鸽拍拍翅膀落在窗棂上,黑豆眼睛盯着他俩转。

拆开竹筒,拿出传信,上面写着四个字:“见机行事。”

“这是任由我们发挥的意思,”他看向苏暮雨,“他们还真是放心。也是,此次重点怕是在西北,西南道这边的事不过是小打小闹,宴家无非是想让人去顾家搞点破坏,或者直接杀了李瑾立立威风。”

“宴家未必有如此本事。”

“也是。”苏昌河点点头,“毕竟两家实力差不太多。”

他捏着那纸条,指尖内力微泄,薄纸化为细屑散在空气中了。

转头对上半隐在阴影中苏暮雨的眸子:“宴家,哼…也得看我们乐不乐意被他当枪使。”

苏暮雨的目光掠过窗外顾家府邸那模模糊糊的轮廓,声音平淡无波:“宴家不会只找我们。”

“那是自然。”苏昌河踱到窗边,与他并肩而立,看着下方的巷道,“顾家也不是省油的灯。等着吧,能够闻到腥味的,可不只是猫。”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次日清晨,客栈那扇薄薄的木门便被不速之客敲响了。

来的是两个人,一前一后。

前面那人身着锦缎,面皮白净,全身上下带着一股圆滑的气息,多半是宴家府上的管事。后面跟着的则是个佩刀的汉子,眼神精悍,显然是身上有功夫的。

“二位,打扰了。”宴家管事笑容可掬,“我家主人听闻二位来历不凡,特命在下前来,想与二位交个朋友。”

苏昌河大剌剌地靠在门框上,寸指剑在他指尖转着圈,寒光映着他笑吟吟的脸:“交朋友?唉,我看不必了。我这个人脾气不好,怕吓着你家主人。”

管事依旧笑着:“那便是说笑了。实不相瞒,近日城中有些许不太平,有些东西碍了我家主人的路。若二位肯出手,酬劳自然好说。”

苏昌河低声笑了起来,笑声里带着些讽意:“倒是有趣。能派你来,多半也是知道我们来历的。”他话音一顿,寸指剑倏地停住,“诶,我说苏暮雨,你就在那干坐着?”

管事脸色微变,身后那人下意识握紧了刀。

“莫急,我这兄弟可比我好说话。”苏昌河笑到。

苏暮雨起身过来,恰好挡在了苏昌河前面些。他对上管事的视线,声音清冷:“我们行事自有规矩。”

没说答应,也没拒绝。

气氛似有些僵持的时候,楼道另一端传来脚步声。一个穿着顾家服饰的中年男子匆匆而来,手中拎着个精致的食盒,仿佛只是寻常送餐。

“二位客人,小店新到的江南点心,掌柜的特命送来,请二位尝尝鲜。”中年男子语气恭敬,目光却落在苏暮雨身上,微微颔首。

那男子放下东西便躬身退去,自始至终,未与宴家二人有任何交流。

宴家管事的脸色便不太妙了。

顾家的人居然也来了。

“看来二位的朋友确实不少。”管事的眼神冷了些,“在下不打扰了。只是提醒二位,这柴桑城的水深,可小心站错了地方。”

苏昌河对着他们的背影,懒洋洋地挥了挥手:“不送。不过你有一句话说错了——”

“哦?”

“暗河,从来没有朋友。”苏昌河耸耸肩,颇为无赖。

等人走远,他“砰”地关上门,转身就把那食盒拎过来打开。

里面是几样做工精致的糕点和一小坛未开封的酒。

“这顾家倒是会来事。”苏昌河拈起一块杏仁酥扔进嘴里,嚼了两下,嫌弃地撇嘴,“甜得发苦。”话虽如此,他还是把另一块芙蓉糕递给了苏暮雨。

苏暮雨没接,拿起那坛酒闻了闻:“酒没问题。”

“他们当然不会下毒。”苏昌河嗤笑,“鱼儿咬钩了,这下可有的玩了。”

苏暮雨将酒坛放到桌上:“宴家不会善罢甘休。”

“怕他?”苏昌河浑不在意地坐到榻上,翘起腿,“我等着他们来呢。”

他看向苏暮雨,“顾家送了礼,宴家也来了人,大清早起来,收获倒是不小。现在要出手吗,暮雨?”

苏暮雨走到窗边,目光再次投向顾家方向,片刻后,淡淡道:“等。”

一个字,却与苏昌河的心思不谋而合。

他舒服地躺倒下去,双手枕在脑后,哼起不成调的小曲,也不管苏暮雨叹息一声说他“没个正形”,等苏暮雨走过他身边时露出个坏笑,突然伸手,一把将人也拉到榻上去了。

“嘶…撒手!”苏暮雨一惊,还没反应过来,事情便已成定局,只能无奈倚在扶手上,想尽量往边上让些位置。

“不放,不放。”苏昌河跟个小孩似的叫嚷起来,全然没有刚才面对外人时候的那般气势,“我还想再眯一会儿。”

“……你睡便睡,总之,先起来下。”苏暮雨压着火气,低声骂到,“压到我头发了。”

苏昌河原本压在他身上防止他起来,闻言眨了眨眼,一溜烟爬起来了,长叹,“唉!还真是个木头。”

-

没过几日,城内的氛围变得十分紧绷。

宴家在几番试探后,派出了更精锐的人手试图半夜强闯顾家主宅,目标直指李瑾。此次他们找来的人也确有几分本事,寻常护卫竟难以抵挡。

不过显然顾家也早有准备,高墙之内伏弩暗哨层层布防,更有重金聘请的江湖客抵抗。

一时间,刀光剑影下争斗不休,乱作一团。

苏昌河和苏暮雨站在远处一处高楼的屋顶,将下方的厮杀尽收眼底。

“打得真难看。”苏昌河很是嫌弃,“宴家这群废物居然连门都砸不开。”

苏暮雨目光淡定地扫过战场:“他们马上就会冲进顾家了。”

“我倒是忘了,你这家伙也无甚趣味。”苏昌河坐在屋顶,看起来十分安逸,只是指尖的匕首泛着冷光,“要不要帮他们一把?”

他所谓的帮,自然不是真的帮任何一方。

苏暮雨颔首。

下一瞬,苏昌河的身影从屋顶跃下。而苏暮雨则依旧站在原地,手按上了剑柄,气息与夜色融为一体。

战局中突发几处微小的变故,但都因为太巧,混战之中无人察觉异常,只当是对方运气好或是自己失误。

然而,战局的天平却因此微妙地回到了平衡。

混乱中,苏昌河已悄无声息地回到了屋顶,拍了拍衣角并不存在的灰尘,对苏暮雨得意地扬了扬眉:“搞定。这下,宴家短时间内是别想得手了。”

苏暮雨松开剑柄:“如此便好。”

他们不需要任何一方获胜,在西南道,只有维持两家互相制衡的局面,才最符合利益。

这场夜袭最终以宴家无功而返告终,双方都留下了几具尸体,摩擦更深。

至于李瑾……

就在次日黎明,一只黑色的乌鹊穿过晨雾,带来了暗河的命令,“速归。”

苏昌河看着那两个字,冷笑一声:“真是用完就扔啊。”

“苏暮雨,”苏昌河忽然开口,“你先收拾东西,我肚子有点饿,去楼下看看还有什么吃的,顺便把这几日的账给结了。”

苏暮雨没有抬头,只淡淡应了声:“知道了。”

苏昌河转身便出了房门,脚步声在楼梯上渐行渐远。

客栈大堂空无一人,只有守夜的伙计还未醒,趴在柜台上打盹。苏昌河看也没看,身形一闪掠出了客栈,融入将散未散的朦胧晨霭之中。

他的目标明确,不是去买东西的,而是去杀人的。

顾家经过昨夜一场厮杀,守卫更加森严,明岗暗哨增加了数倍。但这对于苏昌河而言却无用。他如入无人之境般悄无声息地潜入内院。

李瑾被安置在一处守卫严密的厢房。苏昌河伏在屋顶,耐心等待着换岗的间隙,随后他的身影滑下,指尖寒芒一闪,窗栓无声断裂。

他推开一条缝隙,闪身而入。

屋内,李瑾似乎被外面的动静惊醒,正惶惑地坐起身。看到突然出现的熟人,张口欲呼,却为时已晚。

寒光在他喉间飞快掠过,所有的惊恐与呼喊都被扼杀在喉间。

李瑾瞪大了眼,身体因为惯性倒回床上,只有颈间一丝细小的红痕。

苏昌河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断气,确认无误后,又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消失了,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回到客栈房间时,苏暮雨已经收拾好了所有行装,正安静坐在桌边等候。

“回来了?”苏暮雨抬眸看他。

苏暮雨手中拿着一个油纸包,递给他:“嗯。给你带的,趁热吃。”

苏昌河接过来,里面是几个还温热的馒头。

他咬了一口,说到:“多谢。”

两人不再多言,趁着天色未明,悄然离开了柴桑城。

出城之后,一路向东。

官道上行人渐多,两人纵马而过,并不显眼。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路过一片竹林时,苏暮雨忽然开口:“李瑾死了。”

苏昌河驭马的动作猛地一停,随即又若无其事地继续,扯出个带着点痞气的笑:“哦?你怎么知道?”

苏暮雨没有看他,目光望着前方的路,风吹过,林中竹叶沙沙作响。

“我就是知道。”他顿了顿,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苏昌河耳中。

苏昌河也不觉得尴尬,只是架着马快跑了两步,到苏暮雨的前面去了。

他以为自己处理得很干净,却忘了这人的观察有多细致。

这家伙原来早就猜到了。

他沉默了几秒,随即又哼哼道:“是啊,我杀的。看他不顺眼,杀了便杀了。”

他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为自己的行动随便找了个理由,也做好了苏暮雨会不赞同的准备。

然而,苏暮雨只是静静地听着,等他说完,才微微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知道了。”苏暮雨只回了句不痛不痒的话,“你慢些,此处路不平,小心摔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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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踏西南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