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温的眼睛随着黎明的初现睁开,肌肉紧绷,仿佛随时准备扑上去,然后他的目光扫过,发现你还在睡觉,蜷缩在温暖的床单上,所以最后他一动不动,只是注视着你睫毛轻轻拂过太阳穴。
他允许自己短暂地凝视,在黎明前的光线中品味每一个细节。
你身体的曲线,你的下颌线条,你一如既往在清晨都要微皱的眉头,仿佛还在回忆起上一次或者更早的不适,你皮肤的柔软,最初的淤青现在已经全部被他留下的痕迹覆盖玷污。
最终,泰温默默咒骂着撑起身子,他掀开被子,伸手去拿一堆丢弃的衣服,动作高效而毫无留恋。
他起身离开时没有回头,步伐也非常稳健,只有皮带轻轻的叮当声是他清醒的唯一信号,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发出厚重的低音。
更远处,零散的守卫和仆人们更久之前开始穿梭工作,他大步穿过走廊和训练场,环视有序的混乱——侍从们急忙为骑士穿甲,马夫们带领着嘶嘶作响的骑兵,训练场上钢铁敲击木板的节奏声。
他的守卫出现在他肩膀旁,寒意中呼吸凝结成雾气,泰温吩咐了一些事。
守卫应下,但没有离开,只是依旧一阵犹豫,
“呃……那个女孩呢?”
“依旧是面包,奶酪。如果她要,就喝热红酒。”泰温声音顿了顿,戴着手套的手微微屈伸,随后停住,“中午前派大学士来见……算了。”
守卫偷偷互相对视,但泰温没有理会,他踱步走向大学士的寝室。
时间还早,走廊大多空无一人,只有换班守卫的叮当声和脚步声在走廊中回荡。
学士的房间寂静无声,沉重的木门依然紧闭,直到泰温用拳头猛地敲打。
起初一片寂静,随后传来一阵脚步声,最终,门开了一点缝隙,露出了派席尔学士的一点面容(脸上依旧残留着你踢的一点点痕迹)。
老人隔着缝隙往外看,然后泪眼朦胧地睁大了。
派席尔犹豫了一下。
但泰温没有等得到允许。
他大步走进去,穿过凌乱的房间,走向一张几乎被卷轴埋没的椅子。
派席尔颤抖着犹豫地关上了门,
“我的……我的大人,”他沙哑地说,“这很不寻常……”
泰温坐下,双手交叠放在桌上,故意保持冷静,“我想你会觉得更不合常理,”他低声说,“醒来时喉咙上有匕首。”
学士咽了口唾沫,派席尔慢慢坐到对面的椅子上,手指像苍白的蜘蛛一样在桌上穿梭又解开。
阳光透过大厅的玻璃窗洒进来,斑驳地洒在他的面容上,都是柔和的光点,但派席尔咽着口水,更加紧张了。
“……这是……这是关于那个女孩的……“他轻声试探。
泰温点了点头。“是的。”
学士的嘴唇紧绷得让人难以分辨那些皱纹只是皱纹还是忧虑的皱纹。
“你想让我再……再检查她吗?”他终于试探着开口,声音哽咽,“来确定......具体是什么?她的……是不是王位的威胁?”
泰温的目光像一把精准的刀刃般猛地转向他。“不。”他的声音危险地冷静,“只是确认一个细节。”
派席尔脸色瞬间苍白。“什么......什么细节?”
泰温沉默良久,只是盯着桌子对面的老人看。学士的手指轻轻颤动,尽管表情冷峻,却流露出不适。
最后,泰温缓缓向前倾身。
“告诉我,派席尔,”他低声说,每个字都带着冰冷,“你还记得女人的……在哪里吗?”
派席尔那扭曲的手指紧紧握住他的链子,直到链环掐进薄如羊皮纸的皮肤,
“哦……大人……”他沙哑地说,坐姿不安,“您是想......”
快熄灭的火光在壁炉中噼啪作响,投射出拉长的影子,让腌制标本的架子仿佛摇晃。
泰温一动不动,像狮子一样等待猎物跌入攻击范围。
派席尔咽下口水时,声音像石头掉进井里一样回荡。
“检查需要......”他的声音哽咽,“一段时间的……准备。”
泰温的指尖在扶手上画了一个无意的圆圈,“那就准备吧。”
沉默长的让人窒息。
派席尔颤抖的手伸向羽毛笔,笔尖在不稳的压力下断裂,墨水如洒落的血迹般溅落在羊皮纸上,他咕哝着又换了一个,第二个羽毛笔悬在羊皮纸上方,笔尖如风暴中的落叶般颤抖,墨水滴落在纸上,形成一层深色污渍,映照出他深陷眼下的阴影。
泰温靠在椅背上,扶手冰冷地压在掌心,“怎么样?”
派席尔清了清嗓子,发出湿润,沙哑的声音,“哦……除了这个……还需要……需要提前一些精细的操作……”
他勉强说道,声音边缘有些颤抖,“最好私下进行检查。用......”他的目光扫向旁边托盘上闪闪发光的手术器械,“...适当的束缚。”
壁炉里一根木头倒塌,扬起一阵余烬,泰温的表情没有变化,“办好。”
老人的点头几乎察觉不到,
外面,黎明的第一批鸟儿开始发出不和谐的合唱,唱歌太早,沉默太晚。
泰温的目光跟随着老人穿过学士塔楼的背影,直到厚重的橡木门关上,他的呼吸才发出嘶嘶声,肩膀绷紧,仿佛在衣服下都在用力。
他的脸像石雕一样,毫无疑虑或犹豫,但他紧绷的脉搏节奏,像被粗糙胡茬捕获的麻雀般扑腾,讲述着另一种暴露的思绪。
一段时间后。
城堡的声音透过窗户传来,脚下马蹄声,远处锁子甲的叮当声繁杂,人们在黎明的光线终于将云层染成淡金色时互相大声喊叫,泰温用手擦了擦脸庞,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撑起身子从椅子上站起来,他瞥了一眼学士柜子上的手术器械,静静的躺在托盘上,冰冷的钢铁在初升的阳光下闪闪发光。
当他再次穿过门走过时,城堡开始活跃起来,士兵们从鞠躬中挺直身躯,动作如同排练般熟练。仆人们在行礼时停下脚步,都带着一种奇异的恐惧。
泰温的步伐急促,淡金色的头发在晨光中几乎呈白,他锐利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清醒的城堡,直到在一扇俯瞰院子的窗户前停下,他双手紧握窗台,盯了一会下面,一名马厩男孩带着马匹走向水源,他们的呼吸在清晨凉爽的空气中化为白雾,在中庭某处,铁匠锤开始无情地敲击……
泰温猛地转身离开现场,靴跟踩在石头上,动作坚定朝门口走去。
门闩在他身后咔嗒一声关上。
塔楼房间依旧——空无一人,只剩落在地上的羊毛毯,某种纠缠的余韵,以及床铺上轻微的压痕。
你再次偷偷逃跑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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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你被监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