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映月知道暗苑,还因数年前机缘巧合下,结识了尚在教坊司任教习的殷如是。
那年她及笄礼,殷如是手下伶人技艺精湛,表演出色,给她留下深刻印象。
殷如是野心勃勃,不甘心一辈子窝在小小教坊司中,大有独闯一片天地的志向。
她刚巧手上攒了不少礼钱,便借了她一千两,殷如是很快离开教坊司,拿着这些银钱盘下了明月坊。
没过几年,明月坊就名声大噪,殷如是将当初的一千两翻倍成两千两还给她。
徐家逐渐势大,她不方便再与明月坊来往,除了暗中去挑选伶人,再无旁的联系。
晚间时候,徐映月亲去泊棠苑。
院中安静非凡,不见人影,里屋只亮着一盏灯。
若雪要进去唤人,徐映月抬手制止,自己独身进去。
却见一身杏色单薄寝衣的郑风颜,正窝在小榻上安然酣睡,旁边连个服侍的都没有。
徐映月坐到桌边,悄然打量屋内陈设,简约齐整,和她未搬进前别无二致,看来她一直未打消逃跑的心思。
郑风颜梦中一脚踏空,赫然惊醒,见面前坐着一道熟悉的人影,顿时吓出尖叫。
果然,她还是上门来索命了……
徐映月兴味一笑,“本宫有那么可怕?”
“不可怕难道可爱?”
郑风颜盘腿坐起,语气冲得很,反正她也死到临头了,不想再虚与委蛇。
徐映月并未生气,淡问:“昨晚你与钰王可曾**一度?”
“太子妃要是想知道,不如直接去问钰王,我昨夜喝醉了,昏得不省人事。”
见徐映月脸色未变,接着道:“你交代的第一件事我没做到,明日的第二件事也可能做不到,还请太子妃做好心理准备。”
“本宫本就没指望你能杀得钰王,不过是调虎离山,好做些旁的事。”
郑风颜眯眼,敢情她耍她玩呢,无论她下不下手,她都不亏,“你做了何事?”
昨夜被卫楚珩拉着饮酒,醉得厉害,倒是没发觉钰王府有何动静。
“此事能顺利做成,自然少不了你通风报信的功劳。这样吧,明日你竭尽全力办事,本宫尽量保你性命,如何?”
郑风颜挑眉,难道她用来迷惑敌人的字条,又误打误撞奏了效?看来她不仅智慧过人,还运气甚好。
可徐映月后半句听起来实在令人不适,什么叫她竭力全力,她尽量,就这说辞,谁敢真的拿命替她办事。
况且明日之事,她心中早有定论,不会因为她三言俩语动摇。
应付道:“太子妃最好能说到做到。”
徐映月笑,从袖中拿出一叠东西,“这是本宫为你新办的身份和路引,还有五百两银钱,胜利在即,小十一可不要辜负了本宫。”
郑风颜起身要去一探究竟,徐映月却扬过手,“这是给胜利者的,而不是现在的你。”
“……”
郑风颜佯装生气,瞪着眼躺回原处,挪了挪身子,背对着她,“太子妃请回吧,我要休息了。”
徐映月将那叠东西塞回原处,临走之际,丢下一句语焉不详的话,“相伴多日,本宫竟有些不舍得了。”
郑风颜轻哼一声,根本不想搭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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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十五,武帝六十大寿,休朝一日,天下同庆。
晌午时分,骄阳高悬,绿树成荫。
宫闱各事务司,在佟贵妃统领下,忙前忙后,人影窜动。
郑风颜刚在东宫用过午膳,就被徐映月召去,一同前往内宫。
佟贵妃此前还没操持过如此大的宫宴,所以特邀后宫各主位以及太子妃前来帮衬。
虽说徐皇后被软禁,后宫之人对此事讳莫如深,但瞧见徐映月还是颇给面子,毕竟徐家树大根深,依旧风光。
佟贵妃一袭华贵宝蓝大袖衫,配上降红霞帔,妆容端方大气,面上挂着笑,一面抬手指挥着宫婢布置万寿殿,一面同徐映月打招呼。
“许久未见,太子妃风采依旧,怎么不见东宫大殿下?”
徐映月也笑,只是那笑未达眼底,“母后身子不适,佟娘娘倒是愈发光彩照人,可喜可贺。宏昭在读书,晚些时候再过来给佟娘娘请安。”
郑风颜暗中撇嘴,这徐映月果然强,连宠冠六宫的贵妃娘娘都不放在眼里。
佟贵妃笑容未变,眸光扫向站在徐映月后头的郑风颜,柔声问:“你就是郑氏吧?”
郑风颜欠身施礼,“见过佟贵妃。”
“艳而不妖,纯而不寡,果然是艳冠群芳的倾城美人。”佟贵妃上前两步,仔细打量着郑风颜。
郑风颜还是第一次被长辈如此温和地夸奖,不禁有些害羞,垂眸道:“贵妃娘娘过誉了。”
“听闻你在东宫群芳宴上,一舞《破山魂》技惊四座,今夜的《瑶池仙寿》,本宫很是期待。”
徐映月唇边勾笑,眸光戏谑。
郑风颜讪笑,作不好意思状,若没有那些阴谋诡计,她自然能心无旁骛地在万众瞩目下顺利演完。
徐映月目光扫向郑风颜,正色道:“你不通宫务,不如先去千卉堂换妆打扮,今夜盛会,务必当心,务必顺遂。”
她这是见缝插针提醒她呢,郑风颜心里暗啐,却面不改色应是,同佟贵妃打过招呼后,就按指示前往排演处千卉堂。
千卉堂毗邻万寿殿,专供演出的技师和伶人等排演、换装以及休息。
此刻里面挤着一堆造型各异的舞乐之人,熙熙攘攘,热闹非凡。
兰姑姑手中抱着郑风颜演出的行装,皱眉道:“太子妃怎么不给我们安排个舒适的地方,和他们挤在一起实在是……”
“多沾些人气,也挺好。”徐映月不特意拘着她,正中郑风颜下怀,她刚好可以随意走动,趁机打听林蕙先的消息。
随手扶了一把正在扭腰的舞伶,指点道:“吸腹,再往左下些,会更好看。”
那舞伶“呀”了一声,羞着脸道:“谢姑娘。”
“咻——”
箭矢破空而出,郑风颜赶紧侧头躲过,瞪着那教箭的技师道:“射偏了,平日是怎么练的?”
那技师挠头,羞赧道:“不好意思啊,一时性急,不过这是花箭,伤不了人。”
“管它是什么箭,只要上台,就容不得一点差错。”
“是是,姑娘说得是。”
兰姑姑摸鼻,她果然还是干起老本行,才会这般严阵以待。
穿过正堂,里间有一排妆台,再里面,有好几个单独的小屋子。
兰姑姑看中最里面那间,上前去推门,不料门栓得结实,一动也不动,“里面是哪位?可否让给我们姑娘?”
郑风颜制止道:“兰姑姑,凡事讲究先来后到,人家先占了处儿,你赶人家做什么?”
“我也是瞧里间安静,好供姑娘休息。”
一门之隔,卫俭瑛将小九牢牢抱在怀里,大手捂着她的嘴。
“别激动,现在还不是你们相见的时候。”
“唔——”
小九瞪着眼睛,使劲拍打着卫俭瑛胸膛,又抬脚踢他。
她好久没见到小十一了,这个恶毒的臭男人,天天将她拘在寝殿里。
她越想越气,张嘴咬了下去。
卫俭瑛吃痛,微微松开手,小九得以喘息,才要出声叫唤,红唇就立即被堵上了。
他长驱直入,径直撬开她的唇舌,狠劲吮着,不知疲倦般,攫取着那腻人的甜蜜。
呼吸交缠,她一时失了力气,不再挣扎。
卫俭瑛一手攥着她的腰,一手推着轮椅,往最里面去,靠近墙角才停下。
小屋原是换装所用,地方不大,窗户也开得小,除了一方小榻和桌凳,也没有旁的东西。
卫俭瑛抱着小九起身,将人抵在墙角,唇从她唇上挪开,慢慢亲吻着那张堪称完美的脸,最后落到耳根处。
他含着她的耳珠,细细描绘轮廓,看着怀中人一点点颤栗,勾唇问:“喜欢吗,小九?”
小九面颊生热,眸中泛着雾气,蔻色指甲捏在他滚动的山结处。
哑道:“宁王殿下又在教我新的花样?”
“你要学的还有很多。”
“吱嘎”一声,窗扉被重重阖上,屋里顿时暗了下来,气氛旖旎又怪异。
“该换衣裳了,小九,我帮你。”
小九推开他的身子,往后退了俩步,挑眉道:“我自己可以。”
他今日似乎有些不一样,平日都是她作弄他,现下好像换了过来。
卫俭瑛置若罔闻地将人重新拽进怀里,径直挑开衣扣。
小九被他散发出的凌人气势骇住,按住他乱动的手,“你疯了,这是宫里。”
“我没疯,我怎么会疯?”卫俭瑛眸色沉得厉害,这话不知是说给自己听的,还是说给小九听的。
小九一手推他,一手捂唇,“唔”了一声,谁知他欺人更甚,灼热的呼吸烫得人头皮发麻。
“不要。”
“你会喜欢的。”
小九手捏着窗柩,唇都快咬破了,也换不来一丝怜惜。
他紧紧贴在她耳边,沉哑的声音蛊惑道:“小九,以后想要人陪了,就来找我,好不好?”
“你混账!”她脚软软跺在他脚背上,声音破碎不堪。
外面脚步声过了一茬又一茬,屋里昏暗、颠倒、潮湿……
小九像只濒死的鱼,盯着轮廓晦暗的屋顶,眼角泛着泪花,发不出任何声音。
卫俭瑛将那三千墨发轻轻拢好,唇温柔地落在她眉骨上,“等你正式侍寝后,再行此事好不好?”
指尖掐进皮肉,小九一巴掌扇过去,“你滚,我要你现在就滚!”
卫俭瑛捂着并不疼的脸,笑意森然。
“你舍不下的,小九。”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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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