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映月收到字条后,一时间竟没明白她是何意思。
“异动是假?”
她边踱步边思考,上次说的有异动是指有人埋伏在钰王府,那这岂不是指现下无人埋伏?
“还是说,钰王府现在值守松懈,有可乘之机?”
从卫楚珩苏醒后,圣上就已撤走御前禁卫,照理说,确是如此。
她将字条焚于火,神色不明。
不管她是何意思,只要她今夜不对卫楚珩下死手,说明她已经暗中站到了他那边,甚至可能联合起来对付东宫。
本也不指望她真的能毒死卫楚珩,不过是为了声东击西,真正要杀的是卫忻珞派去的人。
作为重要人证,他一定还被关在钰王府某处,此事不尽快解决,让人寝食难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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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风颜本不想喝酒的,可谁曾想,那卫楚珩竟坐到她边上,一杯接着一杯地倒。
他神色温柔,眉眼含笑,还一直夸她酒量好。
她听不得奉承话,只要他递过来,她就接过喝,最后喝得脑袋晕乎乎的,看人都有重影了。
面前那人,在烛火下,一直晃来晃去,晃得人头昏脑涨。
“不许动!”
她捧住那张好看的脸,强制将其摆正,“再动,我就抽你。”
“抽?”卫楚珩失笑,“小皇嫂准备要怎么抽本王?”
郑风颜抬腿,一下子跨坐到他身上,手揪住那过于精致的面皮,来回扯。
“就……就这样,再,再这样,怕了吗,嗯?”
为防止她跌倒,卫楚珩抬手揽住那不堪一握的纤腰,山结不自觉滚动,眸光紧紧盯着这魅惑而不自知的人。
无奈哄道:“怕了。”
郑风颜立即得意地笑,乌黑晶亮的眼睛弯成一道小月牙。
清淡的酒气,盖不住她身上那股清甜的幽香,明眸皓齿,肤如凝雪。
他的手忍不住收紧。
郑风颜从袖中掏出两张字条,胡乱地往前一塞,“这,这是给你的,若之前,之前早点送到你手上,或许你就不会伤得那么重了……”
“今,今晚写的这张也没别的意思,也是用来迷惑他们的,他们这些贼心不死的大坏蛋。”
“大坏蛋!”
卫楚珩无奈地掰开她的手,从自己唇边取下字条,单手撑开,看清上面的字后,更是哭笑不得。
之前让她盯紧东宫,不过是一句戏言,为的只是能与她多些联系,没想到她竟真的乖乖照做。
传个字条就跟状元写文章一样,咬文嚼字,还要扣紧上文,好在那手小楷字,写得十分端正秀雅。
郑风颜的手找不到支撑处,跌坐在卫楚珩怀里,额头贴在他脖颈处,轻轻蹭了蹭。
卫楚珩把字条放到桌上,将人揽紧,瘦弱无骨般轻盈柔软,也不知哪来那么大力气。
掐得他,面颊现在还泛着疼。
含笑轻问:“如此说来,你不想本王死对不对?”
郑风颜理所当然地点头,“你是好人,你不能死,要死也是坏人先死。”
醉酒后糯糯的声音,听得人耳根发软,他轻轻捏住她的手。
指尖摸到她袖口处,轻而易举就将她藏的东西取了出来。
郑风颜顿时一激灵,清醒了不少,瞪大眼睛瞧他,还不忘伸手去够。
“你……你拿我东西作甚?”
卫楚珩举着那包药,不让她夺去,她从进府开始,就神色不对,偶尔间露出慌张姿态,想来是没干过什么坏事,心虚得很。
“他们让你来毒杀本王?”
“我没有。”
她说的是她没有,不是他们没有,“你承认了?”
郑风颜双手并用去够,卫楚珩还揽在她腰间的手,往里一收,直接将人抱了个满怀。
“……”
她努着嘴不服气道:“你怎能如此欺负我!”
“欺负你?”
胸腔忍不住鼓动,唇角勾起笑意,腾出另一只手,将那包粉末全部倒进酒里,然后摇了摇。
递给郑风颜,“那你喂本王喝,让你欺负回来如何?”
她虽然醉了,但她尚存几分理智。
端起那酒杯,直接甩了出去,“喝什么喝!喝死了谁负责!”
卫楚珩慢慢抬起她下颌,将人迫向自己,眸光一直擒着她,兴味道:“自然是你负责。”
郑风颜想都没想,就往他脑门上撞去,嘴中嚷着:“怪奶奶的,青天白日,怎么鬼打墙了?”
“咚”地一声。
俩人纷纷落地,卫楚珩眼疾手快,将人牢牢锁在自己怀里。
背脊砸地,胸处尚未愈合完全的刀口,震得生疼。
墨发流泻而下,女子面颊酡红,醉眼迷蒙,饱满的朱唇微微启着。
本就近在咫尺,呼吸可闻,卫楚珩又忍不住将人往下扯了两分。
“若本王亲你,算不算是欺负?”
陡然摔了一下,郑风颜更是头晕目眩,脑袋一片浆糊。
迷茫地眨着眼睫,“什么?你又要欺负我?”
卫楚珩的手贴到她后脑勺,微微阖眸,哑道:“是。”
郑风颜挣扎,“不可以。”
“乖。”
蛊惑的声音像挠痒痒般,落在心间,郑风颜耳根烫得发红。
看这架势,他好像要亲她。
可他为什么要亲她?
绯唇在落下之际,却停了下来,郑风颜眸光一动,竟莫名有些失望,忍不住问:“你……是不是酒醒了?”
卫楚珩挑眉,他今夜何曾喝过酒……
眼风扫向门口的不速之客,将人抱紧,一起从地上起身。
邱淮山尬笑两声,手足无措地转过身去,“嘿嘿,不……不好意思啊,殿下,老臣也不知道你们……你们正在……嘿嘿。”
卫楚珩抬手将郑风颜凌乱的墨发理顺,不满地问:“何事?”
“在西巷埋伏数日的人手动了,果真是冲我们来的。”
“区区数人还奈何不了本王,应当是来毁尸灭迹的。”
“他们肯定想不到,我们早已将太子殿下那位下属,以及物证转交给了公孙老大人。”
“此刻还不是动他的时候,一会儿演得像些。”
卫楚珩发现靠在他怀里的郑风颜已经睡了过去,他将人打横抱起。
邱淮山惊得小眼睛瞪得老大,“殿下,这,这……”
“无需多言。”
“这恐怕于礼不合吧,虽说咱是想将郑姑娘夺过来,可这样也太欺人太甚了些,东宫的车驾还停在外头呢。”
“那又如何?”卫楚珩大步流星,拾阶而下,直往自己的寝殿去。
邱淮山小跑着跟在后面,“疯了,疯了,我们殿下彻底疯了!明早天一亮,只怕这抢夺兄嫂的恶名,就要传遍整个宴京城咯……”
“可真是造孽啊,老臣我一会儿处理完正事儿,回去还得想对策,哎!”
见他过于忧心,卫楚珩只好解释了句:“宫门已关,你让她去哪?况且,今夜他们送她过来,本就没打算让她回去。”
邱淮山眨着迷蒙的眼睛,“什么意思?难道是说,他们特意派郑姑娘过来迷惑殿下的心,好趁机杀人灭口?”
“……算是吧。”
卫楚珩没提郑风颜身携毒药的事,她饮了一晚上的酒,即使是喝醉了,也没对他下手。
东宫那边应该已经猜出他对她生了几分情意,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再使美人计。
他将熟睡的人轻轻放在自己榻上,将绣鞋脱去,盖上被褥。
坐在床榻边,静静看着。
烛影轻晃,青纱帐下,女子呼吸轻缓,睡容恬静,面颊还染着点红,像是雨后初荷,清新圣洁。
抬手拨去她额间散发,指尖流连在那白皙温软的肤上,从浓长的睫翼,到挺翘的鼻梁,再到饱满的朱唇。
她的唇形很漂亮,像盛开的花瓣一样,鲜艳夺目,一抹圆润的唇珠,更添几许风情。
他轻轻碾着,神思飘游。
他在想,她频繁靠近他分明是别有用心,为何他会独独对她产生情意,难道是因为这独一无二的美貌?
京中贵女无数,或端淑,或才情,或娇蛮,相貌也都不差,可他多年来,从未对谁动过心思。
比起她们,眼前这人更加明媚,更加鲜活,她心中似乎藏着一团愤世嫉俗的火,一面顺从,一面抗拒。
她有时让人一眼看穿,有时又像蒙了一层雾一样,总是出其不意,破碎得让人心疼。
更重要的是,她领着害人的命令,却从未想过要伤他分毫,还会心疼他、维护他。
他指尖滑到她下颌处,喃道:“郑风颜——”
这是他第一次唤出她的名字。
“或许你并不叫这个名字,等时机成熟,你可愿舍了东宫,选择我?”
“我实在想亲你,你不作声,我就当你答应了。”
轻轻将那白润的下颌抬起,不再犹豫,绯唇印了上去。
温热柔软的触感让人心头一震,吐气如兰,还带着淡淡酒味。
刚想试探地撬开贝齿,攫取甜蜜,酣睡的人嘤咛一声,微微蹙着眉。
卫楚珩动作停住,缓缓退开。
再等等吧,等能光明正大拥有的时候,也不迟。
也不知坐了多久,殿外终于传来邱淮山的低声呼唤。
“如何了?”
“已按殿下吩咐,他们扎穿了捆在北院小屋里的假人,以为得手了迅速撤离,我们的人假模假样追了几里路。”
“很好,等他们掉以轻心,再攻其不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