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困兽
杨毅站在半山腰的平台上，五十只“影”将他围住。扶桑蚁后在后面来回踱步，六只复眼紧盯着杨毅手中铅盒。
另外五十只将常超、李继业、司徒欣、江清梦和安洁困在采石作业场地中央。
蚁后的触须轻轻摆动。山上的五十只“影”向杨毅发起进攻，甲壳摩擦石面的声音细碎而刺耳。
它们没有注意到，杨毅脚下的碎石间，早已布满了尖锐的金属碎片——那些碎片在晨雾的反光中泛着寒光。
杨毅抬起右手。金属碎片猛地炸开，化作一道金属洪流，朝附近的“影”席卷而去。碎片的边缘在高速旋转中划破雾气，发出尖锐的嘶鸣。十几只“影”在金属风暴的绞杀下支离破碎，甲壳碎片散落在石阶上。
但有一只“影”从侧翼绕过碎片，镰刀状的前肢划向杨毅的左臂。杨毅侧身，躲开了致命一击，但利爪还是在他小臂上划开一道血口，鲜血顺着手肘滴落在碎石上。
剩余三十多只“影”被金属风暴逼退，碎片在杨毅身周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任何靠近的兵蚁都被瞬间绞杀。
不到一分钟，又有几只“影”倒下。杨毅的左臂还在渗血，军装袖子被撕开一道口子，露出里面翻开的皮肉。
蚁后发出刺耳的嘶鸣，触须疯狂摆动。山下的五十只“影”同时放弃了围攻江清梦他们，转身朝石山攀爬，要配合山上的同伴一起围杀杨毅。石阶上，黑色的潮水向上涌去，甲壳碰撞的声音密集如暴雨拍打湖面。
杨毅淡定如常。左手一挥，五道乳白色的能量从汤勺印记中飞出，精准地落向山下的四人一灵。
“动手！”他大喝一声。
李继业被能量注入的瞬间，感觉双手好像能撕裂整座石山。他蹲下身，十指插入碎石地面，脸上青筋暴起。
“起！”
土黄色的能量从他掌心涌入地下。地面震颤，厚重的石墙从采石场四周拔地而起，将五十只“影”和他们自己圈在了一起。
李继业在刚才的战斗中领悟的觉醒技——斗兽场，这标志着李继业成为二级觉醒者。
江清梦不甘落后。她双手摊开，绿芒化为无数细碎的光点，如萤火虫般向四周飘散。
那些光点落在地面上早已散落的种子上，种子瞬间生根发芽，藤蔓如蛇群般破土而出，瞬间把一半的“影”缠了个结实。
“攻击！”江清梦大喊道。
安洁双手合十，银白色的长枪在掌心凝聚。她瞄准那些被藤蔓缠住、无法动弹的“影”，一枪接一枪地射出。每一柄长枪都精准地贯穿一只“影”的头部，那些“影”随即目光暗淡失去生命。
常超和司徒欣冲了上去。重锏上分别包裹着金红色的火光和冰蓝色的寒芒。
常超砸碎一只“影”的脑袋，另一只从侧面扑来，镰刀状的前肢划过他的后背，军装撕裂，鲜血涌出。他闷哼一声，反手一锏将那只“影”砸飞。
司徒欣被两只“影”同时缠住，她咬牙释放冰环，冻住了其中一只，另一只却被她勉强格挡。她的右臂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顺着手腕滴落。
“清梦姐！”她喊道。
江清梦的绿光笼罩住司徒欣的伤口，频繁使用治疗技能，她的脸色更白了。
“撑住！”李继业吼道。他的石墙在蚁后的能量波冲击下已经出现了大面积的裂纹，随时可能崩塌。
安洁的银枪一柄接一柄射出，她的魂体从银白变成了淡灰色。她看了一眼半山腰的杨毅，又看了看身边四个浑身是血、摇摇欲坠的战友，咬着牙，再次凝聚银枪。
常超把重锏扛在肩上，后背的伤口还在渗血，但他的眼睛没有躲闪，再次发起了冲锋。
李继业深吸一口气，双手再次摁住地面。石墙的裂纹停止了蔓延，但他的手在发抖。
蚁后的复眼闪烁着诡异的黑光，不再看山下的战场，而是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杨毅身上。
山下的“影”在众人的配合下全部击杀。众人互相搀扶着，向蚁后包围而去。
这时候杨毅浑身是血，金属碎片环绕四周，身边只剩下十几只“影”。
蚁后感受到了生死危机，它低下头，巨颚咬住了身边最后一只“影”。那只“影”没有挣扎，全身被刺眼的白色光芒包裹。光芒越来越亮，刺得人睁不开眼。
“它在干什么？”司徒欣的声音在发抖。
“进化。”李继业的脸色惨白，“它在催化影。”
光芒散去，一只全新的生物出现在平台上。
蚁王——身长三米，甲壳变成了暗金色，六只附肢修长有力，背后展开三对半透明的翅翼。
蚁后的甲壳失去了光泽，触须无力地垂落。但它依然站在蚁王身后，用仅存的威严注视着围上来的敌人。
蚁王展开翅翼，发出一声刺耳的嘶鸣。翅翼振动的声音在采石场内回荡，碎石从山壁上震落。
“它飞起来了！”李继业喊道。
石山上，东方天际的阳光刺破了晨雾。五个人，一灵将，两只虫族，在晨光中对峙。
蚁王悬浮在半空中，三对透明的翅翼高速振动，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嗡鸣。它的复眼凝视着下方的五人一灵，不急不躁，像在审视即将到手的猎物。晨光照在它暗金色的甲壳上，折射出冷冽的光，那种压迫感让司徒欣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安洁最先出手，她双手合十，银白色的浩然正气在掌心凝结成一柄修长的长矛，矛尖直指蚁王的头颅。长枪破空而出，精准地贯穿了蚁王的头部。
司徒欣的眼睛亮了，嘴角几乎要翘起来。
但蚁王纹丝不动。长枪从它的头颅穿过去，像穿过一团虚影，没有留下任何痕迹。蚁王的复眼依旧冰冷地注视着他们，翅翼的嗡鸣声甚至没有丝毫变化。
“怎么可能……”司徒欣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安洁收手，看向杨毅，微微摇头。她的浩然正气，对蚁王无效。等级压制——蚁王的位阶在灵将之上。
“麻烦了。”李继业低声说。
话音未落，蚁王动了。
它的身形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暗金色的残影，速度快到肉眼几乎无法捕捉。司徒欣只来得及在身前凝聚一面冰盾，蚁王的前肢已经刺穿了冰盾——像刺穿一张纸。
冰盾碎裂的瞬间，司徒欣本能地向旁边侧身。安洁及时将一道浩然正气化作护盾套在她身上，没有效果，蚁王的前肢还是划过她的左臂。
血光乍现。
司徒欣的左臂齐肩而断，飞了出去，落在三米外的碎石地上。她闷哼一声，咬住嘴唇，没有喊出来。她的脸色惨白，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她用右手捂住断臂的伤口，血从指缝间涌出，染红了她的军装。
“司徒！”常超吼道。
江清梦已经动了。一道细小的藤蔓从她掌心飞出，精准地卷起地上的断肢，送到司徒欣身边。她双手绿光涌动，笼罩住司徒欣的肩膀和断肢，血管、肌肉、骨骼在绿光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连接。几秒钟后，手臂接上了，但司徒欣的左臂暂时使不上力气，无力地垂在身侧。
“别乱动。”江清梦的声音沙哑，她的脸色比司徒欣还白。
杨毅的眼神变了。不再是冷静，是凝重。原本十拿九稳的战局，因为蚁王的出现，变得微妙起来。蚁王试探性的攻击，就卸掉了司徒欣的一条手臂。如果……
他迈出两步，挡在众人面前。
“我来主攻，你们辅助。”
他将重锏抛向空中。重锏在半空中分解成九把锋利的飞刀，每一块都对准了蚁王和蚁后。飞刀发出刺耳的破空声，像九只瞄准猎物的鹰隼。
“去！”
九把飞刀同时射出，从不同角度封死了蚁王的退路。与此同时，李继业双手摁地，一道石墙在杨毅身前升起；司徒欣咬牙凝聚冰盾，挡在杨毅面前。
蚁王没有躲，它甚至没有看那些飞刀。它朝杨毅扑来，前肢化作两柄大刀，直取杨毅的咽喉。以伤换伤，以命换命——蚁王的战术简单而致命。
飞刀已经逼近蚁王和蚁后。就在这时，蚁后的触须猛地摆动，一股肉眼可见的未知能量波以它为中心向外扩散。
杨毅瞬间失去了对飞刀的控制——九块碎片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攥住，无力地跌落在地上。
他身前的石墙在未知能量波中像融化的冰雪，表面出现裂纹，迅速崩塌。司徒欣的冰盾同样碎裂，冰渣四散飞溅。江清梦的绿光熄灭了。常超掌心的火苗一闪即灭。安洁的银白色魂体剧烈晃动，变得更加透明。
蚁王的攻击已经到了。
杨毅来不及躲。他的左手本能地挥出，孟婆汤勺出现在蚁王身侧，敲在它的头颅上。
蚁王的身体只是僵了一瞬，他向后急退，但蚁王的前肢尖端还是扫过他的胸口，军装被撕裂，皮肉翻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从左胸斜拉到右肋。
鲜血喷涌。杨毅单膝跪地，胸口血肉模糊。
“杨毅！”江清梦冲过去，双手绿光笼罩他的胸口。但绿光只闪了一下，就熄灭了。蚁后的能量波还在持续，异能根本无法凝聚。
江清梦咬着牙，再试一次。绿光亮起，又灭。她的手掌在发抖，眼眶红了。
杨毅忍着剧痛，抬起头，给了她一个眼神。
江清梦读懂了他的意思。她深吸一口气，握紧双手。
蚁王没有继续攻击。它撤回蚁后身前，展开翅翼，将虚弱的蚁后护在身后。
蚁后用戏谑的复眼看着众人，触须轻轻摆动，能量波持续压制着这片战场。像是在说：你们已经没有异能了，还能拿什么跟我打？
杨毅的左手再次挥出。孟婆汤勺出现在蚁后身侧，敲在它的甲壳上。蚁后的触须停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
江清梦发动了治疗异能。一道浓郁的绿光从她掌心涌出，精准地笼罩住杨毅的胸口。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皮肉重新长合，鲜血止住。
同时，散落在碎石间的九块飞刀重新组合，化作一柄完整的重锏，飞回杨毅的掌心。
汤勺的控制失效了，蚁后的触须重新摆动，能量波再次扩散。但杨毅的胸口已经愈合。
“退。”杨毅低声说。
五个人退到石阶边缘，与蚁王蚁后重新对峙。
晨光从雾气的缝隙中洒下来，照在他们身上。每个人的衣服上都是血迹，江清梦的绿光彻底熄灭了，她靠在石壁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司徒欣的左臂还垂着，暂时抬不起来。常超的后背还在渗血，军装被划开了好几道口子。
李继业嘴角的血迹已经凝固了，但他的眼神依然坚定。安洁的魂体淡得几乎要散掉，但她仍然悬浮在众人身后。
蚁王没有进攻。它在等，等他们的伤口继续流血，等他们的体力继续消耗，等他们自己倒下。
常超看着蚁后，没有说话。他攥紧了重锏，手心全是汗。
他上网无意中进了一个叫“回声”的房间。他询问房间中的网友，什么样的火系力量最强。
网友回答：浴火重生，凤凰涅槃，当为火系最强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