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洵知第二天早上返回俱乐部,饶有兴致地围着训练室里一金一蓝的脑袋打转,“哇,徐丰年我都快认不出来你了。”
十七不自然地摸一摸头发,“你觉得怎么样?”
“很帅!可以直接出道了。薄尘你也是,挺适合这个发色的。”
薄尘微抬起下巴,“我精挑细选的颜色,能不合适吗?”
旁边还有一个喵喵叫的黑白脑袋,正不安分地在零秋肩膀上踩来踩去。
陈洵知好奇地凑近,“它怕生吗?叫什么名字?”
“自来熟得很。”零秋将肩上的奶牛猫捞下来,托在掌心递给他,“粉丝投票出来的名字,叫一夏,数字一,夏天的夏。”
“一夏!”陈洵知小心翼翼地接过来,跟毛茸茸的小奶猫大眼瞪小眼。
一夏晃动着爪子,“喵~”
“一夏一夏。”陈洵知拿到新玩具似的捏来捏去,还忍不住用脸去蹭。
阿渡看他撸猫的手法相当娴熟,不禁问道:“你家有养猫吗?”
“没,朋友家里有养。”陈洵知瞧见训练室门口的身影,立即举高手里的小家伙,眉飞色舞道:“教练你看!队长的小猫,是不是很可爱?”
贺骞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只短暂地掠过一秒小猫,“嗯,很可爱。”
飞哥拍了拍手掌,“来来来,人齐了就先开会。”
本次世冠将对比赛服进行版本更新,射手英雄的优势因此越发突出,队伍的风格打法也需与时俱进,做出一些相应的调整。
经教练组集中讨论以及选手意愿协商,初步拟定对双边的薄尘、十七,以及射手位替补的小山进行场内轮换。这其中要属十七的压力最大,因为他要开始练习射手,两路同修,而与之搭配的零秋亦需展开针对性的射辅体系训练。
十七干劲满满,“我会努力的。”
陈洵知领到了蓝领野训练计划表,薄尘和阿渡也要配合队伍改变打法思路。总而言之,他们将在这半个多月的时间里尽快适应版本,强化自身装备,以崭新的面貌征战世冠。
选手忙,教练组也忙,大家恨不得吃饭时都在讨论战术。陈洵知照例去贺骞的宿舍睡午觉,被满腹疑云的阿渡秘密跟踪,逮个正着。
阿渡心惊胆战,不敢直面心里那个可怕的猜想,“我还说怎么一到中午就不见人影,你……你小子和教练到底什么情况?”
陈洵知心里直打鼓,面上却不显分毫,“我帮他跑腿拿东西。”
“拿什么?”
“手套。他中午不是要健身嘛,刚才领队找他有事,他就拜托我来拿一下。”
阿渡一万个不相信,“你去拿,我在这儿等你,我今天也去健身房。”
陈洵知:“……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呢?”
阿渡微笑,“没有那种东西,因为有个小骗子是惯犯。”
陈洵知:“……”
陈洵知很纠结,纠结要不要和盘托出,毕竟世冠在即,这么不可思议的事估计会给队友造成心理阴影,影响日常训练。
可阿渡都亲眼看到了,还这么难糊弄,铁了心要一个准话。
“说话啊。”阿渡皮笑肉不笑,“还不快点老实交代!”
陈洵知转了转眼睛,“我可以说实话,但你绝对绝对不能告诉别人,否则一辈子都找不到对象!”
“我靠!有必要这么狠吗?”
“事关重大,你就说答不答应?”
“不是,队长他们也不行?大家都是兄弟。”
陈洵知双手抱胸,一脸严肃地说:“不行,这属于我的个人**。你跟踪我,抓我的把柄,强迫我对你坦白,已经是在侵犯我的权益了,你竟然还想往外泄露,杜荣,你太欺负人了,我要告诉严哥。”
阿渡:“……”
阿渡嘴角抽搐,明白自己说不过这个小混蛋,又实在抓心挠肺地想知道真相,妥协道:“行行行,我发誓行了吧,绝对不告诉别人,否则一辈子找不到、对、象。”
末尾几个字是紧咬牙关硬挤出来的,十分不情愿。
陈洵知狡黠地弯起眼睛,小声说:“我和教练在谈恋爱。”
眼见阿渡露出目瞪口呆的惊愕表情,他晃了晃显示着录音界面的手机,竖起食指搭在唇上,“记得你的对象。”
阿渡整个下午的训练都不在状态,频频将呆滞的目光投向两位罪魁祸首,喜提队友和教练组的问候,以及额外加练一小时。
贺骞还单独找他谈话,“今天怎么回事?身体不舒服吗?”
阿渡苦笑着说:“最近冰咖啡喝太猛,有点犯肠胃炎。”
“吃药了吗?”
“吃了,吃了,现在好多了。”
贺骞认真道:“减脂瘦身讲究循序渐进,不科学的方式会危害身体健康,后期也容易反弹。而且如果继续影响到比赛的话,我想建议你先放一放,因为在无法同时兼顾的情况下,你必须根据事情的轻重缓急进行取舍。”
阿渡忙不迭表态,“我知道,我明白的,我一定认真对待,谨记教练的教诲。”
“谈不上教诲,我只是希望你尽快调整好状态。回去训练吧,帮我叫一下余烬。”
阿渡身体一僵,险些维持不住表情。
贺骞挑眉,“还有问题?”
“没、没了。”
不一会儿,阿渡去而复返,“教练,余烬不在,队长说好像是接电话走开了。”
贺骞点头:“好,我晚点再找他。”
陈洵知在阳台接受陈云川胡搅蛮缠的灵魂拷问,对此头疼不已,“没有拖延时间,最近真的特别特别特别忙。而且你不也在出差吗?为什么还要每天打电话催我?”
陈云川理所当然地说:“我这是好心给你提醒,省得你整天就知道傻乎乎地倒贴。我们家严禁婚前性行为,听到没有?”
陈洵知的脸一阵青一阵红,“为什么你连这个都要管?何况我们家哪儿来的这项规定,你自己定的吗?你有以身作则吗?”
“谁说我没有?”
“老处男。”
“喂?!好你个陈洵知,竟敢这么说你哥,没大没小,你给我等着!”
“等着就等着,我现在要去训练了,拜拜!”
挂断电话,陈洵知气鼓鼓地回训练室,怒开十几局巅峰赛,登顶榜首。
【好奇谁又惹主播生气了?】
【主播的蓝领还得练啊,打着打着就变成野核了,射手纯躺】
【我崽都气得想杀队友了,还管什么蓝领不蓝领的】
【榜一的土豪又来安慰了】
【怎么感觉榜一刷得越多,崽越生气?】
小接待室没有开灯,银白月光从窗户洒落进来,照亮陈洵知脸上水粉般的红霞,白皙修长的手指攀在男人宽厚的肩膀上,偶尔不自觉收拢,抓出浅浅的皱褶。
贺骞动作微顿,陈洵知睁开眼睛,轻喘着发出一声疑惑的音节,“嗯?”
他如今已经学会在接吻的时候闭眼,不再像以前一样,睁着一双明亮的眼睛紧盯贺骞,好奇发问为什么接吻要闭眼。
贺骞轻抚他的唇角,拈起一根湿润的白色软毛,语气难得有几分幽怨,“你身上好多猫毛。”
陈洵知“噗嗤”一笑,“因为一夏很喜欢粘着我。”
这只小猫聪明得非同凡响,小小年纪便已十分擅长察言观色,譬如它知道零秋虽然本质上是一个温柔的铲屎官,可在某些方面的原则性很强,包括但不限于破坏公物、屡教不改和到处乱跑。
一夏每次犯错都会挨训,因此它在零秋面前总是格外乖巧听话。
十七有点怕它,一夏就会故意绕着十七的椅子打转,跃跃欲试地爬上去,还堂而皇之拖走他的鞋子。
薄尘觉得它的爪子在地上走来走去、刨猫砂盆,很不干净,还嫌弃它掉毛,一夏便也高冷硬气地不理睬对方。
阿渡会逗它玩,但没什么耐心,往往很快就失去兴趣,一夏便也识趣地好聚好散。
到了陈洵知这里,一夏简直乐不思蜀。因为陈洵知最惯着它,会乐此不疲地陪它玩游戏,还时常有各种各样的零食和玩具,打着团战也不忘回应它的蹭蹭。
重中之重的是,陈洵知是唯二允许它在身上乱踩的人类,甚至想趴在头顶睡觉也可以。
贺骞不跟宠物计较,抱着陈洵知细细密密地亲吻,“今晚为什么不开心?”
陈洵知偏过头不让他亲耳朵根部,这个位置太敏感,容易起反应,“只是有点烦,大哥他明明自己也没空,偏要天天打电话过来提醒我。在他眼里我好像成天不干正事,就知道谈情说爱。”
这不许那不许,什么都要管,竟然还有脸说二哥是控制狂。
贺骞吻他眉心的痕迹,“我作证,你每天认真训练,累得倒头就睡,都没多少时间谈情说爱。他要是不信,还有小天、阿飞、经理、领队他们可以作证。”
训练计划和数据更直观,但不能外传。
陈洵知被他一本正经的态度逗笑,心里十分熨帖,“他就是故意找茬,不用理他。”
“你大哥出差什么时候结束?”
“好像是下周三四。”
“见面安排在下周六,怎么样?”
“周六……不是要拍定妆照吗?”
“正常来说,早上就能拍完。”
“好,那我明天问他。实在不行就不等他了,叫我爸来。”
毕竟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见家长,用陈云川的话来说,这次见面算是“初面”,还不到高级管理层出动的时候。
他让长辈们稍安勿躁,冷笑道:“要是连我这一关都过不了,其他人也没必要浪费时间。”
陈洵知当时不在现场,后来听陈行瑞转述,忿忿不平道:“就他这关最难过!”
陈行瑞说:“别担心,有我在。”
贺骞又嘬陈洵知的梨涡,“你二哥呢?”
“他肯定有空,小哥说不一定,得问问。”陈洵知搂紧他的脖子,对准双唇亲上去,“再亲一会儿,时间不早了……唔……”
陈洵知最后一个回宿舍,困得眼睛都睁不开,游魂似的洗漱换衣,爬上床沾枕即睡。
阿渡睡不着,怎么都想不通这两人究竟是如何搞到一起去的,而且陈洵知不是直男吗?还信誓旦旦地说过贺骞对他没那个意思,现在也不知道是打谁的脸。
这么劲爆的消息竟然只有自己一个人知晓,阿渡难受得浑身刺挠,心烦意乱地翻来覆去,数小兵数到半夜才昏昏沉沉睡去。
早上八点半,阿渡被生物钟叫醒,迷迷糊糊地起床洗漱,半闭着眼睛穿运动服,临出门前下意识瞥了一眼陈洵知的床,惊讶地发现被窝是空的。
阿渡心惊肉跳地想,陈洵知该不会半夜偷溜出宿舍,去贺骞的宿舍过夜吧?
咖啡加有氧运动,阿渡执行完日常晨练计划,摘掉耳机,大汗淋漓地走出健身房。
拍打篮球的声音在基地里回荡,偶尔还掺杂着兴奋的人声,听起来有点像陈洵知的声音。
阿渡脚步一顿,好奇地走到露台上,从这里可以看见不远处的球场。
南城的夏天酷热难捱,早晚也不凉快多少,基地里的绿化郁郁葱葱,满目盎然之景。
篮球场掩映于这片绿意之中,场上此刻可见两道熟悉的身影正在不停移动,阿渡看清那是陈洵知和贺骞。
陈教练的篮球课拖欠已久,今天终于得以兑现。
他将课程分为三部分:运球,投篮,实战。
运球部分最基础也最枯燥,贺骞有一定的基本功,肢体协调能力优秀,练习过程非常顺利,陈洵知便额外教了他一些花式运球。
投篮部分采取了竞技模式,以限制区两侧的位置区为起始定点投篮,投中者挪至下一区位连续投篮,未中者轮换球权并停在原地,先抵达对方起点者获胜。
败方要接受惩罚,内容由胜方全权做主。
他们用猜拳决定谁先手,贺骞从头输到尾,可谓吃尽了苦头——二十个俯卧撑,绕球场单腿跳三圈,去指定的超市买矿泉水,唱一首歌,现场学一段舞,说一件无人知晓的糗事,与路过的幸运儿搭讪,问对方五个问题,写两百字陈洵知的彩虹屁发朋友圈……
终于开始实战训练时,贺骞已被折腾得精疲力尽,没两轮便举手投降,申请暂停。
艳阳笼罩了整片场地,贺骞汗流浃背,直接往地上坐,陈洵知捡球回来走到他面前,笑着朝他伸手:“去树荫底下。”
贺骞握住那只手,冷不防使劲,拽得陈洵知踉跄一步,失去平衡摔进他怀里。
“哎?!!”陈洵知以十分别扭的姿势被贺骞稳稳接住,一阵心惊肉跳,试图起来察看情况却被抱得动不了,语气不善:“你干嘛?!有没有受伤?”
贺骞收紧胳膊,胸膛起伏不定,“抱你。”
陈洵知:“……”
一个汗涔涔的拥抱,热度相融,贺骞的口鼻紧贴陈洵知的肩窝,声音低而愉悦,“吓到了?”
“废话。”陈洵知没好气道,放松身体让膝盖落地,再次问他:“有没有受伤?”
“没有,你呢?”
“没有。”贺骞把他保护得很好,也把他抱得很紧,陈洵知心跳剧烈,嘀咕道:“你真的有26岁吗?这么幼稚。”
“谁知道呢,哥哥。”
“……犯规了啊。”
两人走到树荫下休息,陈洵知热得心浮气躁,咕咚咕咚喝完一瓶水,“对了,昨天我把我们两个谈恋爱的事告诉了杜荣。”
贺骞又拧开一瓶水递过去,用买水时接到的塑料广告扇给他扇风,说:“我还以为他是自己发现的。”
训练时心神不宁,古怪的视线频繁在他和陈洵知身上来回跳跃。贺骞了解过阿渡的减脂计划,没什么大问题,饮食合理,咖啡因的摄入也在正常范围内,短期内不至于影响健康。
提起这件事,陈洵知哭笑不得地讲述了一遍来龙去脉,“他应该不会乱传。我这段时间就先不去你那里睡午觉了,被看到确实不好解释。”
此前未确认关系时,他们平日里还能保持着正常社交距离,如今既已名正言顺,热恋期亲密的本能属实难以时时刻刻严格约束,做到分毫不漏。
现阶段陈洵知不打算让圈内人知晓他们的关系,一是情况特殊,俱乐部虽不禁止选手恋爱,但以前也没出现过内部消化的先例。二是大众接受度的问题,尽管大部分网友磕CP磕得风生水起,但若是确有其事,想必又是另一副态度,更何况他与贺骞的CP本来就没什么受众。
世上没有密不透风的墙,行业里又鱼龙混杂,若是一直随性而为,被有心之人抓住实证传播出去,对彼此的职业生涯有害无益。
跟阿渡坦白其实是无奈之举,这人一旦起了疑心就相当难缠,陈洵知也担心他总是胡思乱想,影响状态得不偿失。
“好。”贺骞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段关系不能暴露于大众视野,藏一辈子也无所谓,因为对他来说,美梦成真已是莫大的幸运和馈赠,他不需要无关紧要之人的认可与祝福。
“如果遇到下雨天还是睡不好的话,我会向管理层申请一间临时宿舍给你。”
“嗯。”
休息了十来分钟,两人又打了半个小时。陈洵知热得眼冒金星,球抛出去连篮筐都够不着。
他泄气地瘫到地上,“打不动了!好热!”
贺骞半蹲在他身侧,挡住脸上的阳光,“我也打不动了,下次去室内球场。我今天受益匪浅,谢谢陈教练的倾囊相授。”
陈洵知汗湿的脸庞白里透红,“不客气,别忘了欠我的彩虹屁。”
“好,我今天之内一定交作业。”
他们各自回宿舍冲澡,然后在训练室碰头。陈洵知接过贺骞亲手做的解暑柠檬茶,含着吸管连连点头。
阿渡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又看向其他毫无察觉的队友,深感疲惫地叹了口气。
上午的训练结束,贺骞再次找阿渡单独谈话。
贺骞并不是严厉凶狠的教练,大部分时间都保持着平心静气的状态,可阿渡面对他总是没来由地发怵,战战兢兢道:“那个胃药还挺管用的,我今天没有不舒服,状态应该没问题吧?”
“嗯,你今天发挥不错。”贺骞肯定了他,微微一笑,“别紧张,不是训练的事。”
阿渡一下子挺直了腰杆。
贺骞说:“我和陈洵知的事,还请你帮忙保密。”
阿渡愣住。
贺骞说:“很抱歉在战队的关键期发展私人感情,但你或许也看在眼里,我和他没有因为关系的转变影响到工作,对吧?”
“嗯、嗯,对。”阿渡连忙点头,除了偶尔会在巅峰赛发飙,陈洵知的日常训练状态好得无可挑剔。
“当今社会对同性恋的接受度不高,普通人尚且承受着巨大的世俗压力,更遑论公众人物。说通俗些,我们这段感情见不得光,你能理解吗?阿渡,如果消息扩散,对陈洵知造成的影响可以说是致命的,还有后续可能发生的一系列连锁反应,我们谁都承受不起。”
“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分风险,陈洵知信任你,所以对你坦诚相待,我希望你不要辜负他的这份信任,好吗?”
阿渡没有想过这些,神色严肃起来,郑重道:“我会让这个秘密烂在肚子里。”
“谢谢。另外,我还希望你平常不要频繁盯着我和陈洵知看,有点奇怪。”
“……好!我一定注意!”
阿渡有些魂不附体地前往餐厅,零秋见他满脸通红,不由得关切道:“怎么了?教练又说你了?”
“没,没事。”阿渡灌了一口果汁,和帮忙端菜的陈洵知对上视线,想到贺骞说的话,又心虚地移开。
陈洵知眨了眨眼,若有所思。
晚间自主训练时,薄尘忽然“操”了一声,说:“教练疯了吗?”
旁边的阿渡压不住好奇心,拖动椅子凑过去看,也瞪大了眼睛。
这什么东西?官宣吗?教练喝酒了?
陈洵知扶着脑袋上的一夏转头,“怎么了?”
薄尘神色复杂,“你看他朋友圈。”
陈洵知点开朋友圈,发现是写给自己的彩虹屁,读了几句就乐得不行,肩膀颤动,险些把一夏抖下来。
“他疯了吧。”薄尘断定。
其他人看完也目瞪口呆。
“没有。”陈洵知笑着解释:“我们今早一起打球,他投篮比赛输给我了,这是惩罚。”
原本陈洵知要求他现场写,但贺骞想了半天也毫无头绪。他认为不能应付了事,说要抽空仔细揣摩,并再三保证不会食言。
陈洵知没想到他会写得这么浮夸。
辞藻华丽,文采极佳,面面俱全,将陈洵知夸得天花乱坠举世无双。
评论区一水儿的问号,怀疑他被陈洵知的狂热粉盗号了,抑或是最近备战压力太大,精神状态堪忧。
这篇小作文的字数远超于两百字,陈洵知一字不落地看完,留评:【合格,期待下次再战。】
贺骞秒回:【希望下次我能赢一局。】
随后又来私聊他:【只是合格吗?我绞尽脑汁,用尽了毕生所学。】
陈洵知:【太夸张了,没读出真情实感/旺柴/旺柴/】
贺骞:【初稿不是这样的,你要看吗?】
陈洵知:【还有初稿!】
贺骞:【嗯,我觉得初稿可能具备你要的真情实感。】
陈洵知:[猫猫探头.jpg]
贺骞发过来一张图片,居然是手写版,目测字数比终稿还多,占满了整张A4纸,飘逸飞扬的字迹赏心悦目,字里行间满是前辈对后辈的诚挚赞许,仔细琢磨又好像不止如此。
贺骞写初见时的如沐暖阳,写陈洵知青训时期的高光记录,写赛场上的无数次擦肩而过,写试训交流时的忐忑心境。他还写陈洵知的少年意气、天赋和努力,写陈洵知青涩的十七岁,厚积薄发的十八岁,光芒耀眼的十九岁。
一字一句如数家珍,描绘出陈洵知在贺骞眼中热烈鲜活的青春,却道不尽他三年多的朝思暮想。
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前辈对后辈的纯正欣赏,而是一个男人对另一个男人的暗恋日记,文中使用的第三人称,是贺骞惩躁窒欲留存的理性——他希望陈还看明白,却又不想让他产生压力。
陈洵知一字一句认真读完,回复一个捧脸桃心眼的表情包,【原件可以给我吗?我要收藏起来!】
会议室里,贺骞捏了捏发热的耳朵,【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