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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商中之玉病骨支离

昨日被大师姐的情商震撼的余怀瑾遣散众人后,独自抄写了一下任务卷轴,就让仙鹤送往同尘门各处弟子居所了。

同尘门分为多处男女居所,有独立居所的人很少,毕竟同尘地址特殊,后山危险,能用作居所的地方有限。

首先是宗主余怀瑾和他视如亲出的李辞芸,体弱多病怕传染给别人,也更适合静养的杨满衣,还有就是两位练武奇才,同尘门乃至整个江湖的两个天才,男为大师兄澹参,女为大师姐素商琦。

大师姐她家是江南经商世家,小有名气,取名商琦意为商中之玉,虽然家里有一儿一女,不过认为两人谁更厉害谁就继承家业,或者两个孩子一起合力将家业发扬光大也是好的,十分开明

但素商琦成长过程她爹娘渐渐发现…

素商琦年幼某日,家里来了个客

客道:“贱内今日不便出府,我独自来了,见谅”他看见素商琦也在屋内,亲切地逗弄“这就是素家大小姐吧,不对,还是个小小姐呢,你觉得吾妻今日去哪里了呀?”

这么纯真无邪的小孩子,一定会猜去集市等地方的,对吧

素家下人见状,暗道“居然敢向小姐搭话,你自找的…”甚至暗暗退后了两步

她说:“在牢里吧”

客诧异,又问道“为何这么觉着?”

她说“商人不是经常让亲戚呆在牢里吗?”

她爹娘赶紧陪笑“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又在事后叹道:“这孩子情商堪忧,绝不适合经商啊。”

虽然有财力可以保她一世衣食无忧,但他们也想让孩子有一条热爱的路,好在素商琦从抓周时就在武学上表现出了极高的热爱与天赋。

于是素家先是在家里找师傅,结果素商琦迅速青出于蓝,接下来就直接送当地名门剑宗同尘门了

素商琦,确实是商中之玉,只不过是武商和情商,前者接近神,后者有点远离人。

“赫!”止戈剑劈断了一块小木头,素商琦注意到仙鹤又叼来新的任务卷轴,而她屋后的小木头已累成山。

她接过卷轴熟稔地读了起来,并喂给仙鹤一些木头屑。

“该任务为下山寻宝,将近日江湖上流传的宝物查清楚来龙去脉,确认该宝物为何物并带回同尘门,目前最新线索地为宿寒,同为五大宗门之一的音宗羽仪楼,此程多半危机性命,派遣李辞芸与一人同往,这人将选为除澹参,素商琦外比武中表现最优异者”

比武?什么比武,素商琦喂完仙鹤,双手展开卷轴所有内容,后半段则写着比武详情

“选拔此人不分男女,有意者参与明日比武,澹参,素商琦分别于东西演武场接连迎战参与者,男弟子战澹参,女弟子战素商琦,根据比武时的应对经验,剑术实力,比武时间最终选定此人,与李辞芸一同下山”

原来是要她和澹参分别当“考官”,阅过的大师姐继续劈她的木头,入夜便休息为明日的战斗休养生息

翌日,东演武场。

素商琦抱着剑靠在木桩上打哈欠。晨光把她睫毛的影子拉得老长,像两把不耐烦的小刷子。

第一个上场的女弟子姓陈,使一对鸳鸯钺。她摆开架势时,素商琦眼睛亮了亮——这起手式是“江畔惊鸿”,讲究虚实相生,算入门武学里最难拆的几招之一。

陈师妹娇喝一声,双钺交错剪来。素商琦歪头躲过,顺手把止戈剑连鞘往她手腕一敲。

“铛!”

陈师妹僵在原地。她没看清对方怎么动的,只觉腕骨一麻,右手钺就脱手飞了出去,在空中转了三圈半,“噗”地插进五步外的沙地里,钺刃朝下,稳稳立着。

“你左手比右手慢零点三息。”素商琦认真点评,“下次吃饭记得多用左手拿筷子。”

陈师妹茫然退场时,听见背后传来嘀咕:“……不过她家好像用勺子比较多?”

下一位是个使双剑的圆脸师妹,眼睛很大,上台时脆生生喊了句“请大师姐指教”。

素商琦点点头,然后在她刺出第一剑时说:“你发簪歪了。”

圆脸师妹下意识抬手去摸发簪。

止戈剑的剑鞘不知何时已抵在她咽喉前三寸。

“……看错了。”素商琦收回剑,难得露出一点类似歉意的表情,“但你确实该重新梳头了,右边有缕头发没绾进去。”

圆脸师妹哭着跑下台时,裁判席上的余怀瑾笑道“下了山定要学会狡黠的,这么看还是有经商天赋的嘛。”

日光飞逝,素商琦一摸到剑就不会在意时光流逝,已经完胜了许多对手,至于已经赢了多少场,不知,她也不在意手下败将的数量。

下一人,一个清瘦的身影缓缓上台,粉色娇嫩的衣衫随风飘扬,很美也很柔,曾记得多数弟子对她的评价都是“我见犹怜”。

有些不可置信,这位体弱多病的同门居然也来参加比武,她不是向来被特殊对待吗,道经阁坐一两个时辰就提前离开学堂,常染风寒常去医馆,她真的有挥剑的力气吗?———来人是杨满衣。

杨满衣走到台前,已是初夏,居然还落了一片柳絮,偶然事件十分吸睛,就像数年前的某一片雪花

杨满衣被送来同尘门增肌…可能有点困难,但愿能铸骨吧。

她生病的频率太高,防止传染给其他孩子,也为了让病人好好静养,余怀瑾为她安排了一处独自居所。

大多数时候,杨满衣在春夏秋冬都只能在屋内窗边看不远处的弟子嬉戏,她们住在一起热热闹闹的,自己这里则只有冷清。

她还听说有另一个独自居住的女弟子,叫素商琦,可与自己不用,她是剑道天才,有健康甚至超人的身体,她也是主动选择的独居练武。

那时候,杨满衣的屋子里除了轻咳声还夹杂着低泣的声音,不禁多想。

药炉咕嘟作响,吐出苦涩的香,这气味已浸透了的衣裳、头发,乃至每一次呼吸。仿佛她不是个人,是这幢大屋里一味会走动的药引子。

同门们在外间打雪仗,笑声银铃般滚过窗下。她缩回探看的脚尖,石板地凉得透心。她们会不会觉得,碰了自己,也会染上这身的药气与晦气?就像沾了苔藓的石头,又冷又滑,让人本能地想避开。

若有一天,这药也无效了,她是会好起来,还是就此变成一抹淡淡的、连苦味都留不下的影子?这羸弱,究竟是错,还是存在本身,就是一个需要被所有人小心翼翼绕开的错处?

某年入冬,杨满衣听说宗主收养了一个流浪儿,宗主看起来非常喜欢新来的小师妹,为了让她快速融入同尘门,还让弟子们轮流“指导”她,不知不觉她会数着日子,该到自己了

但会不会这次也被“特殊对待”?,怕自己的病传染给小师妹就跳过自己,或者她会担心自己被传染,避如蛇蝎避之不及…

下一刻,门外传来愈来愈近的叮当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