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人坐于前往宿寒的马车,三个女人坐一边,两个男人坐另一边,张岁寒备的马车很精致可以算得上豪华,所以并不显得拥挤。
羽仪楼琴女已经从土匪打劫中彻底冷静下来,便主动说:“我叫青娥,首先感谢四位恩人,我上车之前这位大人说你们也要去羽仪楼,那这几日,我就先口头带你们了解一下?”
张岁寒道:“求之不得。”
三人去宿寒各有目的,但不管是什么目的,核心都要先了解宿寒,四人显然没有一个了解的,也不知从何问起
青娥便先介绍了个大概:“宿寒,被誉为音律之城,这里有五大宗门之一地音宗——羽仪楼,我就是羽仪弟子,我们宗主也就是当今音律第一人,金梧奶奶。”说罢她看看四人“各位,这部分有什么问题吗?”
羽仪楼,是同尘卷轴里明确指向的线索地,花问白和李辞芸同问:“羽仪楼有什么稀奇宝贝吗?”
青娥垂眸思索后道:“乐器啊,我们羽仪楼的乐器基本都很名贵的,还有一些各朝名器,都收录于羽仪楼内的。”
青娥姑娘说着还带了些许自豪,但显然这不是他们想要的信息,和女孩子搭话最好由女孩子来,尤其是李辞芸这种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女孩子,几人也默契地把这个任务交给了她:“青娥姐姐,我不太懂音律是个俗人,有什么别的吗?”青娥则皱眉道“可别这么说,好的乐声是可以做到雅俗共赏的……”她说着还要当场抚琴奏一段,连忙被打断。
回过神来的青娥也顿悟道:“你们……想说的是不是近日羽仪楼比赛,那个神秘奖品?”
这个听起来很有嫌疑!辞芸问:“什么比赛,什么奖品呀?”
青娥道:“羽仪楼每季都会设一场赛事,不局限于羽仪楼,谁都可以参加,今秋之赛,金梧奶奶设地十分隆重,奖品也不说是什么,总之她大肆宣传,很多人慕名而来。”
其余三人眼睛一亮,继续由李辞芸负责沟通:“这个听起来有意思!这么说我们也可以参加是吧?同尘门和羽仪楼应该不是竞争关系也没什么仇怨吧。”
青娥眼睛更亮:“原来你们就是同尘来的贵客?我出发前还听说,同尘门宗主要送两个弟子来做客一段时间,就是你们啊。”
这次花问白则忍不住开口了“原来宗主还良心未泯,提前联系了羽仪楼啊……”
张岁寒忽然出声打断:“似乎有股腥味?
其余人瞬间警惕起来:“血腥味?”
张岁寒摇头:“鱼腥味。”
李霜则解释道:“那个他嗅觉比较好,一般都挺准的。”
可是李辞芸和花问白虽然在西湖落了水,但是也被风干了啊,他们俩还仔细嗅了嗅自己的衣物,实在闻不出味道,青娥打断道:“不好意思啊,可能是我被土匪追的时候掉进水潭过,等入夜休整我就去换掉。”
就这样数日舟车劳顿,四人终于抵达宿寒。
马车碾过最后一道山梁,宿寒城便毫无遮掩地铺陈在眼前。
最先袭来的并非景象,而是声音。
整座城仿佛一座巨大的、正在调音的乐器。风穿过高高低低的檐角,带起铜铃与铁马的清响,那是绵长的泛音;街巷深处传来断续的琴筝试音,叮咚如泉,是清脆的琶音;更远处,似有百人合练的埙箫之声低回呜咽,浑厚如大地本身的呼吸。各种音色、调门、节奏在此处野蛮生长,非但不显杂乱,反而奇异地交织成一片丰厚而嘈杂的背景音墙,宣告着此地独特的律法——万物皆可成曲,喧嚣亦是乐章。
空气中浮动的气味也随之变调。西湖的莲香水汽早已褪尽,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干燥的、混杂着陈年木材、松香、皮胶与金属氧化物的复杂气味。
那是无数乐器作坊经年累月浸润出的“产业之味”,间或又被刚出炉的糖糕甜香、卤煮的咸鲜粗暴地打断,形成一种市井与艺匠气息的奇妙混合。
视线所及,建筑的形制也异于江南。房舍多为木石结构,屋顶坡度较缓,以便积雪滑落。几乎家家户户的檐下、窗边,都悬挂着或摆弄着半成品的乐器部件——刨光的琴身、绷紧蒙皮的鼓、一排排钻孔待校的笛子。连酒招子也做成巨大的琵琶或阮咸形状,在风中微微晃动,仿佛随时会被无形的巨手弹拨出声。
街道如青娥所言,泾渭分明。
左侧是烟火鼎沸的食摊,蒸笼堆叠如塔,白汽升腾间,刚出笼的“青精饭”泛着乌亮油光;右侧则是琳琅满目的乐器铺,从孩童玩耍的泥哨到需两人抬举的巨瑟,一应俱全。材质更是驳杂:寻常竹木、温润玉石、甚至泛着幽光的异兽骨骼。每一件器物似乎都在静静等待,等待一只合适的手,将其从沉默的“物”点化成有声的“灵”。
最引人注目的,是城市中心遥遥可见的羽仪楼主楼。它并非江南的玲珑楼阁,而是一座形制古朴、宛如巨大梧桐树的塔式建筑。层层飞檐如展开的羽翼,据说每一片瓦当都烧制成不同的乐器形状。在暮色将至的天光里,它披着一层淡金色的余晖,沉默地俯瞰着脚下这片由声音与**构成的沸腾山谷。它既是此地音乐信仰的圣地,也像一只栖息在无数嘈杂音符之上的、静默的凤凰。
“宿寒杂碎!经济实惠!”
“琴瑟笛笙!引人入胜!”
叫卖声带着宿寒地方食物的香,乐器的响,让人不自觉靠近。
刚踏进这条街,青娥姑娘就领着李辞芸介绍道:“妹妹你看,这些东西好吃不贵,我离开楼内做任务的时候呀,就特别喜欢吃这些”青娥胡乱指着一堆食物,各位店家也奋力揽客。
“姑娘好眼力!”
“身边几位是外地人吧?来尝尝呀。”
“几位别走啊,还有别的呢。”
这条街左侧是食物,右侧是乐器,井井有条。推车内的糕点看起来甜而不腻,卖相就很能引起食欲,再往里走,一旁的屉里是五花八门的包子,还有五花八门的饭。
“青精饭……”
李辞芸选中一个看起来最好吃的,为何她的口中常含口水,因为她对美食爱的深沉。
花问白与李辞芸一同品尝,李霜姑娘则是被另一边的乐器勾走了。
“你什么时候…能吹乐器了?”张岁寒尽量委婉地说,却被李霜瞪了一眼,放下乐器扭头就走,嘟囔道:“五音不全还不让买来玩了?”
“唉唉,顾客别走啊。”
李霜走到下一个摊位,继续挑选着:“就你会乐器,我没天赋靠后天努力还不成吗”
“成,当然成,我可以教你”张岁寒回答却叫李霜更生气了:“谁要你教!”
李霜再次放下乐器扭头就走,店家却把张岁寒拦住了,店家双手撑着桌面身体前倾,不太友善。
“哥们,你哪家派过来的啊。”
张岁寒不多解释,放下一袋银锭就去赶上,店家也演绎了一下宿寒并不出名的“变脸”
“哥们!我以后就随您家姓!”
看样子一面破镜正在以笨拙的方式重圆。
羽仪楼篇开启(2/8)起承转合的“转”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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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梧桐树上借宿寒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