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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怜香惜玉终斩白绢

花问白的《日记绝笔》里,还有特殊的一册用来记录训练,名为“非人训练日常”。

花问白和路风所居,花问白那边的公共区域可以说是花问白的“刑房”——当然,这是他给自己的训练场起的爱称。

第一课:杀死眨眼。

花问白认为,高手对决,胜负往往在眨眼之间。敌人扬沙、剑光反光、乃至骤然爆发的杀气,都可能让人本能地阖眼——那瞬间的黑暗,就是破绽,是死亡。

于是,某个黄昏,路风惊恐地发现,花问白正盘坐在演武场角落,面前摆着一排小玩意儿:一个装灰的陶碟,一面磨得锃亮的铜镜,还有一根……顶端绑着鸡毛的细棍。

“花兄,你这是……要开坛作法?”路风小心翼翼地问。

花问白没回头,严肃道:“我在进行‘目力巩固’。来,路风,帮个忙,朝我眼睛扬一把灰,你不是一直想和我做朋友吗?帮我训练,我就交你这个“朋友”了。”

路风:“原来我们以前不是吗??”

“快!”花问白催促,“这是修行!想想话本里的大侠,哪个会被石灰粉眯了眼?”

路风战战兢兢捏起一撮灰,手腕发抖地一扬。花问白果然瞪圆了眼,死死盯着那蓬灰雾。灰烬扑面而来,强烈的刺激瞬间让他泪如泉涌,眼皮疯狂跳动,最终还是“啪”地合上了。

“失败!”花问白抹着眼泪,语气懊恼,“再来!”

那晚,路风扬了三十七次灰,花问白泪流成河,眼睛红肿如桃,当然,那天他托路风借口不舒服没见李辞芸。

终于成功挺住了最后一次没有完全闭合。他顶着兔子般的红眼,拍着路风的肩,声音沙哑却振奋:“看,进步!明日我们练铜镜反日头!”

至于那根鸡毛棍子,是用于“突发惊吓训练”的。花问白让路风在他全神贯注时,突然用鸡毛搔他鼻尖或扫过银睫。

路风也是此时才发现“花问白,原来你睫毛也是白的啊。”

但花问白却如临大敌,几次被搔得喷嚏连天、怒目而视后,竟也渐渐能稳住眼皮都不颤。”

路风常在边腹诽:“花问白,你是不是有什么特殊……属性?”

第二课:与痛觉谈心。

怕疼,是凡人的本能。花问白觉得这本能很碍事。他的理论是:“当你觉得伤口是自己的朋友,它就没那么可怕了。”

如何跟伤口做朋友?他的方法朴实无华,且枯燥。

“痛觉适应”。他不用沙袋,专找老树、硬木桩,甚至包着厚布的粗糙石墩,反复用拳、肘、膝、小腿胫骨去撞击。砰砰闷响回荡在夜色里,听得路风牙酸。花问白常常撞得四肢青紫红肿,却一边龇牙咧嘴地抹药油,一边兴奋地记录:“今日右胫骨承击二百次,痛感较昨日衰减半成!有效!”

路风第一次见时,差点吓得跑去报告宗主有人自残。花问白却拉住他,一本正经地解释:

“这叫‘痛觉脱敏’。你想,若真被砍中,敌人会因你惨叫而停下吗?不会。但若你不怕这痛,甚至能利用肌肉受创时的反弹力道反击,胜负就难说了。”

他说得头头是道,路风听得毛骨悚然。最夸张的一次,花问白为了练习在剧痛中保持精准,竟让路风在他用左手执笔写字时,突然用细针扎他右臂。

路风手一抖,花问白笔下的字也跟着一歪。花问白盯着那歪扭的笔画,很不满意:“不行,干扰太明显。路风,再来,用力些!直到我能写出一样工整的字为止!”

那晚,路风觉得自己像个冷酷的刑官,而花问白右臂上多了十几个小红点,笔下却终于练出了一排在干扰下依旧横平竖直的字。花问白看着那排字,笑得像个得到糖的孩子,仿佛那点点刺痛是最大的奖赏。

第三课:把不可能变成日常。

还有一些训练,完全属于花问白的“奇思妙想”。

比如“失衡反击”。他会在单腿站立、甚至倒立时,让路风用木棍从各个角度推搡他,而他必须在身体失控的状态下,用怜香刀做出有效的格挡或反击。常常是两人一起摔得人仰马翻,花问白却躺在地上复盘:“刚才重心左移三分时出刀,角度可以再刁钻一度……”

又比如“狭隙穿梭”。他将演武场的兵器架挪近,留出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然后蒙上眼睛,在其中快速穿行、变向,要求身体不能碰到任何架子。开始总是撞得砰砰响,后来却真如游鱼般滑溜。他说这是为了在复杂地形或人群中被围攻时,能保住腾挪空间。

这些训练,常常让旁观的路风觉得又好笑又心疼。好笑的是花问白那些古怪的法子和时不时的狼狈;心疼的是他那份对自己近乎残忍的狠劲。他好像不是在练武,而是在用锤子、刀子、疲劳和痛苦,一点一点地把那个叫“花问白”的凡人躯壳打碎、重塑,朝着某个非人的、坚不可摧的目标扭曲生长。

月光下的演武场,花问白又一次被自己的短刀刀背“刺”中大腿,闷哼一声,却立刻调整步伐,反手一刀撩出,精准地“割”断了假想敌的手腕。他抹去额上混着尘土的冷汗,看着天上那轮清冷的月亮,忽然没头没尾地对路风说:

“你知道吗,路风?怜香刀只开一刃。另一面厚钝的刀背,不是留给敌人的。”

他顿了顿,因为疼痛微微吸气,眼神却映着月光,亮得惊人。

路风听得似懂非懂,只觉得此刻的花师兄,虽然满身尘土汗渍,样子狼狈,眼里却有着比月光还清澈,比刀锋还坚定的一些东西。

他问“你这刀叫怜香,刀鞘叫惜玉,怜香惜玉,怜惜的是什么玉?”

花问白沉默,是一块长命锁,怎么能现在告诉你。

此时的路风也没看懂,这是要“背叛”他的节奏,保护老大的任务居然被内部攻陷了。

花问白收回目光,又看向眼前的木桩,仿佛那是他必须跨越的千山万水。

“所以,还得练。”他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肩膀,再次举起了刀,“离‘不会闭眼’,还差得远呢。”

长年非人训练下,或许就是为了这一场,西演武场,最后一位来者是花问白。

他手中“怜香刀”映着破晓前铁灰色的天光,刃口一线寒白,刀背却沉钝无光。这刀名起得旖旎,形制却极险——它并非宗门主流的剑,两侧开锋,中正堂皇;它只一侧锋利,另一侧厚钝,如月有暗面,出鞘便注定无法回旋,只能一往无前,怜惜的或许正是那份无法周全的决绝。

澹参静立三丈外,一袭素衣纤尘不染,手中“丹心剑”尚未出鞘,剑柄上系着的纯白丝巾被他握着,纹丝不动,与他的人一般,静得仿佛与这寒霜、这晨风皆融为一体。这方丝巾素来是他剑心澄明、不染尘埃的象征,从未有人见过它沾血或蒙尘。

钟响。

花问白没有等。几乎在钟波漾开的第一瞬,他足下青霜炸裂,人已如离弦箭矢,撕裂空气直扑澹参!没有试探,没有礼节性的起手,怜香刀自下而上撩起一道凄厉的银弧,直取咽喉——便是搏命的起手。

澹参眉头都未动一下。丹心剑不知何时已出鞘,剑尖精准点在刀锋侧面最不受力处,“叮”一声轻响,浑厚的刀劲竟被这蜻蜓点水般的一剑带偏,擦着他肩侧滑过。花问白刀势不绝,借力旋身,刀光顷刻间泼洒开来,如狂风骤雨,一式紧似一式,刀风刮得地面霜尘飞扬,将澹参素净的身影。

与他欠揍的脸照得一览无遗(花问白与路风拿刀剑架作者脖子上要求这么断行)

连接十几式快攻,皆被澹参看似轻描淡写地格、挡、挑、引,一一化解。他脚下步伐如行云流水,看似一退再退,身形却始终稳如磐石,每一次后退都精确地消解掉刀势最盛的锋头。

花问白心知肚明,这不是溃退,而是以退为进,大师兄正在用这种从容不迫的防御,丈量着他力量的边界与节奏的破绽。

果然,一次刀剑交击的力道用老,花问白回气的瞬息之间,澹参动了。丹心剑上那一直静止的白丝巾忽地扬起,剑势随之逆转,化守为攻!一点寒星骤绽,瞬间分化成七八道虚实难辨的剑影,笼罩花问白周身大穴。速度之快,仿佛方才的防守只是一场幻梦。

花问白瞳孔骤缩,挥刀疾挡。然而澹参的剑太快,太刁钻,往往刀锋未至,剑影已转向他处。他瞬间落入只能狼狈招架的境地,刀光被压缩在身前一尺之地,险象环生。这就是差距,并非力量或技艺的鸿沟,而是某种更本质的东西——对“战斗”的理解,对“自身”的掌控。

不能这样下去。

一个冰冷的念头如毒蛇般窜入脑海。几乎同时,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下一剑,澹参刺向他左肩,意在迫使他重心偏移。这一剑并不致命,甚至算得上温和的控场。按照常理,花问白该侧身卸力,或挥刀格开。

但他没有。

他猛地绷紧左肩肌肉,不闪不避,甚至微微向前一送!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沉闷而清晰。丹心剑穿透皮肉,卡在肩胛骨缝之间。剧痛如烧红的铁钎直刺脑髓,花问白眼前一黑,额角青筋暴起,喉咙里滚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

澹参古井无波的眼眸里,第一次掠过一丝真正的错愕。他没想到有人会用身体锁剑。

就是这瞬息不到的愣怔!

花问白的右手,那只握刀的手,快得只剩下残影。他没有去拔剑,也没有攻击澹参持剑的手,而是五指如铁钳般猛地攥住了丹心剑靠近护手的剑身!掌心瞬间被剑脊割裂,鲜血顺着剑身上的云纹疯狂淌下,与左肩涌出的血汇在一处,将他半身染红。

时间仿佛定格在这一秒,澹参正暗道这位师弟的拼命,余光便被一抹纯白吸引。

他日日系在剑柄上的丝巾,与自己被砍断的几缕断发在空中摇曳几来回后,随着本局尘埃落定。

那丝巾的背面第一次被公之于众,但远在台下的同门观众看不真切,只知道这丝巾原来不是纯白的,还有红线刺绣。

只有澹参自己知道,上面绣着的是“商琦”。

本章花问白的非人训练属于自残行为,请勿模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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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怜香惜玉终斩白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