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和他单独待会。”我和他们商量。
他们沉默地离远了些，却也没有太远。
我把苏生身上全都看了一遍，哪处有伤，哪处有淤痕我都记在脑中，这也让我发现了些不一样的东西。
他的左边耳朵后侧沿着脖子往下一小段皮肤上纹了几个字母。
什么时候纹的，我竟然从来都没有发现。
“MAGIC，魔法？”
不知道为什么我脑子里一闪而过了什么，心脏骤痛了下，我捏着胸口的衣服，好像心也被我捏住了。
他们三人走了过来，尚教授轻抓我的小臂，“你还好吗？”
我指了指苏生的脖子处，“你们看那几个字母，我以前没见他有。”
韩教授侧头去看，“这个纹身颜色很深，颜料很满，应该是新纹的，老罗带我们去看看尸检报告。”
罗医生看了看我们三个人，看着有些无奈，但很沉默地把储尸柜推回并上锁。
眼看着苏生彻底从我视线中消失，我必须把所有情绪都收拾起来。
苏生在向我传达什么，他隐瞒了我什么，我想找到答案这个答案或许就在那几个字母里面。
到了医生办公室，他坐在电脑前让我们等了很久。
他终于看向韩教授：“真要看？你知道这是违反规定的，我查询一次都需要报备。”
韩教授懒洋洋地掀了眼皮，“你没有存副本我是绝对不信的。”
尚教授也没有耐心：“就你的记性，口述吧。”
罗医生显然对这两个土匪没招了，调了副本给他们看。
“我需要看吗？”我问他们。
他们三人也终于想起我还在这里。
韩教授：“你想看吗？”
我摇了摇头，“我出去转转，韩教授，我希望你能告诉我你之前答应我的事。”
他看着我，点了点头。
我转身出了办公室。
医院的空气凌冽中带着些晦涩，呼吸起来总觉得胸口不舒服。
“magic是什么意思？”他什么时候去纹身了。
这些他从来没有告诉过我。
我随便坐在走廊边的座椅上，百无聊赖地看了看时间。
没过多久，尚教授突然从办公室闯出来，看见我呆坐着，他神色慌张又带着些尴尬的闪躲。
“你坐在这？”
“嗯，怎么了？”
“你，你经纪人有联系你吗？”
“没有。”
“啊，没有啊，你知道现在在直播吗？”
“知道。”
他的神情紧绷慌乱，欲言又止的。
面对这种情况，我就知道或许是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了，我站起来，“有新的线索了？”
他摇了摇头。
“那……”我笑了，“有什么事让教授这么紧张？”
韩教授也突然走出来，绷着脸，看见我眼神复杂。
韩教授问我：“林先生，你有服用过精神类的药物吗？”
“……应该没有。”
“你有主动或者无意识吃什么控制意识的药吗？”
韩教授顿了下，又问：“你看了直播吗？”
我看向尚教授，他捏着鼻根，反身来推着韩教授回去，对我笑着说：“林先生，我们有些事要商量，你，你先不要去看直播，真的，在我们出来之前，别好奇。”
这……我就更好奇了。
今天直播会让孙放和年望春当面对峙。
他们关上门的一瞬间，我就拿出了手机，在医院找了个信号好的地方打开了直播，直播已经结束了。
这么快就结束了，说明肯定发生了什么。
他们总不能在直播的时候打起来了吧。
这我就更想知道了啊。
当我想要上网搜索的时候，发现每一个搜索引擎都显示崩溃，正在努力维修中。
我只能去一些娱乐社圈里找答案。
可是每一个软件都在修复漏洞中。
事态严重到需要全面断网吗？
那这就令我更加没法不好奇了，我试着拨打经纪人的电话，但他那边忙线中。
我敲了敲门，“韩教授。”
门被猝然地大力拉开，他捂了下脸，笑了一下：“怎么了？”
“你们，聊好了吗？”我指了指屋内的时钟，“我准备回去了。”
尚教授突然伸手，“等，等一下。”
韩教授：“你暂时不能回去，我们得带你直播大楼。”
尚教授一脸惊恐诧异地看向韩教授，“你疯了？”
他眼神坚定，我意外地笑了下，“怎么了？不是说翘了直播吗？”
“我需要你再使用一次记忆回溯器。”
“……可是我才用过。”
“我知道。”韩教授垂眸思索了下，“很抱歉，这是警局下的命令，而且……你此后每一次使用记忆回溯器都会被直播出去。”
这可不是个好消息。
“我能问问为什么吗？”
他们三个无比安静，这令我很不安。
我故作轻松道：“你们可以直接告诉我又发生了什么，到现在我好像没什么不能接受的了。”
韩教授：“林先生，你和苏生……发生过肢体接触……”
尚教授一拍眼睛，拽了拽韩教授的衣服，“你要是不会说就别说了。”
“肢体接触？”我很疑惑这有什么不能说的，“很多啊。”
罗医生看不下去了，“他的意思是，你们有没有发生过性行为，有意识或者没有意识的，你到底记得什么，有没有忘了，是在骗他们你不知道还是你真的不知道。”
我愣了，一瞬间感受不到指尖的温度了。
尚教授飞过去捂住了罗医生的嘴。
我一个人立在原地，看着他们神色各异。
真像一场马戏。
“没有。”
韩教授抿着唇，点了点头，“走吧，我们送你过去。”
一路上都很沉默，我没法问，又或者说我不敢问。
无数种想法在我脑中上演。
我们到了直播大楼，这里聚集了很多举牌、横幅、灯牌的人，看着情绪特别激动，对着大楼齐声大喊。
我侧耳听，说的是“抵制消费亡者，杜绝谣言诽谤！”
还有：“用桃色绯闻抹黑死者没良心！没良心！”
韩教授握着方向盘拧眉，“怎么会有这么多人，不是说了保密选址吗？”
尚教授：“很显然，有人泄密了。”
我凑近前座：“谁泄密了？到底发生什么了？”
尚教授很友好地转头对我笑了一下，“林先生，你很快就会知道了，就是……你需要做一些心理准备。”
“我做什么准备？和苏生有关？”
他们两看我的眼神都变了，带着些礼貌的距离感。
为了避开人群，我们绕至地下室，从大楼地下往楼上走去。
直播大楼每层大厅内都摆着大屏，原本还开着，现在全部熄屏了。
我被两位教授带至顶楼，大平层内有许多人，节目组的工作人员，警局的，媒体记者……
我没看见耀哥，但是看见了冯先生。
冯先生看见我，立马朝我走过来去，同时过来的还有邵警官和月月警官。
我还没来得及打招呼，就被邵警官用手铐铐住了。
冯先生一脸不解地质问：“邵警官这是做什么，没凭没据就要拘捕我们公司的艺人未免太无理取闹了吧。”
我也很是疑惑，这怎么就给我拷上了？
邵警官凶神恶煞着脸，“年望春、孙放和苏生案没有一点关系，现在我们有理由怀疑是林郁金在精神失常的情况下杀了人，他有精神疾病你们为什么从一开始不说明？他的供词大多都是假的！”
“警官，你蛮不讲理，阿金有没有精神失常我们还会不清楚吗？难道就因为一段不明不白的影片就可以随意污蔑他吗？你们的职业判断都喂狗了？”
冯先生挡在我身前，被邵警官粗鲁地一把推开。
“冯先生，你这是在妨碍公务，再挡着，我连你一起拷了！”邵警官抓这我的手臂，押着我走。
周围的人都在唏嘘看热闹。
我不明白，“邵警官，到底怎么了？有话好好说啊。”
邵警官不回答我，我只能求助地看向月月警官。
但月月警官眼神闪躲，她的表情和两位教授很像，都像是在避嫌。
韩教授跟着我们走，“林先生，我们需要单独和你谈谈。”
“你们得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孙放和年望春和苏生案没有任何关系了。”
月月警官问：“难道你没有看直播。”
尚教授：“没有，消息封锁得很快，我估计他什么都没有查到。”
韩教授：“没关系，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他们把我关进了一个屋子里，这里面只有一张床，和一张两座的沙发。
他们站在屋内眼神交流了一下，又都出去了，只留我一个人在这里面。
不知道过了多久，反正我倒在床上都快睡着之际。
韩教授一个人端着一个透明平板进来，进来时他把门上了锁。
我为了缓解气氛，举了下手，“能帮我解开吗？”
韩教授摇了摇头，“林先生，我现在要告诉你，我们查到了苏生的纹身和一个网址有关。”
“什么网址？”
“MAGIC.an”韩教授顿了下，在我面前打开了这个网址，“我们猜测这个网址的意思或许是……爱你的魔法。”
我疑惑地看看韩教授，又看了看他打开的这个网址里面的内容，随着他的手指往下滑，我看到了许多的日志。
全是苏生的日志。
“直播突然中断，就是因为这个网址的一个视频泄露，并且有人入侵了直播系统，把这个视频直播了出去。”
他手指悬停在一个视频上，“你要看吗？”
我点头，“看看吧。”
韩教授放开手，“你自己来。”
我失笑地抬起拷在一起的手，但韩教授没有笑，也没有任何动作。
好吧，我自己来，我伸出手指点开视频，无比清晰的裸露的背部出现在画面里面。
一双手摸着腰侧往上，一段特别不和谐的喘息的声音交缠在一起。
“哥哥，我是你的药，你记住了吗？”
“记，记住了。”
喘息不断，脊背耸动，我猛地盖上平板。
惊慌失措地望向韩教授，可是声音并没有关闭，韩教授看出我的恐慌无助，帮我拿走并关闭了。
我们两人有些沉默，韩教授抿了下唇，“抱歉，因为这个，你全部的供词都被推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