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两人走到巷子口的拐弯处
和外面小吃街的喧嚣比起来,这里倒是安静不少昏黄的路灯映着斑驳的墙面透着几分隐秘的味道,这附近除了几家不起眼的酒馆,就只剩这家铁板烧藏在这儿
若不是熟门熟路的人根本不会留意到这个角落,秋喻景忍不住在心里嘀咕看来姜恒平日常常在外头晃荡不然怎么会找到这种地方。
店面不算大,推门进去还带着点闷热的烟火气,姜恒带着秋喻景上了二楼选了最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是零星路过的行人,远处的霓虹灯光隐隐约约衬得这一方小天地格外安静
姜恒拿起手机开始点菜两人默契地没说话,秋喻景支着下巴望着窗外天色已经完全黑透了,城市的光影在夜色里明明灭灭,直到那人放下手机指尖轻敲桌面他才回过神来“点好了,很快就上”
没等多久,一盘盘新鲜的食材就被端上来,铁板烧滋滋作响浓郁的锅气混着肉香扑面而来,勾得人忍不住咽了口水秋喻景看着姜恒熟练地用铲子翻动着肉片随口问道“你怎么发现这个地方的?”
姜恒将肉煎得两面金黄,这才抬眼看他语气漫不经心“上次来这边喝酒的时候撞见的,据说老板是退役消防员,手艺也特别地道,还有我给你点了叫叫冰,稍微等会儿就上”
“你这人原来还会喝酒啊”秋喻景盯着他手里的动作语气里带着点讶异,姜恒握着铲子的手顿住忽然低低地笑出声,抬眼睨着他“我看上去,像是烟酒不沾的乖学生?”
好像还真像?秋喻景默默思考在学校里的姜恒永远是顶着干净的蓝色狼尾发型,穿着校服也掩不住的少年气成绩拔尖,活脱脱一副青春校园剧男主的样子,虽然看上去顽固染发之类的,但实在和抽烟喝酒的印象搭不上边,可转念想玩乐队的人…这些好像又再正常不过了
他忍不住追问“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
姜恒的动作慢了些,目光落在滋滋作响的铁板上像是在回忆什么半晌才轻声开口“刚组乐队的时候,那年我才十五”
十五岁正是半大不小的年纪,组乐队本就不被看好加上年纪太小,处处受人轻视,压力大得喘不过气,也就那样学会了抽烟,秋喻景听着心里莫名沉了沉。
算起来不过才过去三年“白兰地”就已经闯出这么大的名声,他想起之前听过的传言说这个组合从开始到现在一直是四个人,从来没有固定的主唱都是姜恒一人身兼两职既要弹贝斯,又要担起主唱的担子
那三年里到底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难处,秋喻景不敢深想只能低下头,扒着碗里的白米饭,一口口生硬地往嘴里咽
姜恒敏锐地察觉到他情绪低落没多说什么,只是夹起一块刚煎好的肉,又配了几根芹菜轻轻放进他的碗里“别瞎琢磨,那三年对我来说没什么大不了的,快吃这个肉刚熟,最香”
秋喻景没拒绝把肉和饭混在一起
大口送进嘴里
就在这时店老板端着碗冰浆走了过来,老板是个身材魁梧的男人,脸上却没什么多余的表情放下冰浆就转身下楼果然带着退役消防员的那种我行我素的利落
冰凉爽口的冰浆解了铁板烧的腻,秋喻景尝了一口只觉得满口清甜,而食材还在滋滋作响肉香混着调料香弥漫在鼻尖味道实在太好。
“三年时间能把乐队做到这个地步,就算少一个人也照样这么厉害,我还真是小瞧你了,姜恒”秋喻景放下勺子声音轻轻的,分不清是夸赞还是别的什么
姜恒闻言只是笑,手里的铲子慢悠悠地翻着块土豆片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做成什么样,过程有多难,其实都无所谓,至少‘白兰地’现在是闪闪发光的,而且我早就认定了找不到你这个乐队就永远不需要主唱”
秋喻景的心猛地一颤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他不再说话只是端起那碗冰浆舀了一勺放进嘴里,冰凉的甜意漫过舌尖,却压不住心底泛起的酸涩“那你现在找到了”他顿住后又把冰浆往姜恒面前推“这个冰浆挺好吃的你尝尝?”
他说不清自己此刻是什么情绪,只是知道提起那段刚组队的日子,姜恒轻描淡写的语气背后一定藏着数不清的压力和委屈,十五岁的少年扛着乐队的重担,在旁人的轻视里摸爬滚打,光是想想就让人觉得心里发闷可是面前的人却只是笑着,轻描淡写地把话题牵走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愿意相信姜恒说的每一句话愿意跟着他的步调走,可越是这样想,心里就越是空落落的,这座城市总是这样只肯把光鲜亮丽的一面展现在人前,那些藏在背后的心酸和汗水,却从来无人知晓。
就像学校里的学生,所有人都只看结果——
考上了好学校就是聪明懂事;考不上,就是不够努力、可谁又见过那些被写空的笔芯刷到想吐的练习题还有被翻得卷了边的课本?那些无人问津的努力,都在默默诉说着这个年纪独有的心酸。
“发什么呆呢?”姜恒的声音突然响起把秋喻景从纷乱的思绪里拉了回来,他看着秋喻景面前的冰浆,突然勾起抹痞气的笑“你喂我来一口呗”
“自己吃”秋喻景瞥了他一眼语气干脆,手上却没把冰浆勺挪开,姜恒像是没听见他的话伸手抓住他拿着勺子的手腕轻轻一带,就着他的手舀了一勺冰浆送进自己嘴里,冰凉的甜意在舌尖化开他才慢悠悠地开口“我要是客气指不定现在还找不到你呢”
秋喻景没再说话,只是挑眉后沉默着一勺一勺地舀起冰浆动作干脆地往姜恒嘴里送,那人也不躲闪乖乖地张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