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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59

“沈公子,我们公子昨夜歇得晚,如今还睡得沉呢,您改日再来吧。”

一大早,门口小厮来报说沈懿舟求见,玄英倒是一点都不意外,他没有第一时间请人进来。

往常沈懿舟来府上何须下人禀报,今日他却被拒之门外,沈懿舟虽意外,但他此刻内心焦急也没空追究。

“没事,那我等一等也行,我真的有十分要紧的事情找他。”

沈懿舟脸上的焦急不似作假,玄英也不好真的将人赶走,思量再三,他有了决断。

“那请沈公子喝杯茶稍等片刻,我去跟公子通报一声。”

“行行行,你快去,我认得路,我在偏堂等他。”

沈懿舟屁股像长了刺,即使座位上铺了软垫,他也坐不住,他已经在屋内绕了五六圈了,要是张淮清再不来,他还不知道要绕多久。

张淮清确实像是刚歇没多久的模样,脸上的倦容掩都掩不住,沈懿舟见着人,一把扯过他坐下,“你……昨夜这是做什么去了,怎么看起来气色这么差?”

张淮清抽出手,淡淡说:“有些事情没处理完,都是要紧的差事,不好过夜,就弄得晚了些。”

槐序这时端了一碗参汤来,“公子,先将这汤喝了吧,小厨房熬煮了好几个时辰呢。”

张淮清接过,碗壁不烫,他仰头一口饮了,又嫌参味重,汤喝着涩口,拧着眉看着槐序,槐序意会,不知从哪拿出一块饴糖递过去。

张淮清吃了,眉间那点不满也就消散了。

沈懿舟心里像有十万只蚂蚁在咬,他强忍着内心的疑问,顾左右而言他:“从前也没见你要用糖来佐药,如今怎么如此小家子气了?”

张淮清没有反驳他,而是反问:“你今日怎么有空来寻我?听玄英说你有十万火急的事,怎么现在又不置一词,还有空关心我的喜好。”

沈懿舟被他戳破,脸色有些讪讪的,他搓着手,不大好意思地开口:“我听说,昨日三皇子在醉仙楼设宴,你也去了吧?”他语带试探,“我怎么听闻好像有刺客刺杀,你没事吧?”

张淮清瞥着他,不急不慢地说:“嗯,确有其事,我没事,遇刺的是太子殿下,好在当时徐指挥使也在,那刺客没有得手,此事还没来得及向陛下禀告,不过,你又是如何知晓的?”

沈懿舟避开他的目光,端起手边的茶盏,囫囵灌了一大口,“我也是听旁人说的,这种事情,总会有些风声传出来。”

“那倒也是。”

张淮清没有再问,沈懿舟看着他,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出了他最想知道的事情,“那刺客的身份查清楚了吗?”

张淮清似乎就在等他问,“刺客就是醉仙楼的乐师,允修也见过的,就是那位擅长弹琵琶的楠珂姑娘。”

啪——

沈懿舟起身的动作太大,一个不小心,弄翻了手边的茶盏,杯盏碎了一地发出清脆的一声,茶水也浇了他一身。

见屋内所有人都看向自己,沈懿舟恍然惊觉自己的失态,面色戚戚地坐下。

张淮清心中了然,“我那有新作的衣裳,去换件衣服吧。”

沈懿舟深吸一口气,“不必了,不过是湿了衣服,有什么要紧的。”他紧盯着张淮清的眼,“怀瑾,你如实告诉我,她如今怎么样了?”

张淮清也凝视着他,良久,终究是在他执着的目光中败下阵来。

“玄英,你来说吧。”

玄英知道轻重,捡了能说的话说:“刺客欲用琵琶中藏着的匕首行刺,只是徐指挥使出手及时,在场并未有人受伤,刺客已被徐指挥使带回了诏狱。”

“诏狱!”沈懿舟听到此处,更是失了魂,“她去了那焉有命在?”

玄英没有回答,默默退回了张淮清身后。

“允修。”张淮清出言提醒:“她是刺客,行刺的还是当今太子,你觉得她还能活着吗?死,不过是早晚的事情。”

张淮清的话太冷酷,一字一句都在刺激着沈懿舟的理智,他怒不可遏地从椅子上弹起,“我当然知道刺杀皇子是什么样的罪名,可是她不会是这种人,她肯定是被人利用了,她不会的……”

他就这样一直重复着“她不会的”这一句话,最后跌跌撞撞地软倒在椅子上。

张淮清并没有因为他的失态而心软,“允修,无论她是否愿意,刺杀太子的罪名她都躲不过,如今还留着她不过是为了挖出她身后的主谋,我本不该告诉你这么多,你回去吧,此事也不要再向旁人提起。”

沈懿舟呆坐在那,良久才艰难地开口:“你跟徐指挥使有几分交情,你能不能……”

他的话还未说完,张淮清就轻叹了口气,“你明知这是不可能的。”

“那让我见她一面也行,就见一面。”

张淮清没有松口,“槐序,沈大人精神不佳,你替我送他回去吧。”

“是。”

沈懿舟见他铁了心,也不再多说,失魂落魄地出了门。

槐序跟在他身后,沈懿舟虽然神情恍惚却也认得回去的路,所以他跟槐序说:“你不用跟着我,我自己回去。”

槐序不远不近地跟着,他坚持道:“公子吩咐了,我还是送你一段吧。”

沈懿舟再没搭理,就在道路口,有个小厮行色匆匆与他擦肩而过,他本没有在意,却在听到了那人与槐序的对话后停下了脚步。

“做什么如此慌张?没看见有客人在吗?”

“是您昨天带回来的那个女子,她……”

槐序制止了小厮后面要说的话,“此事稍后再说。”

“是。”

沈懿舟猛然回头,问:“你们说的女子是谁?是不是……”

槐序骤然提高了声音,“沈大人,哪有什么女子,您听错了,我送您出去吧。”

“我刚才分明听到……”沈懿舟盯着槐序,渐渐明白了什么,他转变了话音:“或许是我听错了。”

他垂眸思考着什么,“你不必送了,我要借茅房一用,你忙你的去吧。”

槐序瞥了眼神情焦急的小厮,松了口,“行吧,那您请自便。”

随即他带着小厮往后花园的小路走去,沈懿舟假意离开,没走几步就立刻折返,偷偷跟着槐序,见他进了柴房,他就躲在墙角,没过多久,他听见屋内有摔杯的声音,再过不久,槐序带着人面色不虞地走了。

这更加深了沈懿舟内心的怀疑,柴房没有上锁,他没有犹豫就推开了门。

入门就看见了一地的碎碗,饭菜洒了一地,还没来得及收拾,再往里走几步,他脑中朝思暮想的人就出现在眼前的时候,他还有些不可置信,只是此刻的楠珂去掉了发钗首饰,被捆住了手脚,狼狈地坐在地上。

听见脚步声,楠珂以为是槐序去而复返,语气不屑道:“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我都不会说的,你死了这条心吧,大不了杀了我。”

沈懿舟蹲下身,抓住了眼前人的双肩,“楠珂,是我。”

“怎么是你?你怎么会在这?”

看见他,楠珂微微瞪大了眼,随即又拧起了眉,“你也是他们派来劝我的?告诉他们,没有谁指使,都是我做的,让他们别费心了。”

沈懿舟手上用了力,楠珂觉得她的肩骨都要被他捏碎了,“不可能,我不相信,你只是一个弱女子,怎么可能会刺杀太子,是不是有人胁迫你干的?你告诉我,我会帮你跟怀瑾说。”

楠珂闻言忽然高声发笑,“事到如今,沈大人竟然还相信我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乐师吗?没有谁的指使,就是我刺杀的太子,我本就是宫里的出来的,当今的皇帝假仁假义,这些皇室子弟都该死。”

她脸上的狠绝是沈懿舟从没见过的,他一下子松了手,楠珂手脚都被捆住,他这一松手,她就倒在了地上。

就在楠珂以为他不会再管她的时候,沈懿舟捡起了门口的碎碗片,割断了绑着她手脚的绳子。

沈懿舟不再自欺欺人,在知道了真相后他反倒下定了决心,“我不是谁派来的说客,趁着现在没人,你跟我走吧,不管你究竟是谁,我也不管你做了什么,我都不会眼睁睁看着你受死。”

楠珂神情复杂,“你真是个傻子,明明我都这样对你了。”

沈懿舟却释怀地笑了,“或许吧,为了心爱之人,哪怕要下地狱,我也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