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棘夭吃惯了金阳发的狗粮,傲娇地冲他扬了扬下巴,“怎么?我自己的男朋友我不能抱吗?”
明湛在一旁看着她轻轻地笑,画面十分静谧美好。
金阳看着他们,竟颇有些感动。
他们这群人里除了苏棘夭和明湛,其他人都已经不再是象牙塔里无忧无虑的学生了。
即使是他自己,接手了自家的娱乐公司,也总有数不尽的千奇百怪的人冒出来对他指手画脚。
可此时,这两人好像一点都未变。
轻易地就他们都带回了那个只有少年意气的过去。
也不是完全一点未变的。
他不时回头看一眼明湛柔和的侧脸。
那个随性自我又冷漠封闭的人,终于也因为有了爱的人,而温柔了许多。
明湛接过她身后的背包,掂了掂,“带的什么这么沉?”
苏棘夭努努嘴,“就是需要的水啊,吃的乱七八糟的,我怕上面没有卖的,什么都带了一些,谁没有还能分一下。”
没有任何营养的对话,两个人却好似旁若无人,视线甜滋滋地牵扯在一起。
明湛迁就她的体力,放缓缩小了步伐。
两人并排着往上走,时不时说几句话,又对视一眼。
李师如经过那次历山村后和苏棘夭的误会解除,关系也拉近不少。
此时离他们最近,忍不住对金阳道:“两个平时看起来这么冷情的人,没想到在一起是这样的。”
金阳跳脱的性子几年来沉稳不少,但和这帮好哥儿们在一起时又故态复萌了,嬉笑着道:“小别胜新婚啊,这几年来他们在一起的时间都没两个月吧,啧啧,这晚上动静还不得整个营地都听见了。”
苏棘夭耳朵尖,把刚才在地上捡的阔叶扔到了金阳身上。
耳朵微红,恶狠狠道:“你瞎说什么!晚上你最好什么都别做,我要在你们帐篷外装扩音器!”
金阳冲她略略略。
还想嘴贱,但被明湛一个平淡至极的眼神扫到,瞬间结巴:“我...我...不做就不做!”
李师如在他身边红了脸,掐了他一下,甩开他就往上跑。
“欸,你等等我!别跑这么快!”金阳跟在她屁股后边也跑了。
回头往下看去,赵莞然一行几张熟悉的脸都看不见了。
苏棘夭有些懊恼,她一看见明湛就把其他人给忘了。
“他们后面的怎么都不见了?不会出什么事了吧?”她停下来,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群里没有新消息,“要不我们下去看看?”
明湛瞥了眼山下,安抚她,“没事,孔盛大杨会照顾好她们的,有事会喊我们。何况,”
他顿了下,眼眸深邃,像是要把她整个人吸进去一样,“你不觉得他们是特地给我们留的单独相处的机会吗?”
苏棘夭想了想,这好像确实是他们能干出来的事情。
溪径山山顶陡峭,在距山顶不远的地方有一个很大的人为修建的看台。
此时正值下午三点,巍峨的群山尽数落于他们下风,如今只剩一枚枚小巧的山峰,从如烟如雾如棉絮一般的云海中探出,
日渐西斜,一轮精致的金色圆印悬于云海与天际的交汇处,映出漫天橘红色的霞光,至美至幻。
“这次爬山露营是你安排的吧?”苏棘夭背靠着栏杆,整个人像是倚靠在虚浮的云海之中,“怎么想到来这?”
明湛上前一步,身体与她交错,望向远处天际缓缓浮动的云雾,“四年多过去了,太子尖封山了。”
苏棘夭知道,那里因为地势太陡,没有任何防护措施。
前年有人在上面出了事,后来就封锁了山脚,再不能上去了。
可这和他们今天来爬山有什么关系?
“然后呢?”
山顶的风吹在身上有些冷,她靠近他,贴住他有力的臂膀。
明湛穿得也不多,借势把她搂入怀里,在她耳边轻叹:“那里是我们的开始,而这里将会是我们另一个阶段开始的地方。”
苏棘夭以为他说的开始,是指他从国外回来以后,让这里变成他们感情的另一个起点。
不由得在他怀里点点头,“好。这里就是我们的另一个开始。”
耳边却传来男人低沉的闷笑,脸侧的胸腔也缓缓震动。
那笑声有些奇怪,似是叹息中又带着一点兴奋。
下一刻,她双肩受力,被缓缓推开。
男人郑重认真的面容映入眼帘。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他好像有些紧张。
“太子尖的山路陡峭又危险。我有时候会想是不是因为我们从那里开始,所以后来的遭遇让你几番遇险。
溪径山的山路宽敞又平整,可无论往后的路是危险泥泞还是平安顺遂,我都想一直在你身边陪着你走下去。”
“所以,”
他这番剖心至腹的话语让苏棘夭感受到一些微妙的感觉,还未深思,面前的男人突然单膝下跪——
他们附近的人陆陆续续注意到了明湛的动作,自发往外渐渐形成个圈将他们包围住。
他的动作在苏棘夭眼中仿佛按下了慢动作键。
周围一片寂静。
她完全听不到周围人的欢呼声,只感觉耳边的风呼啸而过。
刚才还透着凉意的身体,此时却不知什么好似在沸腾。
胸腔里一声快过一声的心跳不绝于耳。
明湛掏出一个小方盒子,对着她打开,神色郑重又带着一丝坦然——
“你愿意嫁给我吗?”
此刻,苏棘夭好像想到了许多,又好像什么都没想。
从心的喜悦从眉梢溢了出来。
她笑得灿烂,眼角却有温热滑落。
轻声,只他们两个听见——
“愿意。”
然后弯下腰,吻上了他的唇。
明湛蓦地一愣。
小姑娘第一次被求婚,流程都搞反了。
不过没关系——
他单手搂住她的腰站起身。
另一只手甩了手中的戒指盒,摸到她的中指一寸寸将戒指推进。
至此套住了他差点两次擦肩而过的指间清风。
下山的路上,苏棘夭追问他是不是早就安排好了一切。
否则她过个生日而已,这些渐渐散落在天南海北的人,哪里会恰好这个时候都出现在这里。
明湛摸了摸鼻子,“原本的计划是我在山脚下安排好了一切。孔盛他们也不是走散了,而是提前下山去布置现场了。
但是你单纯地问我,为什么来这,又单纯地答应我这里是我们的另一个开始,我怕到时候下山了,你后知后觉的才发现,早就把自己卖给我了。”
苏棘夭不满意地蹬了蹬脚,“不要把我说得这么蠢,那谁知道你的意思是结婚啊?”她小声嘀咕,“我还以为你说的你从国外回来,我们重新开始呢。”
明湛失笑,“我们好好的为什么回来要重新开始?”他捏了捏手中的柔软,“你这小脑袋瓜是怎么想的?”
苏棘夭双眼微瞪,“那还怪我咯?我就该说我不,我不要这个开始。”
“好了。”他低声温柔将她揉进怀里,“其实,是我迫不及待了,连几个小时都等不及了。
“那还差不多。”苏棘夭满意地哼唧,片刻从他怀里抬起头来,小嘴微张,“你刚才的意思是你本来的计划不是在山顶求婚的?而是在露营基地?那现在这么办?他们不会觉得你把他们所有人都玩了吧?”
“不知道。”
反正他求婚成功,其他的工具人都不重要了,管他们的呢。
苏棘夭可没他这么厚脸皮,沉思了一会,看着手上blingbling的鸽子蛋钻戒,试探道:“要不,我当作不知道,摘下来再给他们表演一遍?”
“不许。”明湛按住她蠢蠢欲动的手,“你当这是什么巡回表演,还给你山顶山脚都来一回?”
苏棘夭盯着他看了一会,哀怨地眨眨眼,竖起一根手指在他眼前摇晃,“真的不能再来一回吗?”
明湛抿着唇,神色为难,似是遇见了什么天大的难题。
半晌闭了闭眼,无奈道:“...回家勉强可以,这里不行。”
苏棘夭见他这么识趣,满意地笑了。
钻到他身后,一个小跳蹦到了明湛的背上,朝山下的方向伸手,“把你的未婚妻背稳了,等会被打的时候我多心疼你一些。”
“好。”
明湛稳稳托住她,下山的步伐比她自己走还快上不少。
可她在他背上,却几乎没怎么感受到颠簸。
她心一软,仗着关系刚升级,胆子一肥,伸手到前面揉了揉他的脸,和自己的触感完全不一样。
“逗你的,求婚这种事一次就够了,你还真想着给我表演哪?”苏棘夭笑他。
看不见脸,却听他十分识趣道:“未婚妻的第一个要求,总要尽力满足。”
她图省力,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
错过他的脖子看见他另一侧自己的手,忍不住支起手,对着悬于半空中的太阳比了比,迟疑地问:“你的钱都在我这,这个钻戒应该——
不是很贵吧?”
她对钻石大小价值都没概念。
可手上的这颗比她手指还粗,造假都不敢做这么大的吧?
看不见男人的表情,只听他平静地回答:“在国外几年新赚的,都在这枚戒指上了。”然后,他语气中带着明显的笑意,“结婚的话,你等我再攒攒。”
背上被“凶狠”地捶了一下,“我只是答应嫁给你,可还没说要结婚呢。”
转而,他背上又覆上了温热的柔软,目之所及皆是壮阔云海和满山碧绿,他似是听见背后的妖精呢喃:“反正你这辈子都是我的了,跑也跑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