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瑶在副驾驶转过头来,一脸茫然,“我不认识谢自钦啊,他为什么要找我?”
赵莞然满脸冷漠,“我不知道,他是这么告诉我的,反正我们就这样分手了。”她双手抱肘,呈防备的状态,“我自己选了个什么玩意儿,听家里的也挺好,至少知根知底。”
苏棘夭突然想起第一次和谢自钦的见面。
精致漂亮的外表和一望见底的眼睛,可就是说不出哪里十分违和。
以前他作为赵莞然的男朋友,她不愿以怀着恶意去揣测他。
可现在想来,谢家在尚城也不是无名无姓,谢家家主年轻时风流,在外边留了不少种子。
能坐稳谢家继承人位置的,又怎么会像他外表表现出来那般无害。
赵莞然见她表情难看,笑着拍拍她的手,“你和我不一样,你果敢,说不认就不认沈家了,遇上的人也都值得,你会得到幸福的。”
她越说到最后越认真。
苏棘夭却想起那年酒吧里,她看向自己的眼神冷淡又带着嘲意。
但她心中却十分坚信,赵莞然一定会救她的。
赵莞然和沈知恒一样却又不一样,他们同在复杂的环境中长大,但沈知恒有沈家说了算的老夫人护着,赵莞然却要在自家看眼色,讨生活。
她未必没有独立于赵家的想法,但她的选择不只是自己,还关乎着她母亲。
苏棘夭突然很心疼她。
她蓦地摇摇头:“谁说的,我们一样,我会幸福,你也会幸福的。”
她突然想托人查查赵莞然那位未婚夫了。
若是个好的,等赵莞然心中的人影淡去,未必不是个好的替代人选。
“好。”赵莞然此时真心笑了起来,“我相信你,我也会幸福的。”
“若是尚城谢家,我好像知道些东西。”
一直专心致志开车的孔盛此时突然出声,把车里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谢家在最近半月突然出了事,但是媒体都被捂住了嘴,没人敢报道。前头那位继承人谢自钦,是谢成从外面接回来的其中一个私生子,记在了现任妻子的名下,被当作继承人培养。”孔盛缓缓说着这些世家不为人知的秘辛。
“但大概五六年前,谢成找到了发妻和她生的孩子谢杨,并接回了家。”
“前头那位继承人?”赵莞然疑惑。
“谢杨?”邵瑶惊呼。
孔盛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们一眼,解释:“前头那位的意思是,现在谢家继承人已经是谢杨了,而且,是谢自钦自愿让给他的。”
赵莞然问邵瑶:“你认识谢杨?”
邵瑶神情激动地回答:“谢杨,是我前男友。”
苏棘夭记性好,片刻就记起这人是谁,不禁皱眉:“高三那位?”
邵瑶经历了莫大地欢喜后,顿觉不对。
他没来f大,却一直在尚城。
原来他是回了家,所以一直不来找她,是因为他们从高中毕业后,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了吗?
喜悦从心底一点点抽离出去,嘴角也随之耷了下来。
她这些年的等待,原来就是个笑话。
此刻听见苏棘夭问话,她漠然点头,
孔盛见她们不说话了,便继续道:“谢杨被接回家的时候虽然身份名正言顺,但尴尬的是当时谢自钦已经被当作继承人培养了十年了。不仅各方面能力见识都远超于他,还有谢成现任妻子背后的家族支持。”
“当时看来,谢杨基本和继承人的位置无缘了。”
苏棘夭和赵莞然对视一眼。
听他这样说,那这后来肯定有大事发生,否则如今谢杨也不会成为继承人了。
孔盛接着说道:“一年半以前,谢成病危入院,谢自钦自然而然接过了家业。
可他做主的第一个目标,却瞄准了他名义上的母亲,张家。
谢自钦自小便显露出金融上的天赋,很多人说这或许是他被接回谢家的原因,不过我听说过另一个版本——
谢自钦的生身母亲,是张家的私生女。”
“后来,谢自钦支配谢家庞大的资产狙击张家。
张家破产后,他又在谢家企业内大刀阔斧地改革,等局势稳定后却把位置让给了谢杨。
他离任后最后一件事就是收购了尚城最大的新媒体公司。
所以在他的授意下,大部分媒体都没有大肆报道此事,稳住了谢家企业的股价。”
“那谢自钦呢?”赵莞然的声音中隐约透着些急切。
孔盛摇摇头,“不知道,他把名下的股份能转的转给了谢杨,不能转的都卖了,然后就消失了。”
苏棘夭握住她的手,肤感微凉,“你想找他吗?”
赵莞然说不出话来,只紧紧地反握住她的,又缓缓松开,好像这样就已经花费了她所有的力气了。
她沉默片刻,垂着眸,然后轻轻摇头。
等他们到了溪径山,赵莞然和邵瑶脸上已经看不出异样了。
苏棘夭是知道赵莞然惯会掩藏自己情绪的。
但她还有些放心不下邵瑶,一下车就找到了陈依依,让她仔细关注着。
他们先到了扎营地,把车停好后,孔盛金阳几人都不急着把帐篷搭好,反倒是背起包关上后备箱准备登山。
苏棘夭不免疑惑,“不先搭帐篷吗?不先占好地方,被后面的人占了怎么办?”
金阳勾着李师如的肩嬉笑着上前,“棘夭你放心吧,我们都安排好啦。”
李师如红着脸到了她跟前,含蓄地笑笑。
从历山村回来后,李师如一改往常娇软的个性,追在金阳身后小半年才哄好他。
在一起后她还抱怨金阳太难追,金阳却说不给她吃点苦头怎么记得深刻。
苏棘夭虽然还有疑问,但既然他们都这样说了,大家收拾好各自的东西便出发了。
溪径山的山路和太子尖的不同,倒和鹤鸣山有些相似。
但溪径山海拔高多了,耗时也长。
下山也没有缆车而是宽敞的大路,顶上有租借的电瓶车可以带行人下山。
他们一行三男六女,金阳打头,孔盛压后,杨哲北中间。
苏棘夭在这群女生里体能算好的,落在第三位,金阳李师如身后,她后面便是赵莞然。
山间林雀轻啼,植被下的岩石缝中流水潺潺,在一个天然形成的石坑里积成一汪清潭,溢满后又悬石壁而下,看久了也颇有一番意趣。
走了大约有二十分钟,前后都有人举手建议停下喝些水。
金阳和李师如凑在一块说话。
苏棘夭朝下坐在台阶上,台阶宽敞,她占了一个身位,一边还能任两人并排走过。
赵莞然拿着手机不知在看些什么,下方几人也是小声互相说着话。
苏棘夭内心疑惑再次一闪而过。
她站起身,还未有动作,下方几人正巧在这时散了开,赵莞然也把手机揣回了兜里,起身说:“走吧。休息够了。”
抬手看了眼时间,他们好像才休息了三分钟?
可赵莞然的话好像是个开关,底下几人陆续喊着:“够了够了,走吧走吧。”
她十分奇怪地歪了歪头,没辙。
转身正要继续往上——
一只熟悉的筋骨分明的手伸到了她眼前。
左手食指侧边指骨底部的那颗小痣.
她抚摸过无数次。
霎时间抬头,穿着立领冲锋衣的男人近在咫尺,清俊的面容映入眼帘,他微垂着眸,风轻云淡地看着她,然仔细看去,眼底分明是如沐春风般的轻缓笑意。
“要帮忙吗?”他的声音微微嘶哑,氤氲着纵容的柔和。
他这般,似是与太子尖上他们第一次交流的模样渐渐重合。
不同的是,那时天际的冰凌早已落入了她怀里,化作了水泽。
她尖叫一声,跳到了明湛身上。
身后嘘声连成一片。
她这才明白为什么这些人一路上都这么奇怪,像是约好了似的。
原来,是要给自己一个惊喜。
幸好这几年明湛在国外没有把健身落下,稳稳接住她后,便听她兴奋地连声问道:“你怎么这时候回来啦?给我过生日吗?过年的时候我去看你你怎么不告诉我?这次准备在国内呆几天?”
明湛轻笑,“不走了,以后就在国内陪你好不好?”
苏棘夭愣住,不敢置信地反问:“你被那边开除了?”
明湛被她气笑,颠了颠她的身子,“你就不能想你男朋友点好的?我博士提前毕业了,怎么样?这个生日惊喜满意吗?”
苏棘夭这才注意到他稍显憔悴的面容。
莫大的欢喜似是要变成实质从心中溢出来,咬着唇用力点头,生怕一张口泣声就泄露出来。
她眼底泛上水意。
四年异国恋,说不辛酸是不可能的。
尤其是她飞去看他或是他回来的时候,重逢都有倒计时。
分开时亦不知道下次见面在什么时候。
定时的视频是彼此唯一的慰藉。
但四年白天的空白,让他们也彼此错过了许多。
赵莞然的声音在她身后凉凉响起,给这火热的氛围降了温,“你还要在人家身上呆多久,边上那么多人可都看着呢,别教坏了小孩,多危险哪!”
苏棘夭吐吐舌头从明湛身上跳下来。
明湛牵住她的手,拉着她继续往上。
即便这里的山路很齐整,缓步上行并不十分费力。
可两人的手一直紧握着,谁也没主动放开。
路过的行人不由得纷纷投来视线。
这一行个个长得扎眼,就没有长的低于平均线的,其中有几个甚至长得跟明星似的。
杨哲北和辛笑经历那次分手复合后低调了不少,不知是在大家面前这样还是两人私底下也这样。
作为小团队里唯一一对谈了这么久还很腻歪的情侣,李师如和金阳一直都是被大家嫌弃的对象。
平时苏棘夭和明湛两个人根本没有能让他们调侃的地方。
此时两个各自看起来好似不通情爱的人破天荒开始谈恋爱了。
怎么能错过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行啊棘夭,没想到你在湛哥面前那么主动!”金阳回头调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