卞梦君带姜道宁去了那个湿地公园,他说他想玩点野的,上头的时候他也没有多少理智,或者他也很投入这段游戏。
但毕竟是初学者,有点谨慎的问姜道宁车膜防不防窥,记录仪有没有关掉?
姜道宁看他弱势更来劲,来都来了还挤车里干什么,天时地利人和的,直接把人拖去了小树林。
卞梦君还是有点放不开,打算戴个口罩,不能再丢脸了。
姜道宁就先给他跪下了,丢脸丢自己这,他是King。这东西有一就有二,谈不上多奉献,感觉不赖,滋味也不赖,更喜欢某人在他主导下失控。
他还说谢谢嘞,我再操的你说谢谢!
从小树林到湖边芦苇荡再到车里,三点多翘班走的,八点多才赴饭局,其间还去洗了澡换了身衣服,把自己拾掇好才去见人。
姜道宁有个助手,急吼吼送来了两身鞋服,卞梦君看着喘气不匀的小孩有点割裂,曾几何时他也当过这种小助手。
姜道宁不可能给卞梦君做无效社交,尤其还是特地来请的人,他们正是打得火热的时候,多少要展现自己的价值。
卞梦君要的不是钱,他要的是资源,这资源还不是喂进嘴的,人脉搭建他自己来,就算将来遭清理,他都是干净的。
姗姗来迟,又是以酒赔罪,姜道宁看他这么喝,心肝儿跟着颤颤的,不同昨晚欲盖弥彰,今晚他俩已经靠在一起坐了。
能混上酒桌的,要么有不喝的资本,要么有喝酒的绝技,觥筹交错,感情不一定在酒中,但不妨碍别人观摩你。
“快喝点汤压一压。”一杯酒下去,姜道宁赶紧给他打了一碗汤,里面说是放了30年的陈皮,也不知道解不解酒,海参鱼翅鲍鱼花胶鱼唇什么的每样都给他来了点。
卞梦君一般喝酒不吃菜,一两斤灌下去,吐了回来再接着喝,不是所有人在意喝急酒的,喝慢酒更磨人。
转头抽了一支烟,点着后淡淡的吸了一口吐出,在场的有女士,只是这三位女士想要的不是尊重。
烈酒的冲击让卞梦君眸色变得湿润,镜片后的双眼内聚,眼波温柔,他把汤碗送回了姜道宁的面前,轻声道:“你多喝点,补一补。”
白天的那点不得劲早被三剂猛药治舒坦了,偏柔和的灯光照的他脸色都氤氲几分,胡茬泛着一点青色,喉结下方有很克制的红痕。
姜道宁是真心心疼他,他却当众调戏人,讨厌。
朱俊也在桌上,卞梦君一个眼神也没有给他,他在想着什么时候有机会给敬杯酒道个歉,可卞梦君喝酒太凶,这个歉估计会要他半条命。
作恶往往仅凭一腔怨气,嘴毒心坏,可是对方气势一旦强于自己,他又特别的怂。
但今天态度要是不摆出来,后面怕是难混了,他本来就差了能力和运气,要是姜道宁也不管他了,那就更无人在意他了。
“卞主任,”朱俊站了起来,伸手端着酒杯,这杯酒足足六两,虽然他们有事没事也喝酒,但很少这么喝。
他一站起来,姜道宁怕他不会讲话,也怕卞梦君心里膈应,于是抬头问他:“怎么,你要找你男神签名啊?”
“朱二少坐下嘛,别搞得这么郑重。”卞梦君眯眼笑,左手手指还夹着烟,他单手拿着酒杯,带着点把玩的意思举到自己面前,“说起来,应该是我谢谢你,谢谢你给我和姜少牵线搭桥,不然我去哪结识这么优秀的朋友。”
“我看还是我们一起敬朱二少一杯吧!”卞梦君扭脸看向姜道宁,抬眉道了一声,“小姜。”
卞梦君不肯原谅也正常,一而再再而三的给脸不要脸,忍辱负重这么久,现在也该扬眉吐气了。
但姜道宁还是在两人之间选择了朱俊,小情再怎么样也不能蹬鼻子上脸,私底下是一回事,台面上是另一回事。
“他有脸的,也配我敬他酒。”姜道宁姿态傲慢,冲的是朱俊,但给脸色的是卞梦君。
卞梦君二话不说立刻站了起来,右手接过左手的酒杯,左手摁灭了烟,接着和朱俊一样双手执杯。
朱俊看他杯口压的底,立刻放的更低:“别,卞主任,之前是我混蛋,以后绝不会了。”
“叫我小军就可以了。”卞梦君春风一笑,目光将朱俊看在了眼里,“我先干为敬,朱二少随意。”
他爽快的一杯酒闷下,姜道宁在旁边反倒“咯噔”一下,操,格局低了。
朱俊大概情绪有些复杂,他原本也想拼一把,结果一口没喝好,一下给呛了出来,半桌子的菜被他给污染了。
“尼玛,你也太他妈恶心了。”姜道宁嫌弃的叫了起来。
朱俊表情有点懵,他身边的女士妥帖的给他拍背,又是拿纸递水的,他面子过不去,反而甩手给了那女士一巴掌,吼人家:“要你多管闲事!”
女士反应很快,短暂的讶异和难堪过后,连说两声“没事”,手中的面纸给朱俊的桌前擦了擦,然后又给他递水。
“干什么,能不能有点素质!”姜道宁训斥朱俊。
“没什么,小事而已,你也有点素质,别总囔囔。”卞梦君还没坐,对着姜道宁说了一句后喊服务员进来收桌子,菜还没上完,让接着上,厨子要是还没走,再加几道来。
那一巴掌朱俊没收力,女士年纪还小,皮娇肉嫩的,肉眼可见的红肿了起来,卞梦君把人叫了出去,问明不是朱俊他们带来的,她有自己的经理人,卞梦君替她把情况跟那边说了一下。
回来桌子已经收好,又重新上了些凉菜热炒,卞梦君换了个位置,坐在了赵局和管律师的中间。他俩中间本来安排了另一位女士,卞梦君让女士挪一挪,过去安慰一下朱二少。
已经给他们观测过了,卞梦君目的挺明确的,不玩那些虚的,嘴上说着不好意思,就是不要脸,顺杆子便往上爬。
一点小插曲反倒熟络了起来,桌上十来个人,除了三四位功能性的作陪者,赵局是他要攀的,管律虽来头不小,只是他是负责刑事诉讼的,暂时还用不上。
卞梦君左手拉右手,三个人拢了个圈子一边喝酒一边扯淡,他这个人俗起来也很俗,敏感话题不聊,但也不能太没营养,所以从世界格局到地缘政治再到对冲基金和做空,最后就说到了黄金白银。
他们仨都不是金融圈的,聊起来倒是海阔天空,管律说肯定都是投机嘛!
赵局问是投资还是投机?
卞梦君“诶”一声,投资与投机的区别在于说这话的是不是广东人,在他们看来都是一样的。
管律是福建人,口音在不经意间会冒出特色,但他自己察觉不了,当他面蛐蛐隔壁邻居,他豁然一笑又接着说,再有就是央行了。
赵局内心乐了乐,嘴上接话,央行很少追涨杀跌的,一般都是要反着来。
卞梦君补充道,那就是首饰了,印度和中国是消费主战场,印度人琳琅满目挂身上,中国人亘古热爱小金鱼。
赵局说还有科技啊!
管律说科技那是白银,现在的光伏需求太大了,大头都在工业了。
卞梦君接道,所以白银更猛嘛,币圈最爱玩刺激,玩的就是短时间内的暴涨暴跌。
赵局问卞梦君有没有研究理财。
卞梦君说,有啊,我偶尔也看看谁家银行的利息高一点。
大家哄笑,然后又聊到了现在什么行业赚钱,餐饮啊,新能源啊,二手车啊,还聊到了明星算不算高收入人群。
“自媒体只要把号做起来,能有一匹固定的活粉,好的时候一个月广告都有四五个,还有其他的收入,反正比我们工资来的多。”
卞梦君说完这一句,远处的姜道宁朝他看了一眼。
六头的南非极品鲍,一人一例,旁人都或多或少的动了筷子,只有卞梦君只是吃了两块蜜瓜。
穿着旗袍的服务员小姑娘过来问需不需要帮忙切一下。
他说:“给我打包吧!”
管律看他,他说:“带回去给我家的小狗尝尝,我家小狗很可爱又嘴馋,我有什么好吃的都喜欢拿回家讨好他。”
管律下意识的去看姜道宁,赵局在旁边笑了笑,心想这位真有意思。
吃好饭换地方,在等卞梦君和姜道宁来吃饭时,他们已经玩过了,所以打算接着玩。
卞梦君给了姜道宁一个眼神,姜道宁就去跟赵局换了回来,让他俩泡了一壶茶接着聊天。
体己话不用聊的久,吃过头道茶就够了,姜道宁喊他俩过去,卞梦君站到了姜道宁的身边,赵局就不肯上桌了。
“时间也不早了,我还要回家遛狗呢!”卞梦君瞅了一眼朱俊,“这样吧,我替朱二少过个手,你看他这阴云笼罩的,有人又要嫌他晦气了。”
他们换玩法了,这会儿打的桥牌,两两一组,姜道宁确实嫌弃死了朱俊。
卞梦君上场,姜道宁让给赵局,这种靠智力与策略的游戏是卞梦君的长处,从算牌精到算人熟,他算是充分展现了自己的双商。
这个人聪明有趣还进退有余,又争又抢还有格局,太有意思了,也注定前途无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