卞梦君上桌的时候姜道宁就坐在他的身侧,他厌蠢喜欢聪明人,但脑子太好了,他也会汗颜。
卞梦君的反应太快了,姜道宁都跟不上他的思路,需要回头复盘才能想明白他的路数。
只是卞梦君自愧不是天才,他脑子动太多人也会累,连续的应酬加性的发泄给他消耗的厉害,展现的差不多,局面一边倒之后,他丢手让给朱俊。
始终记着他家莫须有的小狗,还真把打包的鲍汁鲍鱼带上了。
“我要回家遛狗呢,小狗还没吃饭。”卞梦君说的情真意切,姜道宁跟他出来,他都还在胡说八道。
姜道宁看一眼时间,已经快两点了,他也喝了酒,建议卞梦君道:“去楼上歇会儿吧,明天还要上班。”
“不去。”卞梦君笑了一晚上的脸陡然冷了下来。
“是我的错,我拎不清。”姜道宁诚心道歉。
担心打不到车,特意叫的专车,卞梦君掀起眼皮道:“所以跟你们这些没有底线的人就一定要坚持原则,明晚见,姜少。”
姜道宁:“……”
叫的专车是迈巴赫,司机还戴白手套,卞梦君干脆的上了后排。
车子已经走远了,姜道宁还站在那,朱俊从身后冒出,说了一句:“你怎么让他走了?”
“不让他走还能再用强?”姜道宁“啧啧”两声。
朱俊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也不是太美。
姜道宁有些不好意思,夺人所好他还可以厚脸皮,但栽赃嫁祸确实欠了个人情。别说姜道宁不可能把视频发给朱俊,就算朱俊手里有,他也不敢用这种近乎自杀的方式报复。
所以只是姜道宁监守自盗,但朱俊今晚表现的这么拉垮,卞梦君肯定看出来了。
他想接着玩,不愿意就这么结束,所以必须要逼得卞梦君上贼船。自然,他的表现也很差,卞梦君生气是他把人家当傻子了。
“去给李黎回个电话,现在就回,别扯东扯西找借口,就说你酒喝多了脑子不清醒。还有那姑娘,给人家多拿点钱。”姜道宁说。
“哦。”朱俊应了一声,又问,“你十一回去吗?”
“回啊。”
“回哪?”
“回上海回哪?”
朱俊眉头蹙了蹙:“那你是怎么想的?这个可不是省油的灯,我看你还挺上头的,别玩栽了。”
姜道宁舌头顶了顶腮:“算了吧,他怎么可能跟我闹,他是借势而上,不是给我当外室的。”
“那……那……那你老婆呢?她能没意见?”
姜道宁一下跳脚了,抬腿就踹了过去:“操,我哪有老婆,你再给我胡说八道!”
卞梦君回家,从电梯出来,对面开了门,王珏探出脑袋:“哥你回来了?”
他倒是没想找王珏,但看见人了,脚步瞬间带出几分晃:“这么晚还不睡?”
王珏笑着抓了抓脑袋:“反正明天再混一天就放假了。”
卞梦君勾唇,酒气带着茶香,还有烟草的味道,在过道里很快漾开。
王珏换了睡衣,给他穿还是有点不合身,显得太宽松了,他不经意的嗅了嗅鼻子,望着卞梦君问:“哥昨晚没回来?”
卞梦君没答,回身拇指对上门把手,指纹锁“叮”了一声。
“吃饭了吗哥?”王珏跟在后面又说,“阿海说你每次喝酒都不吃东西,这样很伤身。”
卞梦君进了门,在玄关处换鞋,对王珏说:“进来吧。”
王珏脚上踌躇了一下,走过来说:“老大问我国庆要不要去爬黄山。”
卞梦君:“你要想去就去啊!”
王珏笑了笑:“他是顺带捎上我的,所以我就说不去了。”
“那他有没有生气?”
王珏沉默了片刻,有话的,但是不知道怎么说,所以只摇了摇头。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给王煜搭这个门路吗?”卞梦君问王珏。
王珏看着卞梦君,好像答案是因为自己,可他不好意思这么回答。
“因为王煜和你不一样,跟海哥也不一样,我能看到他的底色,算是对他的一种挑战,守得住是一种人生,守不住就是翻天覆地的变化,怎么选取由他自己。既要又要不可耻,那就看谁有这个本事了,你说是不是?”
王珏不懂,但他点头了。
“还真有点饿了。”卞梦君说,“但我不想吃面。”
“我那还剩点米饭,我给你炒一口?”王珏问。
“炒饭啊!”卞梦君语气勾出一点怪异,“行啊。”
王珏头一撇,闪躲了卞梦君的眼神。
“你到我这边来做吧,给我的家添点人气。”
王珏回去拿了米饭、鸡蛋、火腿肠,一小把的青菜,叮铃哐啷半个小时,卞梦君去洗了澡,坐过来不仅有炒饭,还有一碗南瓜汤。
“我正想吃点南瓜,胃能舒服些。”卞梦君头发还滴着水,他把毛巾围在脖子,坐到了餐桌旁。
王珏说:“你总喝酒,胃能好才怪嘞!”
“没办法呀,等以后做大官了,就可以少一点应酬了。”卞梦君拿起筷子,突然想到了拿回来的鲍鱼,于是起身给叮了一下,“我有好吃的,给你也尝尝。”
鲍汁的味道太浓郁了,热的时候气味就已经从微波炉里蔓延了出来。
“这一个大鲍鱼要不少钱吧?”六头鲍指的是干品,泡开后要大很多。
卞梦君说:“不会,现在鲍鱼便宜了,算不上生猛海鲜。”
“哪呀,之前我在饭店看人家的菜单,鲍鱼红烧肉还要298呢!那个没有这个大。”王珏骗不住了。
卞梦君一本正经:“人家一大份呢,这就一个。”
王珏神神在在:“你就忽悠我,这个是干鲍,小时候的港片里,都是豪门吃的。”
卞梦君眼角下弯:“那你也尝尝豪门滋味吧,都给你吃。”
想到说是带回来给小狗吃的,当时只是跑火车的本能,现在卞梦君觉得有点埋汰人,但望着呆呆萌萌的王珏,还真像个小狗。
睡衣的领口开的大,低身时春色一览无余,小小的两粒还挺别致,短裤的裤腿也很宽,行动就往深处漏,棉麻的材质很薄,勾出饱满的一团,要是把脚踩上去,不知道这小狗什么反应。
王珏舔着黏糊的嘴巴:“天哪,太好吃了,香迷糊了!”
一碗炒饭王珏干掉了一大半,卞梦君基本上只喝了南瓜汤。
“哥,这样吃感觉好奢侈啊。”王珏吃美了,笑容都变得荡漾。
“最近工作还顺吗?”卞梦君不想往涩涩去,换了个话题问他。
王珏刚要摇头,想想又抬头:“我昨天下班的时候看到丁文远给曹工的后备箱拎了一个袋子,不大不小的,也不知道是什么。”
“那你也送。”卞梦君说,“他毕竟是你们的直属领导,给穿小鞋太难受了。”
“我送什么呀,曹工都不公平。”王珏说着嘴巴撅更高,“做再多他也看不见,别人去拍马屁,他就加钱,上个月连小吴都比我多五十块。小吴才来的,什么都不会,他的活都是我帮忙的,还要教他,教不会也怪我。”
卞梦君说:“送礼只是态度,你就送点吃的喝的家乡土特产,他又不是什么大领导,很有限。那种地方最忌讳清高。”
王珏闷了片刻,犹豫着待说不说。
“怎么了?”卞梦君问他。
“我今天下午跟他呛了几句,他叫我爱干不干,不干滚蛋!还好我当时忍住了,差点要把他收礼的事给当众秃噜出来。”
卞梦君笑了:“哟,小玉厉害了。”
“谁叫他欺负老实人。”王珏有点心虚,这也是他等卞梦君到半夜的缘故,他又不是完全没脾气的泥人,逼急了也会急眼,只是过后又会很后悔。
“就是,坏人。”卞梦君揉了一把王珏的脑袋,起身回到书房。
找了个大红袋子,又拿了个大一点的盒子,盒子里装了两瓶酒和一条烟,抽屉打开,找了一张3000的购物卡放里面。
“明天上班,一早就给他送去。”卞梦君把袋子给了王珏。
王珏拿在手里:“这也太显眼了吧!”
“就是要显眼,说你们家有个亲戚养鸽子,给他拿来了100个鸽子蛋,叫他尝尝鲜。”
“那他恐怕不会要吧!”王珏眉头皱的更深,“他是坏人你还给他送东西?”
“送礼是态度,你既然当众跟他呛了,那这么做就是给他道歉了,他要的是面子。”卞梦君说,“他收下了,又看到里面的东西了,就知道是你身后的人在敲打他。”
“恩威并施,他该给你好脸色,你也要学会向上管理,没什么好怕的。”
卞梦君正经教学:“你要有主见,别什么都跑过去问他,是要这样啊还是那样啊,也别默默无闻的做,什么事都自己担着。也不能出现问题了,你就先叫起来,推卸责任不好,更不能推给领导。他看重那点面子,你就不能拆他的台。”
“你要学会给他提要求,他还没你了解,你问他就皱眉,你还在说那什么我都听您的,他更恼火了,觉得你太蠢。他没有那么多的决策力,你就自己拿主意,然后跟他解释一下你这么做的原因,他说就这么办,你去办就行。”
“办好了,就去他面前邀功,说你熬了几个通宵死了多少脑细胞还瘦了五斤做梦都在算数据。他说你辛苦了,你千万别说应该的,怎么能是应该的,该说幸亏有你,叫他有好事先想着你。”
王珏呆呆地望着卞梦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