肥灿正在吃饭，他面前的大圆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菜肴。楼下炒股暴富的客人奢侈消费的鱼翅鲍鱼，不过是肥灿桌上角落里平淡无奇的一道菜。
与他同桌的是一个被叫做四眼仔的年轻人。他面前的碗筷有动过的痕迹，默默静坐着，显然已经吃完。
四眼仔看上去二十出头，戴了一副黑框眼镜，文质彬彬。据说就读于香江理工大学，在校期间成绩优异，但家中贫穷、母亲重病，只能肄业跟着肥灿，帮肥灿管理产业，赚高薪管理委托费用。
他只来了帮派半年时间，就主管了肥灿所有摆在明面上的产业，就连一向狂妄的阿龙都对其尊敬有加。
不过此人所有空闲时间几乎都在医院，林质川进入帮派三个月都没能和他搭上话。
如今这个只听过名头的高智商人员，正直勾勾盯着林质川。
林质川眼睛瞥过去和他对视，对方立刻露出友好的笑脸，完全不像能拿高薪的精英，更像一个傻乎乎的邻家弟弟。
林质川收回视线，默默在心中对他的专业性打了个问号。
肥灿注意到林质川进来，笑着叫他：“阿川啊，吃饭没？”
林质川奉上笑脸，没有谄媚的庸俗气，给人的感觉亲切友好，他回答：“大哥，我在街边吃了烧鹅饭。今天找我是有什么吩咐？”
肥灿喝了两口茶水，拿起铺在膝上的三角形布餐巾抹了抹嘴：“香岛会刚刚开张没多久，今天我带你们去见见世面。”
接着看了一眼阿龙，吩咐：“阿龙，东西收好。”
阿龙应声，将账本锁到箱子里，又将箱子递给肥灿的近身心腹带走。
没人知道箱子会被藏到哪里。
林质川微垂着眼眸，控制着自己的眼神落到地面。
肥灿微微转头问：“四眼仔，你今天要去医院吗？”
四眼仔面色有一丝腼腆，眼神不着痕迹瞄了林质川一眼：“大哥，我阿妈那里一直有人照顾的，我也想跟着大哥去见见世面。”
肥灿哈哈大笑，不由地拍着四眼仔瘦弱的肩部戏谑道：“傻仔，今天就帮你摆脱处男之身。”
四眼仔一脸害臊，肥灿见状心情大好，起身领着一众小弟出门。
林质川沉默着跟上去，肥灿并没有询问他的意见，也就意味着，其他人都可以不去但他不行。
早有人先一步去泊车，等在酒楼门口。
肥灿上了前头一辆奔驰S级，他刚刚购入没多久的最新款豪车，从不允许有人同坐。
林质川等人则坐上后一辆马仔专用的丰田车，一路沉默。
香岛会是一家私人会所，坐落于九龙塘的对衡道中段洋房内，只招待肥灿合作的富商高官。
车子一路开过去，街上可见三两个闲散人员。
林质川猜测这些都是哨点，也许某个路边抽烟的男人身上就藏有寻呼机，在观察到有陌生人徘徊时，消息就会立刻回传到洋房内。
内部定然有充分的应对措施，或许布满暗道，后门处可能常年停放着一辆插好钥匙以供逃跑方便的车。
他胡乱猜测着，余光瞥到一抹熟悉的人影牵着狗一闪而过。
他没来得及回头去看，车辆就驶入洞开的铁门，穿过精心打理的花园，停在了洋房大门处。洋房整体线条利落，白墙搭配落地窗。推开深棕色实木门，内部低调又极尽奢华。
肥灿将几人带进屋内，一手扶着正对门口的胡桃木楼梯，面向右边得意介绍：“这里是我谈事的地方，家具全部都是意大利进口，很贵的。”
林质川转头看去，右侧空间宽阔，地面上铺设着纯羊毛波斯地毯。一张意大利实木厚板茶几和英式皮沙发，茶几上摆放了几个新鲜果盘，坐到柔软的沙发上可以边吃水果边欣赏落地窗外别致的园林风景。
第一次从鱼龙混杂的地界来到低调奢华的洋房，几人浑身透出不适应和窘迫，飞快看了一眼又收回视线。
肥灿审视着他们的表现，满意的转身上楼。林质川等人迅速跟上。
顺着楼梯上去，正对着一条走廊，墙壁上悬挂着几幅名画。左右两侧有四五间房，右手边第一间的房门开着，一个面无表情的小弟守在门口，看到肥灿后微微颔首。
“大哥，丽皇都已经送了一批人过来，在后面的休息室里。”
‘香岛会’招待的人都身份不菲，位置隐秘，需要女人的场合则由专人联系‘丽皇都’会所派人到此。
肥灿点点头，“送点酒和水果上来，叫她们准备一下。”说着率先走进房门。
进门后，提前请来的乐队立刻奏响音乐。
林质川打量着室内，整体风格和楼下低调奢华相对应。
巨大的水晶吊灯高高悬挂着，高级皮质沙发占据了两面墙，两个大理石茶几摆放在正中，桌上散放着骰盅和扑克。
乐队的人在靠窗的角落，演奏电子琴、简易的爵士鼓还有低音吉他，加上主唱一共四个人，正在唱着甲壳虫乐队的《Yesterday》，氛围轻快放松。
林质川对肥灿的的奢靡忍不住惊叹。
房子装饰价格高昂，大到沙发小到灯具，竟然全部都是进口高奢品牌，甚至还大手笔的将乐队请到私人会所演奏。
肥灿靠坐到沙发上，整个人松弛狂妄，一条腿翘起，脚踝搭在另一边腿的膝盖上，双臂展开支着。
他见林质川等人踌躇着没有立刻坐下，笑着开口命令：“坐啊。”
几人听言顺着坐下，他伸手一挥问道：“怎么样？”
四眼仔眼神亮晶晶，就像看到一件自己喜欢的物品般，微红着脸开口：“大哥，这装潢这么豪华，要花不少钱吧。”
肥灿洋洋得意，慷慨豪爽许诺：“这算什么，跟着我好好做事，以后我一人送一套给你们。”
林质川和四眼仔表情如出一辙的荣幸和高兴，林质川立马奉承：“大哥真是大气，小弟来香江最不后悔的就是跟着您做事，多谢您赏识我，愿意给我这个为您肝脑涂地的机会！”
肥灿哈哈笑出声，他指了指角落的乐队：“这支乐队我砸钱养的，一个月一万起步，只多不少。”
他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表情带着几分得意和鄙夷：“钱这种东西，我从来都不像吝啬鬼那样。那些大公司的小职员累死累活一个月才几百块钱，阿川你说，你替我送一次货，是不是几百几百的钞票给你？”
林质川附和地点点头，肥灿满意的继续开空头支票：“跟着我，只要你对我忠诚如一，我不会亏待你们。”
阿龙在旁边插嘴：“看我就知道了，我在尖沙咀的新屋就是大哥给的。”
林质川和四眼仔连连表示他们一定勤勤恳恳绝无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