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学贤挑眉:“跟你没关系?你不想知道是谁杀人诬陷,是谁安排人想教训你,是谁在背后主导一切吗?”
林质川抬眸看他。
陈学贤乘热打铁:“你让遁地鼠跟踪孔文礼一定有原因吧,他要是被认定为真凶,你就永远不知道为什么了。”
林质川说:“查案是你们警察的工作。”
陈学贤点头:“线人情报也很重要。”
林质川双手抱胸,下颌微收,眼神审视:“你想要我做你的线人?”
陈学贤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只怀表,食指和中指勾住细长的铰链,表盘随之落下,折射出两抹金色光影,左右垂坠摇晃:“用这个作为交换够吗?”
林质川一瞬间瞳孔紧缩,后槽牙咬紧。
陈学贤眯着眼睛笑,“这几天偷偷摸摸来浸会医院盯梢的人是你找来的吧。还以为这个东西对你来说不重要呢,一直不来找我。当初你要是老老实实照顾我三天,今天就不是交换条件,而是我将怀表完整无损的戴到你身上,再态度诚恳请求你帮助我。”
随即装模作样可惜的叹口气:“害,谁叫川哥你做错选择呢?”
林质川额头一阵阵跳,说什么鬼话?
他深吸一口气,晕眩到仿佛不能呼吸,一瞬间回到幼时第一次下水学游泳的体感,“只是这个案件?”
见终于达到目的,陈学贤的笑容多了几分真切:“你说的没错,保释你的律师就在外面好水好茶供着。你出去之后,看你不爽的人应该更不开心了。趁机套点信息给我,很轻松的。”
林质川伸出手,手掌朝上,要求:“先把怀表给我。”
陈学贤将怀表往上一抛,收拢在掌心里:“等你任务完成就给你。”
等你任务完成。
等你任务完成。
等你做完这个任务,就给你香港身份。
等将肥灿抓捕归案,就加大寻找你妹妹的人手。
现在人手不足,我也没办法,你先把任务完成吧,我尽力帮你想办法。
又是这句话。
他紧咬牙关,满腔怒火。脚一蹬冲上去一拳挥出。
拳风来的迅疾猛烈,陈学贤被惊得往后退了几步躲开,下意识开口:“你搞什么?”
林质川拳脚同时攻向陈学贤握着怀表的那只手,陈学贤左右躲闪,被一掌拍中手腕,整个前臂瞬间麻木颤抖,手上牢牢紧握没有松手。
接着后退两步靠近窗户,半边身子贴靠到窗台边缘,手伸出去松开,铰链搭在颤抖的食指上,怀表摇摇欲坠。金影在晦暗中若隐若现,将要被吞噬消失。
林质川心头一跳,还想上手抢,陈学贤瞪着他,微喘气低声斥责:“你再靠近我就松开手!”
林质川前冲的动作停滞,紧抿着唇,压抑着怒火看着陈学贤。
摔坏了你拿什么赔?
陈学贤另一只手扶住颤抖的前臂,勾住铰链的食指屈起卡住。
踢那么大力,一点情谊都不讲。
表情带着几分委屈和控诉:“生什么气?又不是不给你。”
林质川冷笑:“谁知道。你们警察不就擅长吊胡萝卜遛驴?”
陈学贤气笑了,反问:“你是驴?”
林质川眼睛一眯,往前跨了一步。
陈学贤急得欸了两声制止,说:“我告诉你我家地址,如果案件告破我没有遵守诺言,随你去搞破坏行不行?”
林质川心想,不用你说,我亲自跟你两天也能摸到。
但白送的便宜岂有不占的道理,他转身将凳子转个方向,坐到陈学贤对面,问:“你想怎么做?”
陈学贤心有余悸将怀表小心翼翼收到手里,往衣服包里塞,心念一转,将怀表掏出来往脖子上挂,生怕有人扑上来抢,又塞到短袖里面贴着肉。
在林质川凌厉的目光中慢悠悠开口:“我有个朋友在报社工作,‘知名医官无故身死,CID收黑钱草率定案’,这个标题怎么样?”
这个标题当然好,孔文礼本身的社会地位就有一定影响力,舆论重压下,一定会重新调查孔文礼被杀案,只要不断引导舆论,就能让孔文礼案不会被轻易结案。
但是,整个香江不收钱的警察少之又少,陈学贤为什么非要冒着风险抓凶手呢?
既然已经达成合作,当然要把所有疑点问清楚:“收了钱,你上司应该希望就此结案吧。你为什么还要查?”
陈学贤理所当然的说:“刚才说了呀,帮我的恩人找真凶。”
林质川盯着他看了几秒,又问:“说我指使遁地鼠跟踪的人是谁?”
“一个有点胖的人,好像叫红蛇。”
红蛇是阿龙哥的人。
林质川突然意识到:“你把事情搞大,我岂不是还要被抓一次?”
陈学贤点头:“对啊,你应该有怀疑的人,一个晚上够你发挥了吧?”
林质川又是一阵心头火,拳头不自觉攥紧,目光游移陈学贤的胸口,大有再打一轮的心思。
陈学贤靠在墙边,揉着手臂,看着林质川的架势,汗毛骤然竖起来,急忙开口:“你问完了吗?到我了吧。”
林质川理智的松开拳头,微抬下巴。
陈学贤问:“为什么要跟踪孔文礼。”
林质川没有再说最开始那套打火机说辞,解释道:“我最开始注意他,是因为他躲着新义帮的其他人,每天固定时间守在酒楼等着肥灿,他准备找肥灿说的事可能就是导致他死亡的真正原因。”
“跟毒有关?”
“不清楚。”
陈学贤点点头,不做评价。想了想又突然问:“你的打火机真的是被孔文礼顺走的吗?”
林质川意味深长地笑:“你觉得呢?”
陈学贤了然,真是够谨慎。
他留下一句:“准备好再进监房吧,阿川哥。”,跨步准备离开。
陈学贤身高腿长步幅宽,工作原因走路偏快,两步就要越过林质川身边,原本安静坐着的林质川突然快速伸出脚挡在陈学贤的路线上。
陈学贤躲闪不及,被绊得踉跄两步,不可置信扭头。
搞怪的人脸上挂着极淡的笑容,微抬着头看着他。
陈学贤喉咙好似被扼住,眨眨眼说不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