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嘎——”
刺耳的摩擦声从惨绿色的浓雾深处炸裂。那声音不像是生物的鸣叫，更像是千万片生锈的铁片，正疯狂地剐蹭着粗糙的玻璃表面。
原本翻滚的雾气被一股狂暴的力量强行撕开。
数道惨绿色的流光破雾而出。那是磨盘大小的飞蛾，浑身覆盖着厚重的、散发着诡异磷光的粉末。它们扇动翅膀的频率极快，每一次振翅，都会洒下大片如萤火般的绿色粉尘。
“散开！找掩体！”
老疤凄厉地吼了一声，反应极快，整个人像是一枚炮弹般扎向侧方的巨石。
雇佣兵们瞬间炸了锅。
“哒哒哒！”
黑狗最先开火，火舌在昏暗的岩洞里疯狂跳动。子弹击中飞蛾的翅膀，炸开一团团惨绿色的浆液，腥臭味瞬间弥漫开来。
林初在那刺耳的噪音中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她本就肋骨重伤，加上长时间的脱水，起身的瞬间，眼前黑得发紫。肺部像是被灌进了滚烫的铁浆，每吸一口气都带着火辣辣的疼。
“该死……”
她脚下一软，重重地摔在乱石堆里。
尖锐的石棱狠狠扎进她本就红肿的掌心，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救我……”
林初下意识地伸出手，看向前方疯狂撤退的大部队。
在那片惨绿色的磷光中，她与众人的距离被拉开了五六米。这五六米，在此时的岩洞里，就是生与死的鸿沟。
“林初，别怪我，要怪就怪你命不好！”
一道人影飞速掠过。
是赵强。
他那身原本笔挺的西装早已烂成了布条，脸上满是惊恐扭曲的汗水。在经过林初身边时，他不仅没有伸手，反而为了躲避上方坠落的一团磷粉，狠狠一脚踹在林初受损的侧腰上。
“唔！”
林初闷哼一声，整个人被踹得横飞出去，重重撞在岩壁上。
赵强借着这一脚的反作用力，像条受惊的土狗，连滚带爬地窜向了前方。
“滚开！别挡老子的路！”赵强的尖叫声在洞穴里回荡。
林初趴在地上，疼得几乎失去了意识。
她能清晰地听到，那些磷粉落在岩石上发出的“嗤嗤”声。
那是强烈的腐蚀性。
坚硬的玄武岩在磷粉的覆盖下，竟然像被泼了强酸的泡沫塑料，迅速消融出一个个蜂窝状的小孔，冒出刺鼻的白烟。
黑狗负责垫后。
他端着微声冲锋枪，并没有急着撤退。
在那片混乱的绿光中，他停下脚步，阴森森地盯着地上的林初。
“黑狗……救命……”林初声音沙哑，手指死死抠进碎石缝里。
黑狗没动。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底闪过一丝变态的狰狞。
“救你？”黑狗冷笑一声，咔嚓一声拉动了枪栓，“疤爷说你是货物，可我觉得，你是个浪费空气的累饵。”
他慢慢举起枪，黑洞洞的枪口在磷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冰冷。
“反正你也爬不动了，不如留在这儿，帮兄弟们喂喂这些畜生。”
“老疤……没让你杀我。”林初死死盯着枪口，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这儿乱成这样，谁知道你是被虫子啃了，还是被流弹打了？”
黑狗的手指缓缓扣向扳机，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快意。
“放心，我会告诉陆向导，你死得很痛快。他那种冷血机器，大概连眼皮都不会动一下。”
林初的心跳快得要撞破胸腔。
她能感觉到，死神已经贴在了她的额头上。
就在黑狗即将扣动扳机的刹那，异变突生。
一只巨大的磷光飞蛾似乎被黑狗身上浓烈的火药味激怒，它在半空中划出一个诡异的弧度，放弃了前方逃窜的佣兵，直扑黑狗的面门。
“草！”
黑狗惊叫一声，本能地歪头躲避。
“砰！”
枪响了。
子弹擦着林初的耳廓射入泥土，激起一片滚烫的碎石。
林初只觉得左耳一阵剧烈的嗡鸣，温热的液体顺着耳廓流了下来。她顾不得剧痛，趁着黑狗被飞蛾纠缠的空档，手脚并用地向前方爬去。
指甲崩裂了，鲜血混着泥土，在石地上拖出几道暗红色的痕迹。
“畜生！滚开！”
身后传来黑狗疯狂的咆哮。
那只飞蛾的速度快得惊人，惨绿色的翅膀几乎贴着黑狗的脸颊扇动。大片的磷粉洒在他的肩膀上，特制的作战服瞬间被烧穿，冒出焦糊的肉味。
“哒哒哒！”
黑狗对着半空疯狂扫射。
火舌将那只飞蛾撕成了碎片，惨绿色的浆液溅了他满头满脸。
但更多的飞蛾正从雾气中涌出来。
它们像是被血腥味和火光彻底激怒，数量在短短几秒内翻了一倍。密密麻麻的惨绿色影子悬浮在半空，将整个岩洞照得如同一座阴森的乱葬岗。
“撤退！往裂缝里跑！”
老疤在前方怒吼，他的防弹衣上已经布满了腐蚀的坑洞。
林初拼命往前爬，视线已经开始模糊。
她能感觉到，那些飞蛾扇动翅膀带来的冷风，正不断掠过她的后颈。
黑狗终于甩开了纠缠。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绿色浆液，那张原本就凶狠的脸，此时被腐蚀出了几道深可见骨的血痕，看起来像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他看着林初即将爬出他的射程，恼羞成怒地再次举起枪。
“想跑？”
黑狗狞笑着，准星慢慢下压。
“老子让你这辈子都只能用爬的！”
他死死锁定了林初的膝盖。
他不想让她死得太快。他要废掉她的腿，让她在这乱石堆里哀嚎，用她的血和惨叫，去吸引那些飞蛾的注意力。
林初感觉到了背后那股如芒在背的杀意。
她下意识地回头。
视野中，一只巨大的磷光飞蛾已经俯冲到了她的颈侧。
那布满细小倒钩的口器已经张开，距离她的皮肤不到三厘米。
冰冷，腥臭，带着死亡的腐烂气息。
而在十米外，黑狗的准星已经稳稳锁住了她的膝盖。
逃不掉了。
林初绝望地闭上眼。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远处的陆沉，在这一刻猛地转过了头。
他的眼神穿透了漫天惨绿色的磷光，死死钉在林初身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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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血色飞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