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好,欢迎光临怪蓝酒吧。”
酒吧门口的侍者像有识人术,开口即是流利的瓷文。其人目光热忱而空洞,貌似关注着来客却又不曾直视。
“请佩戴今晚的着装密码入内。”侍者从迎宾台抽屉里取出两副蓝羽毛面具,双手奉上。
乔纳昔接过面具戴好,姜松禾则一脸嫌弃地拒绝。
“我不需要,谢谢。”
“你确定?”
乔纳昔挑起一边唇角,视洞中睫毛弯弯,眼睛眨啊眨。
姜松禾无心打哑谜,抬抬下巴示意乔纳昔先行,自己紧随其后进了门后幽深的走廊。
内场门开,姜松禾无语。
视野中心出现个钢管舞圆台,一对踩着恨天高的男A身着省料水手服,轻盈肢体把持钢管,时而交叠缠绕,时而舒展游移。
场内无论是头戴面具的客人,还是身着水手服的侍应,全部都是男性Alpha。
显而易见,这是个颜色精彩的Gaybar*。
姜松禾舌尖掠过后槽牙,再去看身边的乔纳昔,这人倒是一脸无辜。
“有什么问题嘛?”乔纳昔明知故问,“这里很私密很完美啊~”
“真行,真他妈完美。”
姜松禾冷哼一声重重点头,破罐破摔径直进场,挑了个最隐蔽的鸟笼子坐下。
他倒要看看这人还想搞什么幺蛾子。
……
“What can I do for you guys?(两位需要什么服务)”
一个歪戴水手帽的侍应A进笼来到桌前,上身除了一片方领和两枚腕袖就没了其他遮挡,贴身四角短裤正前的隆起,有意无意地朝姜松禾这边送了送。
“这儿能抽烟么?”
姜松禾问出这句时,已经从烟盒摘出一支叼在齿间。
“当然可以。”
侍应A用拉丝瓷文作答,撅起蜜桃臀趴桌将烟灰缸滑到姜松禾手边,见姜松禾摸出火机,便拢起双手想要代劳。
姜松禾不领情,倏地擦燃火机划清界限。
侍应A惊呼一声,立马弹起上身。
乔纳昔没忍住笑出声来,姜松禾给了他一眼刀。
他轻咳一声压下笑,托腮问道:“想喝什么?”
姜松禾打量那副看戏模样,有种阴暗的情绪在心底张牙舞爪地叫嚣起来,随即化作一口被吐出去的白雾。
“苦艾。”
乔纳昔驾轻就熟地朝侍应A打了个响指。
“Full set of absinthe,honey.(全套苦艾酒,宝贝儿)”
-
荧绿酒液淋浸方糖,经喷枪一过,酒勺上霎时绽放出幻蓝火焰。
姜松禾把烟蒂按进烟灰缸,隔着余雾观察乔纳昔摆弄桌上的繁杂酒器。
相较于早先那些向自己狮子大开口的中间人来说,对面这位就显得过分殷勤。
“稍等。”
乔纳昔轻扭冰桶龙头,水滴将微焦的糖块一点一点融进杯中酒液。
澄澈荧绿逐渐悬浊,姜松禾思绪飘回2010年的除夕。
当晚他和自己不着调的发小喝同一种酒堪称牛饮,那会儿觉得太难喝,莫不是因为喝得没现在这么讲究。
手机蓦地震动,姜松禾回神翻过屏幕。
说曹操曹操到,他横扫解锁接通:“有事儿?”
“倪猴靓仔”应该又在什么鬼地方厮混,听筒里鼓点声和扯脖儿喊的“歪歪”声震得他耳道麻痒。
他蹙眉把手机拿远,换到另一边:“有事儿找个消停地儿说,没事儿闲的我挂了。”
“昂?谁挂了?喂?松禾?歪?!”
“……”
姜松禾刚要国骂,余光瞟到对面还有外人在,把到嘴边的脏字咽了。
电话那头还“松禾松禾”地叫唤,他大指一搓,手动给“倪猴靓仔”闭麦,随后准备发微信文字复述一遍刚才的话。
“原来姜先生的名字叫`松禾`啊?”
一杯乳绿色的苦艾酒滑到姜松禾跟前。
“真好听。不过好像和你弟弟的尾字没什么关联,伯父伯母在取名的时候,是分别对你们有什么特别的祝福吗?”
咄咄敲字的手一滞。
姜松禾的“禾”,他永远没有机会从父母口中知晓寓意,而姜松允的“允”则无需询问任何人。
是他取的,不算什么祝福,实际是一种出于赎罪心理的自我约束。
姜松禾心甘情愿放弃自我,允诺给姜松允最好的一切。
“倪猴靓仔”此时再次来电,姜松禾顺理成章回避掉这个不足为外人道的问题。
他再次接通,曲起指节轻敲两下桌面表示感谢。
倪皓朗听声是换了个相较安静的地方。
“松禾,我上次不是和你说我内铁瓷在MOF当评委吗?松允被淘汰那事儿昂,兄弟我给你平了!怎么样,牛逼吧?”
“嗯。”姜松禾捻杯呷酒,从杯口上沿看向对面,“那我应当好好表示一下`诚意`了。”
乔纳昔始终盯着冰桶,轮敲腮帮的五指像在给落下的水滴计数,全然屏蔽通话内容的样子。
“那敢情好,我内瓷是大!音乐人!我现在就跟他在一块儿呢!择日不如撞日,要么你现在过来,咱一起聚聚,我介绍你俩认识认识呗?”
当然要认识,但不是现在。
他要搞清楚另一个“评委”几次三番地接近耍弄,究竟是何居心。
如果是冲着松允来,他不惜走极端,也要叫这鬼里鬼气的白毛知道厉害,不敢再图谋不轨。
推辞话术才开个头,乔纳昔扭过脸来,又滑给姜松禾一杯新烧好糖的酒,语气的拉丝程度比刚才那侍应A有过之而无不及。
“你喝得好慢,怎么,我调的酒不好喝?”
“咳咳!?”
倪皓朗好赖是个Alpha,狗耳朵听出姜松禾身边有人,立马开始八卦。
“欸,你现在人在哪儿呢?怎么还有男的说话?A啊B啊O啊?嘶,怎么还有点子耳熟呢?”
姜松禾快速扫一眼不远处的钢管舞圆台和走来走去的各色水手A,战术性吞了口酒顺顺:“呃,怪蓝酒吧,有应酬……”
“卧槽?你在怪蓝?记得你不儿……卧槽!!我说你怎么看不上我…挑的宝儿呢……卧槽你!!!啥时候转的性啊……”
狗嘴里吃了挂鞭一样。
姜松禾扶额捏住突突跳的太阳穴,被酒甜齁得又闷咳好几声,都没打住倪皓朗的破锣嗓子。
“我吧,一直觉得你在这事儿上木,啧,走眼了……诶你别不说话啊,快跟兄弟我讲讲,得是啥样的美男子能入您这大冰山的法……”
姜松禾把电话挂了。
“说你!”
“妈呢”如鲠在喉,他又想起小时候去倪皓朗家蹭饭那事,临门一脚在心里默默改了口。
二货。
姜松禾撂下杯子叼烟打火,下巴点点万恶之源身前的空杯:“你不喝?”
“作为歌手,我很宝贝我的天赋,烟酒不沾。”乔纳昔答得坦率,紧跟一记温柔刀,“只陪你。”
姜松禾唇缝猛地绷直,过肺而出的白雾到了关口一个急刹,被迫调转方向。
草。
QUEER N4VY(怪蓝酒吧),开门迎接全四性别贵客,侍应皆为男,定期推出A、B、O主题专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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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烟酒不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