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要的是什么诚意?”姜松禾转移话题。
乔纳昔扇扇睫毛:“……嗯?”
姜松禾摊开一只手:“既然只剩工作,麻烦你尽快聊工作。”
乔纳昔挑眉努嘴,点着头坐进车里,然后戴上副夸张的墨镜,拧了车钥匙朝副驾打了个响指。
“我们换个私密的地方慢慢聊,上车。”
结合“拿出诚意”和“换私密的地方”,姜松禾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两种说辞连在一起,在瓷国影视圈是不言而喻的潜规则暗示,在姜松允还没成为国民童星的时候,姜松禾作为经纪人,常常从甲方下面的对接人口中听到。
这是在跟他讨要好处。
或是这部戏的返点,或是下部戏的友情价,要么就是撞档期时的优先排他权,第三方隔了一层便有信息差优势,促成顺利合作的前提,总归要捞点什么便宜。
就看这梵尔资源咖还能有什么好缺的了。
缺什么都不打紧,任何合作往来无外乎资源置换,你要我有便继续往下聊。
最不济就是推拉不成互进黑名单,但对方对多出来这一环心知肚明,只要脑子没泡,自当不敢就事找事。
这样事情就变得很简单很直接,能拿资源置换解决的问题就都不再是匪夷所思的问题。
姜松禾暗讽梵尔娱乐圈的风气也不过如此,拉开中排车门上了车。
“要尝尝吗?”
乔纳昔不知从哪变出一个糖罐子,上身大幅度侧向姜松禾,一副莫名其妙的好客模样。
“甘草糖,味道和瓷国的甘草片很像。”
姜松禾不喜吃甜,扫了眼那乌漆嘛黑的玩意儿直接拒绝:“不用,谢了。”
乔纳昔莫名其妙又一副失望模样,姜松禾偏过视线把注意力放到车型上。
印象里量级艺人座驾大多是价值不菲的越野或跑车,亲自开保姆车的他倒是头回见。
中控储物格响起不轻不重咚地一声,车身随即晃了晃,起步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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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松禾一路端坐无言,直到车窗里滚动展现出灯红酒绿的街景才觉得不对劲。
街两侧连成排的酒吧夜店各出奇招,门口大多安排了妖冶男女争夺眼球、招呼揽客。
流水般的人群有的簇拥在店门口调笑询价,有的被建筑上层展示窗里的舞女勾了魂去,更有甚者紧搂身侧的异性或同性又亲又啃……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姜松禾坐得更直:“这地方是正经聊事儿的?”
乔纳昔从后视镜里朝他神秘单边眨:“当然,不过你想猎艳的话,这里也可以应有尽有。”
这他他妈的误会解个六,姜松禾揪眉头:“……?!”
乔纳昔又鬼笑。
“Easy,I’m kidding.(轻松点,我逗你玩呢)看你太严肃忍不住哈哈,抱歉。我自己好歹是有头有脸的艺人,怎么会带你来不三不四的地方?放心,很快就到了。”
来都来了,出于占领对方心知肚明那一环的把柄高地,这合作也得坐下聊出个一二三。
以防自己忍不到下车就叫停走人,姜松禾为积攒些耐心,尝试以一个经纪人看待艺人的角度,客观评价作为MOF评委的乔纳昔。
业务能力方面,姜松禾听过姜松允的海选伴奏,音色抓耳曲风前卫,辨识度很高。
外形条件方面,身材管理不错,长相精致但不阴柔,配上一对狭长的狐狸眼,有种危险与易碎并存的矛盾感,符合全球普众的审美……
这样的年轻艺人,竟会和那些沉迷在夜场应酬的猥琐老油条一样做派。
啧,松允是怎么喜欢上这等货色的?
车又前行一段开到街区深处,一家招牌广阔、格调硬朗的酒吧门口几乎没什么人。
姜松禾下车瞭了眼门头,防备浅降一层。
看着好像……的确没那么不三不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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靡音绕梁,巨大的鸟笼卡座内光线暧昧。
乔纳昔头戴蓝羽毛面具,一身高奢闲坐其中。时不时有穿着清凉水手服的侍应O到桌前殷勤问询,他觉得有趣,对水手们的风情卖弄十分捧场。
他勾勾手指,水手就将连在颈环上的长链递到他手上;他好奇接过,水手就顺势坐到他腿上。
“Take me,gorgeous~(带我走吧美男子~)”
水手磨蹭着,手腕挽花将长链一圈一圈缠得不能再短,就着乔纳昔的手抚上他的脸颊,就要亲嘴。
乔纳昔食指绕着水手手腕灵活一转,挑着下巴给热吻调了个头。
“Hey buddy,do you know the Alpha called Ryan,an actor?We just attended a serious charity banquet together.”
(嘿哥们儿,你认识那个叫Ryan并是演员的Alpha么?我们刚一起出席了个严肃的慈善晚宴。)
乔纳昔转头发自内心般问Ryan,手在桌下一托,水手马上识趣起身。
Ryan扫了眼被退货的水手,那水手也扫了眼他,他干笑两声没回答,端杯喝酒,端好长时间,酒却没见下。
乔纳昔眯眼看Ryan左手无名指上一圈可疑的白痕,挑眉轻笑,而后摘下一侧耳钉,又勾勾手指,示意水手低头,一枚闪亮的钻石就到了水手的耳垂上。
“Don’t mind honey,I’m just not in the mood.(别介意宝贝儿,我只是现在没兴致。)”
乔纳昔拍了下水手的翘臀当是服务评价。
“Take the diamond,you earned it.(收下吧,你凭本事得的。)”
水手喜满离,Ryan也把酒杯从脸上移开。
乔纳昔见状直接嗤笑出声,一手撑脸一手指着对面画圈圈。
“Seems like you forgot that you’re wearing a mask.(你好像忘了你戴着面具。)”
Ryan尴尬地揪着羽毛尾巴正正面具,随后调动表演功力,拗着一口低音炮散发魅力。
“You’re not that into the sailor type huh?Then I have a better option.(你不喜欢水手这挂的哈?我倒是有个更好的选项。)”
黏连拉丝的低音炮到了乔纳昔耳朵里,过滤,过滤,只剩呱呱呱。
Did he eat a frog at the banquet?(晚宴吃了只哈蟆么哥哥?)
乔纳昔强压下被自己腹诽逗得上扬的嘴角,眨眨眼问:“What option?(啥选项?)”
“Try me.(跟我试试。)”低音炮自信呱呱,朝乔纳昔举杯。
乔纳昔不喝酒,也不想喝,更没兴趣Try。
他清楚地记得点单时要的是一杯清水,Ryan去了个洗手间回来,自己这边就多了杯底部冒着细小气泡的透明液体。
很久很久以前,有人曾跟他说过:“你其实不应该跟陌生人走,也不应该吃陌生人给的东西,尤其是药。”
于是乔纳昔提防起来,不动声色地审视Ryan的言行。
他压着杯脚晃了晃:“Well…(这个嘛……)”
狭长眼眸一垂一抬间,透明杯底细小的气泡升起来,透蓝眼底露骨的火苗也升起来。
有趣。
乔纳昔眸光一闪,煞有介事地掏出手机,触亮屏幕后发出惊叹。
“Wow,it’s been six hours since the banquet,excuse me,I have to piss…(哇哦,我已经六个小时没尿了,失陪一下。)”
Ryan听乔纳昔的粗鲁说法明显一愣,眼见身着华贵银丝西装的偶像撂下手机,火急火燎地往洗手间方向去了。
……
等乔纳昔重新回来时,鸟笼内的一切似乎没有半点变动,水杯在原位,手机在原位,Ryan也在原位。
Ryan不懈再举杯:“So…what do you think?(所以,你觉得如何?)”
乔纳昔不去动杯,转而去拿靠在烟缸的手机确认猜想。
不多时,薄唇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他拉着长音答道:“I think——(我觉得——)”
他掀起长睫,猝然探过身去,一只手捏住Ryan的下颌抬高,另一只手摸进对方内怀。摸了一会儿,两指夹出一小包粉末,又藏进自己西装的手巾袋里。
“Why don’t you go home now,take a bath and wait for a surprise?”
(不如你现在回家,洗干净乖乖等惊喜出现呢?)”
-
“啧是找错地方了怎么着,你笑什么?”
笑一年前某个深更半夜,某个S级Alpha影星洗香香开门,签收浑身硫磺臭某个糙汉的惊喜。
哦不对,需要更正。
是刚签约顶尖娱乐公司的,前影星。
“没笑什么,也没找错。”乔纳昔拉平窃笑嘴角,来到姜松禾身侧,将墨镜推到头顶,“走吧,在这里我不会被狗仔拍到。”
……
街角阴影里,威霆前车窗将门头上的锚型浮雕框住。
粗壮锚干向上延伸,顶端圆环被替换成铆钉项圈,项圈上的锁链攀缠锚干,底部左右对称的锚爪摒弃尖锐箭头,由菌状头冠取代。
灯带蓝光勾勒出酒吧名字——
“QUEER N4VY”。
姜松禾,你再客观评价下去可是要陷入爱河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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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这等货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