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这有什么影响的？

六月二号，毕业典礼后的第一天。

上午九点，顾阳的房子迎来了第一批正式入住的客人。

——准确地说，是四批。

林澈拖着一个二十八寸行李箱，背着一个登山包，手里还拎着两盆多肉，站在门口喘气。

“阳阳，”她说，“你确定三楼还有电梯？”

“没电梯。”顾阳靠在门框上，“三楼。”

林澈沉默了。

沈心玥从她身后探出头，手里只拎着一个二十寸登机箱和一个帆布袋。

“我帮她拿。”她说。

“心玥你太好了！”林澈差点哭出来。

江屿是第二个到的。

他拖着两个二十六寸行李箱，背着一个电脑包，腰上还别着一个工具包。

进门后第一件事是环顾客厅。

“空间利用率合理。”他说，“但储物空间可以优化。”

夏星从他身后挤进来，拖着三个箱子、两个包、一个装着手柄的透明收纳盒。

“让一让让一让——”他踉跄着冲进客厅，把行李往墙边一扔，整个人瘫进沙发，“累死了累死了累死了——”

江屿看着他那堆行李。

“你的物品数量超出预估47%。”他说。

“那怎么办！”

“建议精简。”

“怎么精简！”

“比如那十二个手柄。”

“那都是我的命！”

林澈在旁边笑出了声。

安澄平最后一个到。

他只带了一个二十四寸箱子，一个电脑包，手里还拎着一杯柠檬茶。

进门后，他环顾一圈。

“阳哥呢？”

“楼上。”林澈指了指，“瘫着。”

安澄平点点头。

他把柠檬茶放在茶几上，开始搬行李。

——

三楼。

顾阳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盯着天花板。

小呆窝在她肚皮上，发出均匀的呼噜声。

门没关。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是林澈和沈心玥上来了。

“阳阳！”林澈的声音从对面传来，“我住你对门对吧？”

“嗯。”

“那心玥在我旁边？”

“嗯。”

“好嘞！”

对面传来开行李箱的声音。

顾阳没动。

三十秒后。

“阳阳——”林澈又喊，“这房间没名字吗？就光秃秃的？”

“没。”

“那得起一个！”

“……随便。”

“叫什么好呢？”林澈的声音充满思考，“澈澈小屋？不行太幼稚。心玥你房间叫什么？”

沈心玥的声音从隔壁传来。

“不用叫。”她说，“我知道在哪就行。”

“你这太没仪式感了！”

“仪式感在心里。”

林澈沉默了。

顾阳嘴角弯了一下。

——

二楼。

夏星站在走廊里，看着三个并排的房门。

“我住哪个？”他回头问。

安澄平指了指最里面那间。

“你的。”

“你呢？”

“外面这间。”

“江屿中间？”

“嗯。”

夏星拖着箱子走进最里面那间。

房间不大，但窗户朝南，阳光很好。

他把箱子放倒，开始往外掏东西。

十二个手柄，四个耳机，三个游戏机，两箱零食，一摞漫画，还有一堆叫不上名字的周边。

十分钟后，他的房间已经乱得无法下脚。

他站在房间中央，心满意足地环顾四周。

“完美。”他说。

安澄平在自己房间里，把书一本本摆上书架。

他的东西不多。衣服，书，电脑，一台相机。

半小时后，房间已经整洁得像没人住过。

他站在窗边，往外看了一眼。

院子里，江屿正在用平板测量空间，似乎在规划菜园的位置。

他收回视线。

——

下午两点，所有人终于安顿完毕。

客厅里，六个人瘫在沙发上，人手一杯饮料。

夏星喝着可乐，突然想起什么。

“对了阳哥，你东西收拾完了吗？”

“没。”顾阳说。

“你房间不是在三楼吗？怎么还没收拾？”

“懒得。”

“那你什么时候收拾？”

顾阳想了想。

“明天。”

“明天？”

“或者后天。”

夏星沉默了。

林澈在旁边笑。

“夏星，你还不了解阳阳？她能在床上瘫一天，也能让箱子敞着放一周。”

“那她不嫌乱吗？”

“嫌。”顾阳说，“但懒得动。”

夏星看着她。

顾阳的表情非常平静。

小呆蹲在她膝盖上，和她保持着同样的慵懒角度。

“那你，”夏星艰难开口，“毕业后打算干什么？”

“瘫着。”

“就一直瘫着？”

“嗯。”

“不工作？”

“工作。”顾阳说，“瘫着工作。”

“那不就是自由职业吗！”

“嗯。”

夏星转向其他人。

“你们不管管她？”

林澈耸肩：“管不了。”

沈心玥微笑：“她高兴就行。”

江屿推了推眼镜：“根据顾阳的财务状况，她有资格选择任何生活方式。”

夏星又看向安澄平。

安澄平没说话。

但他点了点头。

夏星把脸埋进沙发里。

“这个世界太不公平了。”

——

晚上，顾阳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老顾

接起来。

“喂。”

“阳阳，搬家搬完了？”

“嗯。”

“东西都收拾好了？”

“没。”

顾星轮沉默了一秒。

“那你在干嘛？”

“瘫着。”

又是一秒沉默。

“行。”顾星轮说，“瘫着就瘫着吧。”

“嗯。”

“对了，你妈说周末让你回来吃饭。炖了排骨。”

“好。”

“澄平他们来不来？”

顾阳看了一眼客厅里那群瘫在沙发上的人。

“不知道。”她说，“问他们。”

“那你问问。”

“嗯。”

挂了电话。

顾阳放下手机。

三十秒后，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安澄平的手机。

他看了一眼，接起来。

“爸。”

听筒里传来安平远的大嗓门，整个客厅都听得见。

“澄平！你搬完没？”

“搬完了。”

“阳阳那边怎么样？”

“挺好。”

“她瘫着没？”

安澄平看了一眼沙发上那团黑色的、正在和小呆对视的身影。

“……瘫着。”

“我就知道！”安平远哈哈大笑，“她爸刚才给我打电话，说她瘫着，我还不信，现在信了！”

安澄平没说话。

“行了行了，”安平远说，“周末记得回来吃饭，你妈做了红烧肉。”

“好。”

“阳阳也来。”

“……嗯。”

挂了电话。

夏星从沙发里探出头。

“澄平哥，你爸也知道了？”

“知道什么？”

“知道阳哥瘫着。”

安澄平沉默了一秒。

“他什么都知道。”他说。

夏星看着他。

又看看顾阳。

顾阳正低着头戳小呆的耳朵，表情平静。

夏星总觉得哪里不对。

但他说不上来。

——

晚上十点，三楼。

林澈在对面房间里整理东西，沈心玥在隔壁看书。

顾阳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小呆窝在她腰侧，尾巴卷成一个问号。

手机亮了一下。

安澄平：明天早饭想吃什么

她看着这条消息。

烛：随便

安澄平：豆浆茶叶蛋？

烛：嗯

安澄平：好

安澄平：晚安

她放下手机。

小呆抬起头，眯着眼睛看她。

“没想。”她说，“什么都没想。”

小呆把下巴搁回她腰上。

尾巴那个问号晃了晃。

她没回答。

只是伸手，关掉了床头的灯。

窗外，月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

很淡。

很安静。

毕业了。

但什么都不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