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二十九号，周四。
毕业答辩倒计时三天。
下午四点，308宿舍难得全员在线——林澈在改答辩PPT，沈心玥在背讲稿，周悦在核对毕业材料，连小呆都蹲在窗台上监督进度。
只有顾阳在画画。
林澈从屏幕后面探出头：“阳阳，你答辩PPT做了吗？”
“没。”
“讲稿呢？”
“没。”
“毕业材料交了吗？”
“没。”
林澈沉默了三秒。
“那你这些天在干嘛？”
顾阳头也不抬：“画画。”
“画什么？”
“商稿。”
“什么时候交？”
“下周一。”
林澈算了算日子。
下周一，六月二号。
毕业答辩是六月一号。
她看着顾阳那张平静的侧脸，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她艰难开口，“不着急吗？”
顾阳终于放下数位笔，转过头看她。
“急什么。”她说。
“毕业答辩啊！”
“过了。”
“你还没讲呢怎么就过了！”
顾阳看着她。
那眼神分明在说：你是第一天认识我？
林澈噎住了。
沈心玥在旁边轻轻笑了一声。
“顾阳的毕业创作，”她说，“三月就交终稿了。导师评语是‘超出预期，建议参评优秀毕设’。”
林澈缓缓转头。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四月。”沈心玥说，“我去美院办事，看到公示栏了。”
“那你怎么不告诉我！”
“你没问。”
林澈又把头转向顾阳。
“阳阳。”
“嗯。”
“你是不是早就算好了，论文写完、毕设交完、就等着答辩那天去走个过场？”
顾阳想了想。
“没那么精确。”她说，“大概差不多。”
林澈把脸埋进键盘里。
周悦在旁边幽幽开口：“人和人的差距，比人和猫都大。”
小呆适时地叫了一声。
——
晚上七点，顾阳的房子。
六个人挤在餐桌边吃外卖。
客厅的投影仪放着《胡闹厨房》，没人看，纯当背景音。
夏星瘫在椅子上，一脸愁容。
“完了，”他喃喃，“我毕设才改了第三稿，导师说还有八个问题要解决……”
“八个很多吗？”林澈问。
“一周前他说还有十二个。”
林澈沉默了。
江屿推了推眼镜：“我的毕设已经定稿，导师建议投会议。”
夏星看着他。
“江屿。”
“嗯。”
“你是不是人？”
江屿没回答。但他嘴角有一个很轻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
夏星转向安澄平：“澄平哥，你呢？”
安澄平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
“还在改。”他说。
“改什么？”
“论文。”他顿了顿，“导师说最后一章可以再扩一下，篇幅不太够。”
“那你改完了吗？”
“……快了。”
“快了是多久？”
安澄平没回答。
夏星又转向顾阳。
“阳哥，你论文什么时候写完的？”
顾阳夹起一片鱼。
“三月。”她说。
“毕设呢？”
“三月。”
“答辩PPT呢？”
“没做。”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做？”
顾阳想了想。
“答辩前一天。”她说。
夏星沉默了。
他低下头，沉默地往嘴里扒饭。
林澈看着他，有点于心不忍。
“夏星，”她说，“你还有三个问题？已经很不错了——”
“八个。”夏星闷闷地纠正。
“八个也很不错了！”
“真的吗？”
“真的！”林澈语气坚定，“你想想，一周前还是十二个，现在只剩八个，进度非常喜人！”
夏星抬起头，眼神里亮起一丝微弱的光。
“那下周答辩前能改完吗？”
林澈没说话。
夏星的光又灭了。
顾阳放下筷子。
“夏星。”
“嗯？”
“你毕设题目是什么？”
夏星报了一个游戏策划方向的题目。
顾阳听完。
“第三点那个用户画像太宽了，”她说，“聚焦到18-25岁轻社交玩家，后面的测试数据会更好看。”
夏星愣了一下。
“第、第四点也是？”
“第四点逻辑没问题，但图表格式不对。你用的饼图？换成条形图更清晰。”
“第五点……”
五分钟后。
夏星看着手机上那密密麻麻的修改笔记，表情复杂。
“阳哥，”他说，“你不是美院的吗？”
“嗯。”
“那你为什么懂我们数媒的毕设？”
顾阳看了他一眼。
“大二做过跨专业合作项目，”她说，“你们专业的课我也听过几节。”
顿了顿。
“不难。”
夏星把脸埋进餐盒边缘。
——
九点半，女生组上楼。
三楼走廊。
林澈在310门口站定，掏出手机，靠近门边的感应区。
嘀。
电子锁亮起蓝光，门开了。
“阳阳，”她回头，“你这锁真好用，指纹加NFC，再也不用担心忘带钥匙了。”
顾阳靠在307门边，没说话。
沈心玥也刷开了309的门。
“我的也装了。”她说，“上周找师傅来安的，顺便换了智能猫眼。”
林澈点头：“我的是上上周。”
两人同时看向顾阳。
顾阳站在307门口，手搭在普通门把手上。
“你的呢？”林澈问。
“没装。”
“为什么？”
顾阳顿了一下。
“……懒。”
林澈看着她。
沈心玥也看着她。
走廊里安静了三秒。
“其实是没必要。”顾阳说，“三楼就我们三个。”
她顿了顿。
“而且小呆会开门。”
小呆从她脚边探出橘色的脑袋，尾巴高高翘起。
林澈看看猫，又看看顾阳。
她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叹了口气。
“行吧，反正你高兴就行。”
顾阳推门进去。
小呆跟在她脚后，尾巴一晃一晃。
门关上了。
林澈和沈心玥对视一眼。
“你说，”林澈压低声音，“她是真觉得没必要，还是……”
“还是什么？”
“还是觉得，反正那个人随时会来，锁不锁都一样。”
沈心玥没回答。
但她弯了一下嘴角。
——
307房间里。
顾阳躺在床上，小呆趴在她肚皮上。
手机屏幕亮着。
六人群。
星平无奇：@烛阳哥，你毕业之后什么打算？
烛：继续接稿
星平无奇：就这个？
烛：嗯
星平无奇：不找工作？
烛：我有工作
星平无奇：那叫自由职业！
烛：那也是工作
澈澈不是撤：夏星你自己工作都没定呢，操心阳阳干嘛
星平无奇：我就是好奇嘛
星平无奇：阳哥你赚那么多，以后是不是就直接躺平了
烛：不躺
星平无奇：啊？你不是最喜欢瘫着吗
烛：瘫和躺不一样
澈澈不是撤：……这有什么区别
烛：瘫是姿态，躺是状态
澈澈不是撤：没听懂
屿众不同：顾阳的意思是，她会继续工作，只是选择舒适的工作姿势
星平无奇：江屿你翻译得也太直白了
屿众不同：陈述事实
玥明如昔：那以后还住这边吗
烛：嗯
玥明如昔：好
安澄平：毕业那天怎么安排
顾阳看着这条。
烛：没什么安排
安澄平：阿姨说想来看你拨穗
烛：她知道时间
安澄平：叔叔也来？
烛：嗯
安澄平：那安叔应该也会来
顾阳顿了顿。
烛：随便
她把手机放下。
小呆抬起头，眯着眼睛看她。
“没想。”顾阳说，“什么都没想。”
小呆把下巴搁回她锁骨上。
尾巴卷成一个小小的问号。
她没回答这个问号。
只是伸手，关掉了床头的灯。
黑暗里，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
她没看。
看稿的时候才发现怎么这几章只有2000字左右了，好水好短，所以多更一章，我是懒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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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快毕业了，但我不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