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洛本与她离得就很近,他见此情形,一个箭步上前,情急之下也顾不得君子之礼,一手拦住沈棠溪的肩膀,一手虚环住她的腰,堪堪止住摔倒之势。
四目相对。
沈棠溪一脸惊恐,一双好看的凤眸惊魂未定,抬头看到接住自己的人,又有些不敢置信,旁边的丫鬟围上来,她又察觉两人姿势过于暧昧,一向稳重自持的女子,几乎是从桑洛怀里弹开的。
沈棠溪在离开桑洛的怀抱时,不合时宜地想,这三皇子,比自己还小一岁,身量竟如此高,比自己高出一个头还多。
她整理了一下衣衫,眉眼低垂,向桑洛行了一礼:“见过三皇子殿下,多谢殿下相救。”
桑洛还保持着方才的姿势,手上似乎还有温软的触感,脑子不太灵活地闪过一句话:看来这快一年的武艺没有白练。
今日是程知鸢的生辰,未免喧宾夺主,沈棠溪穿了样式普通的淡紫色对襟小褂和马面裙,头上也只别了一支浅绿翡翠玉簪,脸上略施粉黛。
桑洛眼里,只看到刚才她惊慌失措如小鹿一般的模样,在见到是自己扶着她时的愕然不敢相信,竟比起往日多了一份少女的娇羞,让她整个人都更加光彩。
“沈姑娘,好久不见。”桑洛站好拱手回礼,“举手之劳,不用谢我,倒是方才有点着急,那个...唐突沈姑娘了,还请海涵。”
“无妨,情势紧急,殿下也是好心。”
桑洛:“你也是来给程知鸢庆生的?那就一起进去吧。”
沈棠溪:“好,殿下先请。”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忠亲王府。
程知鸢正在翘首以盼,见到两人,不禁好奇:“沈姑娘,三皇子殿下,你们怎么一起来的?”
沈棠溪有些不好意思,桑洛咳嗽了一声道:“和沈姑娘在门口遇到了,就一起进来了,不过你突然喊我殿下真是有点不适应。”
“...这不是有许多人在吗。”程知鸢小声凑近桑洛,“我总得给你留点面子啊。”
有了程知鸢一打岔,桑洛忘了刚才的尴尬,从陈庚手中接过一个锦盒递给程知鸢:“多谢安平公主,喏,送你的。”
“贫嘴。”程知鸢接过桑洛的礼物递给青禾,又拉住沈棠溪的手:“沈姑娘看着脸色有些不好,可是路上累着了?快进来坐。”
其实沈棠溪掩饰的很好,刚才在门口也没有其他什么人,只有自己的丫鬟看到了那一幕,但是她刚才无意识地绞着手帕偷瞄桑洛和程知鸢,还是被程知鸢捕捉到了,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程知鸢想着还是先把人安顿好。
“我没事,谢谢公主。”沈棠溪说着,也将丫鬟手中的盒子递给程知鸢,“给公主的贺礼,希望公主不要嫌弃。”
“怎么会,你们人来了我就很开心了,快坐吧。”
人已经到齐,程礼吩咐开宴。
他站起身,双手举起酒杯:“感谢各位来给小女庆生,薄酒一杯,在下先干为敬。”
男宾那边纷纷说着贺词,一杯又一杯的敬酒,女宾这边就轻松了许多,聊着家常和一些女儿家的话题,京城时兴的衣服款式,哪家店铺又打造了新的珠花。
程知鸢还在给沈棠溪和孙若盈讲自己去灯会上的见闻,外边传来了的声音:“太子殿下到,景王殿下到,大公主到。”
孙若盈暗暗心惊,都道当今圣上宠爱程家,这安平公主当真好大的牌面。
众人忙起身相迎,纷纷叩拜。
桑淮两手分别将程礼和永康托住,温和地道:“姑父姑母快起身。”
随后又道:“今日是安平公主的生辰,孤等也是为安平公主庆生而来,各位请随意,不用在意孤。”
“下着雨呢,你们怎么还亲自跑一趟。”程知鸢伸手去牵桑溶,想将人带回厅中,“去屋里说吧。”
“好。”桑溶含笑跟程知鸢走进屋里。
在大厅中间摆了一桌子新菜,永康夫妇和一双儿女都过来作陪:“太子殿下,景王,大公主,快请坐。”
桑溶看向程思琼,脸红着站在了永康旁边。
一旁的桑渝道:“等下,今日还有件大事,阿鸢,你没看到李公公来了吗?”
程知鸢这才想起一旁的李保华,他是皇上身边的人,跟着太子前来,定有重要的事。
一直没言语的李保华上前,从怀中拿出一道明黄色的卷册:“圣旨到,请安平公主接旨。”
在场之人慌忙跪下,程知鸢一颗心砰砰地跳,双手冒着冷汗,努力控制自己不停战栗的身体,难道今日皇上要指婚吗...是赵国还是燕国....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忠亲王程礼与永康长公主之女程知鸢,柔嘉恭顺,性资聪慧,贵而能俭,淑德含章,今特册封为大周安平公主,赏青州县,食邑八百户,赐宝印,可长留京中,钦此。”
程知鸢深深的将头埋下,双手高举:“臣女接旨,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待坐下后,程知鸢只觉眼前一黑,差点就要晕过去,还好还好,只是将正式册封公主的旨意下来了,且虽是册封的公主,食邑八百户却是县主的规格,看来皇上还是留有一丝余地。
桑溶扶住程知鸢,将手帕递给她:“阿鸢怎么出了这么多汗,快擦擦吧,小心妆花了。”
“无事,可能是太高兴了,谢谢溶姐姐。”
“是得高兴,我还没有封号呢,你到比我抢了先。”桑溶打趣道。
程知鸢喝了一口茶缓了缓,现下觉得好多了:“溶姐姐别打趣我了,等你册封时我定备上大礼。”
桑淮只坐下了喝了一杯酒就回宫去了,桑溶也同他一起离开。
倒是桑渝,他讲自己还要去看看琉璃街那边的宅子,就未跟随桑淮离开,桑洛在长青街自己选的地址也已经动工了,他也得时时去盯着。
酒过三巡,雨已经停了,客人接连离去,桑洛将桑渝送到王府门口:“二哥我今天就不跟你过去了,礼部那边还有事要做,我得去一趟。”
桑渝:“无事,三弟的宅子,我会仔细盯着的。”
桑洛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嘿嘿,谢谢二哥。”
随即桑渝上了马车离去,桑洛转过身的瞬间,突然觉得,二哥的马车,好像不是去琉璃街的方向,但是下一秒他看见迎面走来的沈棠溪,就没空多想了。
他迎上前去:“沈姑娘要回了吗?”
“是,三皇子殿下。”
桑洛:“嗯...那你路上多加小心。”
桑洛不提还好,这一说,沈棠溪又想到那件事,两颊爬上一片绯红,声音细不可闻:“我知道了,多谢殿下关心,臣女先告退了。”
说完不等桑洛回答,就越过他向前走去,直到坐进马车里,才放松下来。
桑洛目送沈棠溪的马车越走越远,他自己却没有离开,他返回王府内,问过下人,去梅院找了程知鸢。
“桑洛?”彼时程知鸢正在堂屋内拆看礼物,正巧拆到桑洛的锦盒,“你怎么又回来了?可是有事?”
桑洛:“确实有事。”
程知鸢打开先前桑洛进门时送的锦盒,是一只剔红香盒,程知鸢拿起闻了闻:“好香啊,真好闻。”
“那当然,这可是苏南春日里新供上来的曲水香,总共只得了二十盒,好几个娘娘都没有呢。”桑洛非常得意,“父皇赏了母妃一盒,我一盒,我觉得你肯定喜欢。”
“谢谢,我很喜欢,你还没说什么事呢。”
“哦对。”桑洛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巧精致的木盒,“给。”
不是已经送过礼物了吗,怎么还有,程知鸢疑惑不解,她接过盒子:“怎么这么大方,送我两份礼物?”
桑洛无语地道:“我什么时候对你小气过,不过,这个倒不是我送的。”
程知鸢:“哦,那是?”
“这个是沈公子托我给你的,他听说你的生辰在今天,就找了我,让我给你,他说自己不方便出宫,但是你对他照顾有佳,且是他在大周为数不多的朋友,所以想尽一份心意。”
程知鸢摸了摸那锦盒,心头仿佛一阵吹风拂过,有些酥痒,今日受到的惊吓此时才算真正安定下来:“好,那你下次见了他,替我谢过他。”
“嗯,你打开看看,他送了你什么?”
程知鸢本不想在人前打开,但是桑洛不算外人,他既都这么说了,也就遂了他的意,将暗红色实木锦盒至于桌上,双手掀开盒盖。
里面是一层红色的绢帛,绢帛上躺着一支碧玉桃花簪,细细的簪尾是清透的碧玉色,蔓延至簪头渐变成淡粉色,最粉嫩漂亮的一块做主体,被雕刻成细小的桃花状,神似几朵桃花攒在枝头,春意盎然,美丽至极。
程知鸢心里猛的一颤,桑洛凑过来看,惊叹道:“好漂亮的玉簪,成色真好,也不知道他从哪里寻来的。”
程知鸢:“这簪子水头好,雕工也细致,肯定很贵,他在宫里本就没什么银钱,还破费这个...”
“诶,我过生日的时候他可就送了我一套剑谱啊,还是自己描画的,人比人,气死人。”桑洛假装失落,随后又道,“好了好了,既然他托我的事情办完了,我就先走了。”
程知鸢小心的将盒子盖好,让青禾放到卧室的柜子里:“好,那我送送你。”
将桑洛送走后,程知鸢又带着青禾等人整理了今日收到的贺礼,把用不着的东西先放库房里,能用到的收到柜子里。
雨后的空气清新舒适,被雨水洗过的树叶绿得鲜亮,娇翠欲滴,看了看天色还早,程知鸢想去离王府不远的一间小寺里上个香,程礼让程思琼陪她去了。
路上有些泥泞,程知鸢吩咐了驾车的小厮不可疾行,马车慢慢悠悠行在大道上,程知鸢和程思琼随意聊着。
“今日皇正式上册封了我,估计很快就要有下一步动作了。”程知鸢不知程思琼是怎么想的,小心地分析,“溶姐姐已满十八岁,估计正式册封的旨意也快要下来,左右出不了今年,你也不小了,怕是...”
圣旨是自己编的
感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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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 26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