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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 25 章

同桑溶说了许久的悄悄话,两人最后叹息着睡了,早上被喊起来时程知鸢还有困,眼睛也肿肿的,但是随即意识到自己是在宫里,还有事情要做,便打起精神来。

随便用了点早膳,两人去给皇后请安,皇后正在为桑淳的事情焦头烂额,没有见她们。

离开丹凤宫,桑溶作为后宫唯一的公主,去凌烟殿陪着婉婕妤给桑淳守灵了,程知鸢也去上了几炷香。

桑淳的尸身已经被放入棺木中,凌烟殿上上下下都穿着白衣,婉婕妤终日不吃不喝,守在桑淳的棺椁前,丹心过来给程知鸢和桑溶见礼:“见过大公主、安平公主,娘娘已经两日滴水未进了,二位能否劝劝?”

桑溶接过丹心手里的粥,跪在婉婕妤身边:“婉母妃,四弟从小就胆子小,也没离开过您,您要是病倒了,谁陪着他呀?您得照顾好自己,别让四弟一个人在这里,他会害怕。”

程知鸢也上前含泪道:“娘娘,淳儿在天之灵,定不愿看到您这样的。”

听了两人的的话,婉婕妤终于有了点反应,她接过程知鸢手里的粥,勉强用了半碗:“谢谢公主。”

桑溶在这里陪着婉婕妤守灵,期间桑淮桑渝和桑洛都来上了香,程知鸢让桑洛带自己到桑淳在皇子所的住处去,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异常。

桑洛和程知鸢到了地方,桑淳这院子和桑洛的清风殿格局很像。

皇上孩子少,目前只有三个皇子住在皇子所,所以都紧着给安排了最好的院子。

桑洛闷声道:“这里是正厅,这边是卧室,四弟还小,也不喜好奢靡,这屋里的陈设非常简单。”

程知鸢点点头,走到桑淳的卧室里,卧室靠东墙有一排柜子和多宝阁,程知鸢看到多宝阁上面摆着上元节时赢来的兔子花灯和桑洛特意买给桑淳的弹弓等玩具,又红了眼眶。

她轻轻的走过去,拿起桑淳的泥人小像:“他一直留着呢,这泥人都有些褪色了。”

桑洛也看向她手中的泥人,桑淳特意找人做了一个实木底座,中间掏了圆孔,将穿起泥人的小木棍儿插在孔中:“只是一个泥人而已,四弟保护的这么好,我应该多送他一些东西的。”

一时无话,桑洛又带着程知鸢往书房走去:“这里是四弟的书房,他喜欢看书写字画画,刘先生还夸他的字好。”

程知鸢环顾书房,这里和大厅卧室一样,布置的很简单,书桌一边有几张纸,是桑淳练的大字,书桌正中间是一本书,和一篇未抄完的文章。

另外一边摆了两三幅随手涂抹的画。

桑洛还在墙边查看书架上的书,他背对着程知鸢:“听说今日早朝刘先生特来请罪了,说未照看好四弟,请父皇责罚。”

程知鸢翻看那几幅画,头也不抬地道:“当时已经下学了,这宫中之事,岂是他可预料的。”

最上面一幅画是几人在万福园中钓鱼时的景象,空中飘着雨丝,桑洛和沈清池穿着褐色蓑笠,大大的草帽遮住了脸,只露出一点点下巴。两人身后是一座小亭子,亭子里的人有些模糊,看不清五官,从衣服的颜色来看,是程知鸢和桑淳,背景是极鲜艳的翠竹。

第二幅画是桑淳画的一个小孩在嫩绿的草地上独自踢蹴鞠的背影,小孩子着白衣,背影看起来有些孤寂,不过不用想也知道,他画的是自己,那颗黄色的蹴鞠,定是桑洛送他的。

第三幅画,看景色应是在御花园内,前景是一高一矮两人并行,但画的很粗糙,看不出是谁,后景是一座黑白相间的石山,好几盆各色的花,似乎是菊花,一大片深绿浅绿掺杂的灌木,仔细看,灌木的阴影处还有一片暗色的衣衫,手绢般大小。

其实桑淳画画不算好,可能是因为年纪小,学画的时间也短,有时候画的不太像,只能凭借特征认人。

看到第三幅画,程知鸢直觉有问题,在桑洛转来书桌前收了起来,放进怀中。

桑洛也走到了书桌前:“是啊,父皇也没有罚他,只是让他暂且不用来教书了,等这件事了了再说,这边有什么发现吗?”

程知鸢:“没有,你看这个。”

她将第一幅画拿给桑洛看,桑洛小心的将画接过来:“这个,这个给我罢。”

程知鸢道好,又拿起第二幅:“这个,就拿给婉娘娘吧。”

桑洛用手指抚了抚那颗蹴鞠:“好,我这就送去凌烟殿。”

陪皇后用过午膳,程知鸢离开皇宫回了忠亲王府,这两日身心俱疲,到家里她好好的洗了个澡,睡了一觉。

醒来后,程知鸢觉得精神好了许多,思来想去,准备去竹院寻父亲程礼,程礼正在书房看书,书房的门未关,程知鸢轻请敲了敲。

程礼看到她,和蔼地道:“阿鸢来了,这两日辛苦了,过来坐。”

程知鸢没坐,她将侍女等都支了出去,关上门,走到程礼身边轻声道:“父亲,桑淳的事您怎么看?”

提起桑淳,程礼一阵惋惜:“四殿下平时不冒尖儿也不打眼儿,看着有些懦弱,其实是个聪明的,只是可惜了...”

程知鸢又问:“这件事您认为是意外?”

程礼知道程知鸢是何意,他叹气道:“此事中间定有人做推手,不然何故四公子都奄奄一息了那太监才喊人来救?太医也道错过了抢救时间。”

说到这里,他停顿片刻,凝眉沉吟:“只是他平时行事小心,婉婕妤又看得紧,听说平日连凌烟殿都不怎么出,这刚出去读书没几日,不知是得罪了哪位人物,竟下得如此狠心。”

隔着衣服摸了摸怀中的画,程知鸢纠结了半晌,还是问了出来:“父亲觉得桑渝如何?”

不知女儿为何突然这样问,程礼边思索边道:“景王博学多识,身手也不错,如今还封了王,前途不可估量,但就我看来,此人性子并不像表面那般淡然。”

“那...他可有野心?”

“这些年我与他相处不多,若是为了那个位子...”程礼扬头示意,“应当先对太子动手罢,四殿下不成气候。你平日里见他较多,觉得他人如何?”

程知鸢脸上出现一丝迷茫:“我看不透他,与他相处时,总觉得隔着一层什么,很有距离,有时候又觉得他看我时不对劲,那种眼神,让人不舒服。”

“什么?”程礼听到这话,甚是焦急,又想到上次程思琼偶然间遇到桑渝的事情,“阿鸢可是发现了什么?定要与父亲商量,万万不可将自己置身危险当中。”

“父亲我知道的,你不用担心。”程知鸢决定先不告诉程礼桑淳发现桑渝与人在御花园来往的事情,毕竟程礼已远离朝廷,不想再让他卷入是非,而且这件事还有些模糊,真相不明。

又和程礼聊了一些家常,程知鸢就离开回了自己的梅院。

三日时间已到,结果自然是查不出什么来,唯一且直接有关的小太监当时就死了,这两日皇后审了无数的宫人,也罚了无数的宫人,就是没能问出什么来。

那小太监家里也着人去调查了,小太监家在离京城不远的赵县,家里只有一个瞎了眼的母亲和刚回走路的弟弟,妇人对儿子的事毫不知情,查不出什么信息来。

皇后无法,只得以意外结案,处置了当日桑淳院子里当差的所有宫人,又给婉婕妤了许多赏赐用以安抚。

周帝命桑洛负责桑淳的丧事,择吉日将桑淳葬于沉睡了无数大周宗亲的皇陵内。

出殡那日,婉婕妤哭号不止,声音凄厉,直到桑淳的棺椁出了宫门,婉婕妤才被抬回了凌烟殿,太医施针让她睡了过去。

桑洛将桑淳的后事办的及其隆重,一切事物按照亲王规格置办,帝后和高位的嫔妃以及兄弟几个都又给添了不少银钱,所用器具以及陪葬物件都是极好的。

扶着桑淳的棺木慢慢向前走,桑洛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他实在是没想到,自己去礼部上任后办的第一件正经差事,竟是四弟的丧事。

以后再也见不到四弟了...

十日后,赵县一个人烟稀少的小村落。

夜幕降临,万物寂静,一个瞎了眼的妇人摸索着回屋准备休息,她关上堂屋的门迈着蹒跚的脚步向卧房走去,她看不见,屋内一个蒙着面的男人,正举起剑刺向她的心脏。

那个早就撞死的小太监,再也不会知道,自己舍命保护的家人,也惨死在恶鬼的尖刀下。

宫里的气氛很是低落了一阵子,直到四月二十六。

忠亲王府在前院摆了两桌酒席,为程知鸢庆生。

因为前事,其实这场庆生宴并不大,只邀请了与寥寥几人,包括在赏花宴上与程知鸢相交的沈棠溪和孙若盈等人,其余与忠亲王府不深交的文武大臣等只派人来送了礼物,毕竟程知鸢现在是公主,他们也不能装作不知。

程知鸢今日穿了皇后赏赐的月色直领锦衣,头戴镂空茉莉玉簪与喜鹊衔梅银步摇,搭配珍珠耳环并白银缠丝手镯,并不华丽的装扮,却显大气,整体看来素净又清雅,当得起桑洛那句“出水芙蓉”。

谁料今日却下起了雨,早起细细的小雨竟下得越来越密,虽说这时已经是初夏,下雨也不会冷,但是这种天气待客,始终是有些麻烦。

孙若盈带着礼物前来,程知鸢亲自打伞迎接,将人带到厅中坐下,孙若盈送给程知鸢的是一对芙蓉白玉杯,恰巧与她今日的装扮相称,程知鸢很喜欢。

照顾好孙若盈,程知鸢看了看天色,心想,桑洛怎么还没来,难道路上有事情耽搁了?

沈太傅府离程知鸢家有些距离,尽管沈棠溪早早的出发,因遇到下雨路不好走,到忠亲王府时还是快至午时,她匆匆下车,带着丫头快步走向王府大门,却没有注意脚下一滩水渍,在一旁的两个丫头,一个手里拿着礼盒,另一个手里打着伞,都未反应过来。

桑洛从马车下来,等陈庚将马车停好,他看前面那人似乎是沈棠溪,他往前走了几步,想喊住沈棠溪见礼,只是还未等他开口,沈棠溪脚下一滑,就要往后倒去,旁边的丫鬟慌张只下大叫:“小姐!”

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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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 25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