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微露,驱散了夜的寒意。端王府的下人们已经开始了一天的忙碌,但气氛却与往日有些不同。一则消息在仆役间悄悄流传:王爷昨夜新招了一位贴身暗卫,名唤临刃,据说身手极为了得,深得王爷看重。
谢临换上了一套王府暗卫标准的玄色劲装,站在沈砚辞所居的“听竹苑”外,面色依旧冷硬,仿佛昨夜书房内那场惊心动魄的交锋从未发生。只是那双锐利的眸子深处,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复杂。
沈砚辞似乎打定主意要将这场“合作”的戏码做足。他用过清淡的早膳,便在院中的石桌旁坐下,手持书卷,姿态闲适。他特意吩咐下去,让新任的暗卫“临刃”近前伺候。
“临刃,”沈砚辞放下书卷,声音温和,却足以让周围侍立的几名护卫听得清楚,“初来乍到,对这王府规矩可还习惯?”
谢临按捺住心头的不适,抱拳行礼,声音低沉简洁:“回王爷,尚可。”
他话音刚落,便感觉到几道不善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那是原本负责护卫沈砚辞安全的几名护卫头领。王爷突然空降一个来历不明的“贴身暗卫”,地位俨然在他们之上,自然引起了这些人的不满和嫉妒。
其中一名身材魁梧、脸上带疤的护卫队长,名叫赵莽,性子最是急躁,此刻忍不住阴阳怪气地开口道:“王爷,这位临刃兄弟看着面生得很,不知是何方高人?既然是贴身护卫,总得让兄弟们见识见识本事,也好放心将王爷的安危交托出去。”
其他几名护卫也纷纷附和,目光中充满了挑衅。
沈砚辞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眼帘微垂,嘴角却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仿佛对此乐见其成。他并未直接回答,而是看向谢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纵容:“临刃,你看这……兄弟们也是职责所在。不如,你便露一手?”
谢临心中冷笑。他岂会看不出沈砚辞的用意?这分明是要借他这把“刀”,来敲打府中可能存在的异心之人,同时也在试探他的能力和服从性。这位端王,果然每一步都藏着算计。
但他现在需要这个身份,需要留在王府。而且,这些宵小之辈的挑衅,也确实令他厌烦。
“王爷想怎么看?”谢临抬眼,目光平静地扫过赵莽等人,那眼神如同在看几块石头,冷漠而极具压迫感。
赵莽被他看得心头一火,大步上前,拱手道:“王爷!属下愿与临刃兄弟切磋几招,点到为止,请王爷准允!”
沈砚辞抿了口茶,悠然道:“既是切磋,小心些,莫要伤了和气。”这话听起来是劝和,实则已是默许。
赵莽闻言,脸上露出狞笑,走到院中空地,摆开了架势。他自恃勇力,在王府护卫中罕逢敌手,根本没把看似清瘦的谢临放在眼里。
“临刃兄弟,请!”
谢临没有说话,只是缓步走到赵莽对面三丈之处站定,身形挺拔如松,甚至没有摆出任何防御姿态。
赵莽觉得被轻视,怒吼一声,如同蛮牛般冲了过来,砂钵大的拳头带着风声,直捣谢临面门!这一拳若是打实了,足以开碑裂石。
周围护卫都屏住了呼吸,有些甚至已经预见到谢临被一拳打飞的惨状。
然而,就在拳头即将触及鼻尖的刹那,谢临动了。
他的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没有人看清他是如何移动的,只觉得眼前一花,谢临已如鬼魅般侧身避开了这势大力沉的一击,同时右手并指如电,精准无比地点在了赵莽肋下某处。
赵莽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脸上还保持着前冲的狰狞表情,眼神却充满了惊骇和不可思议。他只觉得一股尖锐的刺痛瞬间传遍半身,气血逆行,竟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一招制敌!
院子里一片死寂,落针可闻。刚才还心存轻视的护卫们,此刻全都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震惊和恐惧。他们甚至没看清谢临用了什么手法!
谢临看也没看僵立的赵莽,转身面向沈砚辞,微微躬身:“王爷,切磋完毕。”
沈砚辞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光芒,稍纵即逝。他放下茶杯,轻轻鼓掌,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赞赏:“好!好身手!临刃果然没让本王失望。”他随即对其他人挥挥手,“还愣着做什么?把赵莽扶下去,让他休息片刻便好。日后尔等需以临刃为首,护卫王府安危,不得怠慢!”
“是!王爷!”众护卫如梦初醒,连忙应声,再看向谢临的目光,已充满了敬畏。强者为尊,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沈砚辞站起身,走到谢临身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带着一丝戏谑:“本王的‘利刃’,果然锋利。这下,府里的眼睛,该安分些了。”
谢临面无表情,心中却明了。这立威之举,既是沈砚辞的安排,也是他在这龙潭虎穴中站稳脚跟的第一步。合作,已经从这看似平淡的清晨,真正开始了。而他要面对的,远不止府内这些简单的挑衅。真正的风暴,还在暗处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