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风吃痛坐在地上哀嚎着。穆峥将他从地上扶起。
萧衔濯把棍子扔给他。“老伯，我们并没有要害你的意思。你……”
“你、你，是你说的，是你说给别人我在哪里，是你让他们来笑话我的。”卫风压根没有理会萧衔濯说什么，他猛然打断他的话，目眦欲裂地看着郑砚秋，说着便举着棍子向她砸去。
郑砚秋站在原地接住砸向自己的棍子，一把将它抢了过来。呵斥道：“我对你可谓是仁至义尽！既然在你眼里，所有人都是挖你眼睛、断你腿的凶手，你又何必在这儿惺惺作态！”她将手里的棍子扔给他。
卫风一惊，呼吸瞬间变得急促。可是她不是因为我知道秘密才帮我的吗？什么叫仁至义尽？相比之下，不是自己更吃亏！“张姑娘！什么叫仁至义尽，我和你吐露了那么多消息，你帮我不是应该的吗！我说了那么多，为什么就是不可怜我？”
萧衔濯一把拽住他的手臂，力气不大，可卫风挣了一下没挣动。“别等了。”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少年人特有的不耐烦，“府尹不见人，等也无用。先回去。”完后他给穆峥使了个眼色，自己则向前追了过去。
卫风欲哭无泪。只能跟着穆峥回到客栈，他知道，自己仅剩的用处就是知道些那姑娘的事儿。想来，他们不想处置他也是因为这个。
郑砚秋快步朝寺院走，脸上气出的涨红慢慢褪下，她长舒一口气，余光扫到身侧之人。“既然人找到了，我就不跟着了。”她转身朝萧衔濯行了一礼，随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脸上被气出的涨红已经褪了，只剩耳根还有一点余热。她长舒一口，余光扫过身侧之人，继续走着。
她不紧不慢的拐进巷子，猛地站住。见状，几步外的萧衔濯也停了下来。
郑砚秋转过身，“你跟着我干什么？”没有情绪的语气，比有情绪更让人不舒服。
萧衔濯张了张嘴。
“……那老汉，他是不会和我说什么的。”他的声音不大，恰好郑砚秋能听清。
她错愕地眨眨眼，无辜地看着他，笑着说：“可……那是你的事。我们之前便已说清，我只帮你找到你，其他的”她看着他，一副无奈的模样。
萧衔濯顿了顿，“他这人防备心重得很，他既说和你说了许多，想来心里也信得过你。”
郑砚秋看了他一眼。
“他跟我，是因为他怕你。不是因为我跟他有交情。”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不论是那家伙还是命案，我都没有意思要纠缠到底。他和我说的，我亦可以全然告诉你，只看你愿不愿。毕竟我真不分辨不出真假。”
萧衔濯没接话，像看着怪人一样看着郑砚秋。他不明白，一个人的想法可以变得这么快；也不明白，为何她和府尹都对这个疑色重重的人丝毫没有兴致。
郑砚秋看着对面那人迟迟没有出声，干脆走出小巷。而就在片刻后，身后再次响起了脚步声。
“你不是一直都想知道案子的消息？怎么现在改变注意了？”萧衔濯一个跨步挡在她面前。
郑砚秋抬眼看着他，眼里满是无奈。她是想知道案子的真相，可她不想把自己搭进去。那卫风不论说的是真是假，他牵扯的东西不是自己可以抵抗的。
眼前之人丝毫没有让她走的意思。他一个守门的，怎么会和案子扯上关系。他再怎么克制，也掩盖不了眼里的急切。加上他说的，最近宴京外汇聚的流民。郑砚秋猜出了七八分。
“公子，你这么做没道理。我见他那模样，想来是在外漂泊已久。怎么？是你把他放进来的？”
被拆穿的萧衔濯依旧站在那，他微微仰起头，正义凛然地朝郑砚秋说：“是又怎么样。见他可怜，便收留了他。”
两人站在路旁，身侧小贩的叫喊声此起彼伏。来往的行人车马络绎不绝，无人注意到正在对峙的两人。
“是吗？可他似乎没有要感激的意思。而且，现在的他看到你就害怕。就这样，你觉得别人会相信你是在帮他？那忤逆的谣言平息了不到两个礼拜，公子就忘了？”郑砚秋丝毫不客气对萧衔濯说，尽管他的眼里渐渐浮出怒意，她依旧没有停。
“我说的话，公子可能心里有气，还望见谅。可这人是好是坏，目的为何？背靠何人？你我都不得而知。我只是一个小宫女，掉脑袋的事，我不想再做了。你还是另寻他法吧。”
语毕，郑砚秋掠过他，神色依旧地往寺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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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只有几个孤零零的人影时不时出现在路上。四下寂静，偶而有风刮过门窗的声音。
担惊受怕的卫风陷在床上，他闭着眼，手里还抱着棍子，似乎时刻准备着逃跑。这时，门被人打开。那人走路很轻，轻到刀刺到眼前卫风才猛地举起棍子给了他一棍。
那人一转，卫风已经起身。他慌慌张张地将身侧的东西全部推到在地，那人举着刀朝他的脖子刺了过来，他脚一滑，刀从他的脖子擦过，留下大片红。那人见他不老实，抓着他的脚就划了两道，虽然没有流出多少血，可疼痛却无比清晰。
卫风惨叫着，他抱着头，在地上紧紧蜷缩成一团。死亡没有到来，耳畔传来了打斗声。
卫风再次睁开眼，萧衔濯已经将人摁倒在地。剧烈的疼痛从身上各处传来，那人猛地咳了一声，满目仇怨的看着萧衔濯。
萧衔濯掐住那人的下颌，目光掠过远处正艰难起身的卫风，饶有兴致地问道：“你是何人？杀他做什么？”那人斜眼睨着他，冷笑一声。萧衔濯抬手甩了他一巴掌，避开溅出的血渍，再次掐住他的嘴，淡淡开口：“不说也无妨。”
“报官，我要去报官。”卫风坐在床上止血，嘴里不停念叨着要去报官。
萧衔濯将人绑在柱子上，低头拿起掉在脚边的小刀，安置在那人的衣领处。“别担心，最多划破点皮，死不了。”卫风怔怔地坐着，见他过来，一把拉住他的手，脸上费力地挤出一抹笑，“有人要杀我，我去报官。你是好人，我知道了，你是好人。快带我去报官，我……”
话未说完，萧衔濯便伸手将他打晕了过去。身后一阵阵沉闷的呜呜声。那人瞪大眼睛看着萧衔濯，似乎有话要说。他无视那人的目光，悠闲地坐在凳子上喝凉茶。
“迟了。”
晨光打在窗户上，卫风猛地睁开眼睛，他起身看了看四周，窗明几净，且只有他一个人。他伸手朝自己颈上摸去，一道清晰的伤痕。
他冲出屋子迎面撞上刚到此地的穆峥。“大人，救救我！有人要杀我！”他拉着穆峥，手在脖子上比划着。
高然前脚踏入京昱府，身后萧衔濯便将一绑着的黑衣男子送了进来。
未等高然将事情理清楚，从人堆里便冲出一个老汉，撕心裂肺地呼喊着：“大人！府尹大人！这人要杀我，这人昨夜拿着刀就要杀我。你要为我做主啊。大人！”
清晨，正是群众聚集的时候，与昨日一样，他们各个手里拿着工具却围在府里。听着熟悉的话语和那几近相同的模样，众人皆知，这人就是昨日在京昱府门前闹事的。
此话一出，围观的人愈发多了起来。
黑衣男子脸面朝地地趴着，他的手已经折了。
弄清楚真相的高然冷眼看着地上那人，随后令人将他带了下去。
可即便如此，卫风仍觉害怕。他觉得没有处理干净，他觉得今晚一定还会有人来找自己。他靠近高然，抱住他的小腿，哀求道：“大人，你救救我。他们今晚上一定还会来找我。他们是一定要杀了我的。我不想再怎么担惊受怕的过下去了，大人。”
“老人家，你是要报案？”高然看着靠在自己腿上的老汉，问道。
卫风看着对面的萧衔濯，摸了一把脸上的泪，支支吾吾地回答不上来，只是一个劲的点头。高然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正好对上萧衔濯冷淡的眼神。
忽然间，高然想起了那晚萧衔濯和他说的知道消息的人物，随后，收回目光落到腿边那人身上。这人紧紧抱着他的腿，神色畏惧地扫视着四周，仿佛人群里会突然冲出一个人。
“你……”
卫风吓得浑身一颤，抬头望着高然，眼神里满是祈求，“我说，我说。我把听到的、看到的全部告诉你们。”说着就在身上摸索着，不论别人怎么拉他就是要坐在地上。
高然命人将百姓赶了出去，就在这时，卫风把一枚令牌甩道高然身上，“这个、是这个，定是这个人要害我。我坏了他的好事，他定是要找我报仇来的。”
萧衔濯见高然愣神地看着手里的令牌，好奇地凑了上去。
‘这材质，还有这个“张”字’难不成……高然猛地拉住卫风，质问道：“这东西，你从哪儿拿的！”
“就是，一定是。怪不得姓张呢。原来是一家人，还好没有一直和她待在一起。”卫风别开眼，低声念叨着。
高然晃了晃他，“谁？你在说谁？”
“我们快去寺院，去把她抓起来问个清楚！”卫风看着高然，坚定道。
寺院？
这人疯疯癫癫的，高然不知该不该信。他指尖轻轻抚摸着令牌上的纹路，不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