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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 32 章

山匪?蒙面人?

拐子愣愣地望着郑砚秋,她抱着手在亭前来回踱步,目光丝毫不往这靠。“姑娘,我说的都是真的。”他焦灼地出声,拿起晾在一旁的棍子起身向外走去。

郑砚秋听到动静转身也只能无奈叹息。“我带你去休息的地方。明日一早再说吧。”

他默默跟在郑砚秋身后,直到灌木被风吹得沙沙作响,“我叫卫风。”

“我姓江。”还未等卫风缓过神,前面又传来声音,“你若没事就别出门了,这段时间寺院香火挺足的。”

卫风应声点点头,他看着眼前快要淹没在夜色里的郑砚秋,越发困惑。棍子落在地上的声音渐渐变重,他死死咬着牙,呼吸也变得急促只能大口喘气,可憋在心里的气却怎么也透不出。

“你难道不好奇,我为何会在那么多人中选择你?不好奇我一副残缺之躯怎么进的城?不好奇那姑娘究竟和我说了些什么?”咬牙利齿地说完,他才感觉自己的心跳在慢慢平复。

他不明白,明明自己才是掌握消息的人,可为何还会如此憋屈!她就没有一丝好奇和疑虑!

“不好奇。”郑砚秋看着前方弯曲的小路,淡淡回应。

卫风的呼吸再次变得急促,他想追上她,可无论如何追赶,始终与她隔着一步之遥。

不知转了几个弯,面前的人忽然停下,然后转身移到一侧,急促地开口:“到了。你好生休息,告辞。”卫风愣在原地,他大口喘着气,目光从远处的人影移到面前的屋子。他舔着唇,大声笑了起来。

郑砚秋快步往回走,手心的灼伤感似乎漫上了脸颊,她走到水池别用力擦了擦手心,坐在池边喘息片刻后方才往回走。走到竹林,她再次停了下来。

古丰直立在圆拱门前,理直气壮地看着郑砚秋。她眯起眼往前走,古丰见状朝她走了过来;她停下,古丰也没了动作。郑砚秋勾起嘴角苦笑一声,“不让我进去?”

“姑娘见谅。殿下与方姑娘有要事商议。”

“那我偏要进去呢。”

前方的少年没有出声,他的手握住了腰上的剑柄,静静看着自己。

郑砚秋往后退了一步,古丰收回手。她死死攥着手快速眨着眼,强忍着怒气转过身,不自觉地笑了一声。

絮絮叨叨的声音扫清了院里的宁静,方釉青抬着手帕,缓缓擦去脸上的泪,她早就猜到姜谨会这么说。她别过脸,哽咽道:“殿下带我走,能走去哪儿?逸王府?还是出城?”

外面还没有寺院里待的自在。

闻言,姜谨一愣。他来着就是想带她回逸王府,可如今听她的意思,似乎不愿。

“多谢殿下为我费心,我住在这儿挺好的。”

语毕,院里只剩女子哭泣的声音。

姜谨走向她,一把扶住她的双臂将人带到怀里。方釉青被惊得抖了抖,随后头顶便传来一道委屈的声音,“是我不好。你且待在这儿,我安排好了再来看你。”他摸了摸她的后脑,蜻蜓点水般吻了吻她的额头,随后大步走了出去。

方釉青保持着姿势怔怔地看着他逐渐远去的背影,她缓缓放下手里的手帕,又抬起梳理自己的凌乱的发丝,远处,郑砚秋两步一停地走进。

方釉青稍稍睁大眼睛,快步跑向郑砚秋拉起一只手,“怎么了?脸色这么不好?”她抬手摸了摸郑砚秋茫然的脸。

郑砚秋抿着唇摇头,两人慢慢走进屋。透过对面关切的眼神她想到了古丰那尖锐的目光,顿时间,方才熄火的怒气再次涌现,她憋着气给自己倒了杯茶水。

见状,身侧的方釉青心里不免打起鼓来。不说她和那老伯聊了多久,且看姜谨主仆俩一走她便入了门,这怕不是被拦在外面?

“那老伯也不见得是个好人。他说的话啊,真假参半。见着他还是离远些的好。”郑砚秋咽下凉茶,干脆出声。

“怎了?”

郑砚秋转身对上她好奇的目光,自然,也是不能和她说两人真实的对话。“在他的嘴里,一面说人人都瞧不起他,所以孤身一人走到这儿;另一面又说他们被人追杀,无意间逃入城中。这前后都对不上,此人,心机深沉。我们可离他远些。”

这话虽是编的,可对那人的看法是真的。简单想想也知道,这样的人能被留在宴京,定是有人刻意维护。结合他说的,不难猜测卫风是真知道慕容遇害之事。

方釉青思索片刻,挨着她坐下,满脸忧愁,“砚儿,我们与人素未结仇,可如今你出趟寺院探问还会被人盯上。我担心,你出城这事被一些不怀好意之人大作文章,那老伯,会不会是……”

宴京人山人海,她自认为没有什么出格的举动,那老伯还缺了一只眼,能够精准找到她,十分不易,也异常奇怪。

郑砚秋垂眸盯着桌上的烛光,她抬手回握着,“想是不会。看他瘦骨棱棱的模样,许真是我撞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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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楼雅间,穆峥将手里的银子搁在桌上。见状,对面的画家从椅子上直起身,无措地向四周看了看,确定这人找的就是他。两人面面相觑。

“画个人。”

哟!还知道我的名气。画家不断挑动着眉,他勾起唇咳了两声。

“什么样?”他铺开画纸,捏起笔。

穆峥坐在一侧,转了转眼眸,“瘦,很瘦。颧骨都顶着皮了,两腮凹了进去,下巴尖尖的。”

画家在纸上勾了轮廓,偏瘦的。

“瘦的,要饿瘦的那种。”穆峥挪了个位置,见他画的刻意提醒。闻言,画家把脸颊又往里收了些。

“年纪呢?”

“看着挺老的。头发都白了,满脸的皱纹,黑黢黢的。”

穆峥猛地放下刚拿起的杯子,急促地补充:“对了,他右眼没了。”

画家抬眸望着他,随后又平下心按他的提示在纸上描。

桌上的热茶凉了又凉,换了又换。

终于,画师停笔,将画纸转个方向,穆峥眯起眼细细看了看。这人画的一眼就能看出是那老者,可总觉得缺了些什么,可具体缺什么又说不上来。

“公子,如何?”

穆峥没回答。他伸手将画拿了过来,起身对着窗又看了看,随后将其卷起收进袖筒。

他侧身看了眼身后正端坐喝茶的画师,“就这样吧。”

顾知琰喝着手里的茶,那银子依旧放在桌上,他看了一眼,笑了。

自窗外吹来的凉风拂过身后画卷,见状,顾知琰起身将其移了个位置。此处没有风的吹拂,阳光也恰好照得见。

远处的脚步声逼近,随后一位老者捻着胡须,笑着缓缓走了进来,朝他行礼:“顾公子,路上有事耽搁了一会儿。不妨事吧。”

老者颔首向他做个请的手势,顾知琰走了过来,眼神示意他往身后看。见此,老者侧目,余光晃现出那幅浸染在晨光里的画作。

画里柳枝点缀着些许绿,泉水流淌最终汇至石下,岸上的女子端坐于石上,此刻,她双目忧愁地看向画外人。

“孙先生,有何不妥。”顾知琰手里拿着笔立在他身后。

这位孙先生,在画界可是赫赫有名。只要笔在手里,他定会画出你想要的。初次登门拜访,他只觉先生故作高深,渐渐的,自己折在了他精益的画作中。

眼前这幅画便是孙先生指点过后的杰作。在家中,这画,他不知已经画了多少遍,尽管如此,却依旧不尽人意。因此,今日特来茶楼,愿其再指点一二。

孙画家捻着须看了片刻,随后接过顾知琰手里的笔,在那女子的眼角轻轻一点,然后用清水笔晕开:“公子画的是人,不是像。人要活,得有气。这气,看的就是这儿。”

顾知琰一愣,再看那画,里面的人果真生动起来。他话未说出口,孙画家便转过身淡淡道:“你把她画出来的那一刻,她就是你意识里的表现。可我问你—她笑起来是什么样子?看人习惯偏向哪边?她下意识拿的究竟是手帕还是书卷?”

顾知琰怔住。

孙画家没有理会顾知琰的反应,他走到桌边,顺手拿起丢在角落的银子,“你画的这张脸,五官都对,可那不是她。那只是你以为的她。你要画一个人,光记得长相有什么用?你得知道她怎么站、怎么坐、怎么走,她高兴时什么样、恼了又是什么样子。你记住她,不是记住这张脸,而是要记住她这个人。”

语毕,屋里没入沉寂。孙画家长叹一声摇摇头,他顿了顿,终于转过身,看着顾知琰:“这姑娘,你记了三年,你真的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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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我让人照着画了几张,让老汉手脚不利索,像是逃不到哪。”东城门上,萧衔濯摊开穆峥递过来的画像,微风吹得那张脸波动不停。

萧衔濯的目光在画上和穆峥脸上移动,随即便笑了起来:“我还想着你为何去那么久?现在看来是找高人去了。”

这画得有模有样的,可其他人未必画的出。

“那画师虽看着年幼,但也确实真有功夫。”穆峥撇了眼正中的太阳。

“这人来去不明,虽说逃不到哪,但也不能轻屑。既然府尹不想要,那只能给他另寻出路了。此事是我疏忽,你不必多想。”萧衔濯把纸卷起递给穆峥。